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时计》千色孤单

9、利用与被利用 一转眼，距

　　距离曹余新离开已经好几天了，奂可名始终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不知道他在那边怎么样了。
　　午饭后，奂可名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曹余新打电话，手机铃音突然响起，是一串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喂！你好！”
　　一个含糊的声音传来：“奂可名，我是曹余新。”
　　奂可名顿了顿，惊喜道：“小新，你可算来电话了，你生病了吗？声音不像你。”
　　那边好像抹了抹鼻子：“嗯，我感冒了。是这样，我的钱包手机都被偷了，你能给我转点钱过来吗？”
　　奂可名想也没想：“好，你需要多少钱？”
　　那边试探性地道：“2000，行吗？我急用！”
　　曹余新以前也总问他借钱，都是借几百块，奂可名停顿几秒还是马上道：“行！我怎么给你？要我过去吗？”
　　电话里那人马上道：“不用不用，那样太慢了。我给你卡号，你转过来就行。”
　　挂断电话，一串数字发了过来，奂可名就要转款。
　　由于是午休时间，办公间里只有奂可名和另一个姓张的大姐两个人，张姐提醒道：“可名，确认是你朋友吗？别是骗子啊。”
　　奂可名想了想，道：“不会的，不是我朋友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和号码呢！”
　　张姐没再说什么，奂可名急人所急，痛快地把钱转了过去。
　　张姐又道：“给你朋友打个电话吧。”
　　奂可名道：“我现在打。”他点开通讯录看到刚刚通话的陌生号码，下意识点开曹余新的号码拨了过去，手机的嘟嘟声中，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既然曹余新的手机能接通，就没有必要用陌生号码给自己打电话。
　　“喂，可名？”
　　奂可名稳住情绪，尽量像平常一样：“小新！……你在那边怎么样？还好吗？”
　　“可名，我上班了，今天是第二天。”曹余新不太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们住宿舍，这两天事多，没给你打电话，你没生我气吧？”
　　奂可名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被打破：“没，没有，你没事就好！我……我要忙了，先挂了。”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真的被骗了！
　　下午，同事们听说了这事，有的同情他，有的嘲笑他笨，有的建议他报警。
　　毕竟实习期一个月工资才1200块，2000块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没有了，奂可名也很沮丧。然而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极不愿意让曹余新知道这事，也不愿意报警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只好不了了之。
　　第二天，周五下午，同事们因为即将到来的周末心情愉快，奂可名还在郁闷被骗钱的事。
　　这时，有同事过来通知他去万总办公室一趟，奂可名想不出万总找自己有什么事，忐忑不安地来到楼上万总办公室外，敲了敲门，一个声音道：“请进！”奂可名推门进去，见王昆也在，他道：“王经理也在！万总您找我？”
　　王昆坐在办公桌一边，面色不虞。万总和蔼地道：“可名啊，来坐下说。你来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奂可名不安地扫了王昆一眼：“挺、挺好的！”
　　万总道：“嗯！年轻人好好干，你们王经理可是去年全公司的销售冠军，你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吧！哈哈！”他停顿一下，又笑着道：“是这样，可名啊，B城的乔总一会就到机场了，我想让你和王经理一起去接一下。”
　　奂可名点头：“好的万总！”
　　万总又道：“乔总这几次过来都有你陪同，公司里来说，除了我和你们王经理，就是你和乔总见面次数最多，对他最熟悉。”
　　奂可名点头应着，不知道万总到底要说什么。
　　万总接着道：“这里有件事要和你商量，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奂可名莫名其妙，心想公司什么事自己还有决策权？嘴上道：“万总您说。”
　　万总道：“明天是周末，这个乔总提出让公司派个人做向导，陪他在城里游玩两天，了解一下我们城市文化和发展。我就想着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有共同话题，又知道去哪里玩，这事你去最合适，你觉得呢可名？”
　　奂可名抿了抿唇，心想自己周末也是在家里写小说，休不休也没所谓，他道：“万总，只是我在这城市也才不到一个月，很多地方也不熟悉，这样不能给他做向导吧！还是派别人……”
