《年年有瑜》为君覆明月

4、第 4 章

　　沈瑜先去洗的澡，于年靠坐在床边地毯上心不在焉的翻看带过来的剧本，等人出来，页面还停留在刚翻开的那一页。
　　“洗完了？”
　　沈瑜看了他一眼，也不吭声，走过来甩掉拖鞋径直爬上床，背对着他睡到了里间，身体蜷缩着，看起来小小的一只。
　　他想起两年前他听说沈家出了事，连夜从剧组赶回来去医院，沈瑜也是这样背对着他蜷缩在病床上。
　　沈父沈母在那场人为的车祸中当场死亡，而因被他们护在怀里而躲过一劫的沈瑜直到出院被接回沈家，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玩世不恭的沈家大少也在那一夜间长大，收集证据将害沈父沈母遭难的罪魁祸首，也是他和沈瑜那个没有血缘关系却要尊称一声二叔的沈家养子送进了监狱，沈老爷子遭此变故，一根白绫缢死在了沈家老宅。
　　沈枫接管了玉琢，又带着沈瑜搬出来另立门户，于年息影两年，托词是顾沈于两家情谊替脱不开身的沈枫照顾弟弟，可到底是怀了怎样的心思，恐怕这世间，只有他自己一人得知了。
　　于年洗完澡出来，沈瑜已经睡着了，他掀开被子放缓动作躺进去，中间还隔出一个人的空位来。
　　沈瑜自小患有心疾，生下来便被送到国外医治，十五岁前大部分时光都是在医院度过的，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沈瑜打小便养成了不爱与人亲近的性格，纵使两年间于年同他朝夕相处，也从未有过同床共枕的经历。
　　他熬到半夜才勉强合眼，迷迷糊糊中听到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于年猛然清醒了过来。
　　“阿瑜？”
　　他打开了床头灯，俯身去看旁边的人，沈瑜睁开了眼睛，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于年心疼的无以复加，伸手去拍他的背：“阿瑜，别怕，年年哥在这呢”
　　沈瑜转过身茫茫然看他：“...年年哥？”
　　少年的声音放的很低，轻飘飘的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于年心中一跳，强忍住将他抱进怀里的冲动，只低声哄道：“是我，阿瑜，我在这里，别怕”
　　过了一小会儿，见他终于不再发抖了，于年才拿过床头柜上的纸巾，给他擦了擦眼泪，又替他掖好身后的被子，然后隔着被子将人整个抱住：“睡吧，有年年哥在呢”
　　沈瑜眨眨眼睛，半张脸藏在被子里，好半天才声若蚊呐的说：“...灯”
　　“好，关灯”于年坐起来关了灯，这次他没再抱沈瑜了，头挨着头躺到他身旁，手从被子里摸索过去，将沈瑜垂在身侧的手捉住握进手心里，意料之外的没有被挣脱，于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长久的寂静后，于年听到沈瑜浅浅的、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可他却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沈瑜刚刚转身看他时的那双眼睛。
　　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知道沈瑜生的好看，是那种见不到就会让他抓耳挠心的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不笑的时候眼型的弧度收敛拉长，有种淡薄的冷，让人联想到雪地里迷失的鹿，懵懂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欲感，可笑起来却成了小孩子，眼睛弯弯的，里面像装了被揉碎的漫天繁星。
　　两人挨的极近，肌肤的温度透过睡衣传过来，于年甚至能闻到他身上自带的若有若无的清香，掺和着沐浴露的气味，好闻到让他心尖发烫。
　　于年隐忍的目光渐渐落到沈瑜近在咫尺的唇上，仿佛受了蛊惑般，他不受控制般慢慢靠了过去，温温热热的清甜气息顷刻间扑上来同他交缠，下一瞬他便触碰到了柔软的唇瓣。
　　于年浑身一颤，呼吸和心跳都暂停了几秒，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情不自禁的含着沈瑜的唇瓣开始啄吻、舔舐，触电般的酥麻感顺着脊背传遍了全身。
　　“唔...”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呼，于年的动作戛然而止，露出被子外的大半身子后知后觉感到了冷，他急促的喘了几口气，只见闭着双眼的沈瑜皱了皱眉，抽出相握的手推开他便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于年晦暗不明盯着沈瑜的背影半晌，终于起身去了洗浴间。
　　“...阿瑜”良久，隔间传来一声低低的喟叹。
　　月光悄悄透过窗帘窥进来，映照在床上遮了大半张脸的少年身上，身后传来浅浅的脚步声，月色下，少年的睫毛随着下陷的床面轻轻颤了颤。
　　于年几乎一夜未眠，午饭后沈瑜抱了个靠枕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猫，于年弯下身子问他要不要一起回房间午睡，他专注地盯着秋千上的橘猫摇了摇头。
　　“那待会要是困了自己上楼好吗？”于年去揉他的脑袋，沈瑜却往后仰了仰，避开了。
　　于年的手一顿：“好吧，有什么事就叫我”
　　猫咪抬头看了一眼于年的背影，弓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跳下地神气的走远了。
　　“小瑜，吃不吃西瓜？”于奶奶端来切好的西瓜在他旁边坐下来：“年年说得是挑了籽的你才吃，你看，奶奶记着哩，籽都挑出来了”
　　沈瑜接过西瓜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咬了一小口，走远的橘猫迈着懒洋洋的步子踱了回来，尾巴轻轻扫过沈瑜的小腿，沈瑜抿了抿唇，弯下腰去摸它的脑袋。
　　“以为你吃什么好东西呢，别管它，它又不...”奶奶话没说完，目光就落到了沈瑜戴在脖子上的那串细链子上，方才随着他弯腰的动作，链子底端分明露出个样式古旧的翡戒来。
　　“这戒指...”沈瑜转过头看她，奶奶顿了顿，勉强笑道：“...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