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有瑜》为君覆明月

3、第 3 章

　　沈枫没想到于年真能说服沈瑜同他去江市，之前那么多次想带他出门都被拒绝了，他真是既欣慰又吃味。
　　尤其是到了出发当天早上，沈枫看着自家弟弟径直跟着于年上了车连头都没回一下，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默默掏出手机酸溜溜给林与容打字：怎么莫名有一种弟弟被拐走的心酸？
　　林与容：...
　　沈枫的司机开的车，早上出发，刚好在十二点之前将人送到了江市。
　　隔老远就见于年的爷爷奶奶守在院子门口张望，等看到沈瑜从于年身后探出头来，眼角的笑纹都深了几分：“小瑜可算来了”“饿坏了吧？快进来吃饭”
　　这里是于年奶奶的老家，退休后爷爷大部分时候都陪奶奶住在这里，虽然位置偏了些，不过胜在山清水秀，恬静怡然，确实是个修心养性的好地方。
　　沈瑜跟着于年穿过庭院一路走进去，院子里沁人心脾的桂花香，硕果累累的葡萄架，简易的秋千上躺了一只过于肥胖的橘猫，和记忆里的模样相差不大。
　　吃过午饭，于年拉着沈瑜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见他昏昏欲睡开始困顿起来，便压着他去楼上午觉。
　　卧室刚收拾过，换了干净的被子，初秋的风稍微带了点凉意，于年走过去准备关窗户，视线落到楼下庭院里将谢不谢的木槿花上，他突然想起自己十九岁那年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沈瑜的时候，也是木槿落败的季节。
　　那年沈瑜刚满十四周岁，才从国外接回沈家老宅不久，沈家特意为他举办了庆生晚会，于沈两家是世交，他和沈枫又是同学，自然也受邀前往，之前他还笑沈枫，弟弟一回来就连新交的女友都顾不上了，成了个到点就归家、张口闭口都是“小鱼儿”的弟控。
　　他被念得都生出几分好奇来，有心想瞧瞧还是刚出生时在满月酒上见过的沈家弟弟，到底生了何等能耐，让经常夜不归宿的沈家大少都变成了根正苗红的好青年。
　　谁知宴会过了大半，却连正主的影子都没瞧见，反而遇到好些父亲生意场上的朋友，敬来敬去实在枯燥无味，他便找了个由头脱身溜到沈家后花园里去躲清闲，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远处木槿树下的石桌旁坐了个细胳膊细腿的少年，皮肤白到发光，手中捧了一本看不清名字的书册，听到于年走过去的脚步声也只神色淡淡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便低下头重新去看手里的书了。
　　于年等人睡着才轻手轻脚带上门下了楼，于奶奶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下来便问他：“睡着了？”
　　于年点了点头，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好不容易病好了，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虽然以前来话也少，但总还有个笑模样，如今像是变了一个人”
　　于年淡淡开口：“已经好很多了”
　　见他不愿多说，奶奶也不问了，又将话题转到于年身上：“你和你爸老这么僵着也不是一回事儿啊，都有一年多没回家了吧？”
　　于年沉默了一瞬：“他不是让我以后都别回去么”
　　“你们爷儿俩啊都是一个倔脾气，谁都不肯让步，也不知道这点随了谁，你看你爷爷，虽然有时候也犟，但若是同我有了什么矛盾，哪次不是他先服软？”
　　于年轻描淡写的说：“他也不朝我妈发脾气”
　　奶奶愣了愣，随后便笑开了：“那倒是随老头子了，放心，回头我说说他，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呀，还没我一个老太太看的开”奶奶摇了摇头，将有些枯瘦的手覆到于年手背上：“不管怎么样，爷爷奶奶总是站在你这边的，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爷爷奶奶给你撑腰，啊？”
　　于年点了点头：“知道了奶奶”
　　奶奶知他性格内敛，只捏了捏他的手：“好孩子，我知你心里有数，好了，别陪我干坐了，去和老头子钓鱼去吧，方才还在院子里念叨呢”
　　到了陌生的环境，沈瑜睡的并不安稳，模糊中感觉脸上有微凉的触感传来，他在半梦中挥了一下手，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外面的太阳光都黯淡了些，原先从窗缝边攀进来贴着他脚背的光线也偷偷溜了回去，他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发呆，脑子里走马观花全是血淋林的是假非假的梦境。
　　“醒了？”于年就站在门口，也不知什么时候上来的，压的他喘不过来气的噩梦呼啦一下就如潮水般退了去。
　　于年也不进来，只倚在门上看他，眼里露出笑意来：“可算醒了，我和爷爷钓了好多鱼，小瑜起来吃小鱼了”
　　沈瑜磨磨蹭蹭爬起来换下睡衣，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晚餐果然有鱼，于奶奶用公筷夹了一条要放沈瑜碗里：“这鱼新鲜着哩，小瑜多吃点”中途却被于年接了过去，他面色如常的开口：“我来吧，他不会挑刺”
　　奶奶愣了愣，随即连声应道：“哎，好，好，这鱼刺是多，你挑仔细点”
　　于年将去了刺的鱼肉放进沈瑜碗里，见他戳了几下吃掉了，便又去夹来给他挑，一顿饭吃到尾声，沈瑜推开碗再不肯吃了，于年才随便捡了几样菜，就着自己碗里半凉的米饭吃掉了。
　　临到睡觉时，奶奶拿了个干净的枕头递给于年：“楼上那间次卧常年没人住，被堆了些杂物，你和小瑜将就睡一屋吧”
　　于年微微一怔，见沈瑜面上没什么抵触的神色，便也只点了点头，拿着枕头和他一起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