　　“这个不要紧！”万总打断他的话：“别人不熟悉乔总的喜好，我看你和他就很聊得来嘛！你也看得出来那位乔总不太好相处，派个不熟悉的人过去，万一惹恼了他反倒不好。你知道他可是大客户，他的单子要是做成了，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效益！当然了，出去游玩费用方面你不用担心，公司负责全权报销。你为公司做了贡献，薪资这方面不会亏待你的。可名啊，你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奂可名被强行“赶鸭子上架”，只得道：“没有！没有！”
　　万总愉快地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把这位大客户陪好，公司的销量就看你的了！”
　　奂可名无端接了个重担，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得点头：“那我，先出去了，万总。”
　　万总很高兴地一挥手：“去吧，准备一下，一会去接人。”
　　奂可名出了办公室，王昆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他道：“万哥，那姓乔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这样做不是害人吗？”
　　万总闻言哈哈一笑道：“王昆啊，你还是老样子！生意场上你心软就别想出人头地！”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王昆，自己又抽出一支点着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回手把火机扔给王昆，道：“那乔占三番两次地过来，闭口不提合作的事，直截了当地要我把人录用了带去陪他吃饭，陪他聊天，你还不明白他是为了什么？他就是看上这小孩了，没有这个人大概就没有后面的事了。”万总眯着眼睛喷出一口烟：“哼！这种资源，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下！”
　　王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什么也没说。
　　王昆带着奂可名去机场等人，乔占这次只带了那个叫周卫的司机过来。
　　席间，王昆出奇的话少，周卫也几乎一言不发，只有乔占和奂可名两个人聊天，聊的内容也完全与工作无关。起初，奂可名还顾及王昆在场，后来被乔占带动着聊的也很放得开。
　　只听他道：“我玩游戏很笨，玩的差，斗地主还可以，乔总，我可以教你斗地主！”
　　乔占一笑道：“好，明天有时间去你家玩？”
　　奂可名欣然答应：“好啊！”
　　一边的王昆一脸面无表情，周卫则直接当自己不存在。
　　饭后，乔占提出送奂可名回家，奂可名看向王昆，王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直接告辞开车走了。周卫很识相地自己坐上回酒店的出租车。
　　乔占拉开副驾的车门，对他道：“别管他们，上车！”
　　奂可名从善如流地坐了上去。
　　车开的很慢，乔占在奂可名的指引下停了车，奂可名道：“我到了，乔总明天见！”说着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乔占道：“怎么，不请我上去坐坐？有人在不方便吗？”
　　奂可名道：“没，我朋友已经……”
　　乔占接口道：“女朋友？”
　　奂可名一笑道：“不是，我没有女朋友。”
　　“那是，男朋友？”乔占盯着他的眼睛，要笑不笑地问。
　　奂可名一愣，看他的表情是在开玩笑，也笑道：“我的同学，和我一起面试的那个，他已经搬走了。”他想到离开的曹余新，又想到自己被骗的事，神色黯淡下来：“乔总，你说我是不是很蠢？”
　　乔占道：“怎么了？”
　　“我最好的朋友离开我去了外面工作，剩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了。还有我被人骗了2000块钱。”他把被骗的经过说了一遍：“我为什么这么笨！”
　　乔总并不善于安慰人，他道：“你只是阅历少，还好钱不多，以后小心点就行了。”
　　奂可名抿了抿嘴，没说话。
　　乔占道：“要我帮你吗？”
　　奂可名一愣：“帮我什么？”随后想起季铎说过的话，又问道：“对了，我面试通过，是你帮忙了吗？”
　　乔占一顿，观察他面部表情并没有觉察到什么而不高兴的意思，道：“只是和你们万总随口提了一句。”
　　难怪自己会通过面试，奂可名心中五味杂陈，如果他也没通过面试，大概会和曹余新一起走了，可乔占这样做分明是帮自己，他道：“我就说我怎么会通过面试！谢谢乔总！”
　　他不会去考虑当时只有一面之缘的乔占为什么要帮自己，单纯地认为这个人对自己很好，并把他当做朋友。
　　乔占道：“举手之劳！我是说你被骗的事，要我帮你找回来吗？”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自己拿钱出来给他，收买人心的事，乔总轻车熟路，区区2000块还犯不着兴师动众地找人拖关系。
　　奂可名犹豫了下，还是道：“算了，总是麻烦你不太好。我以后会小心的。”
　　乔占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道：“你在那工作还顺心吗？”
　　奂可名闻言叹了口气：“还好吧，有开心的事也有不开心的事，不开心的时候想想为了1200块工资受气，真是不想做了。”
　　“你们公司只给你1200块的工资？”从来没打过工的乔总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
　　“是实习期的工资，以后会多一点。不过还好我认识了你这个朋友。”奂可名笑得一脸纯真。
　　乔占静静看着他的笑脸没说话。
　　奂可名看着他，突然道：“乔总，你被人骗过吗？”
　　问者无心，听者有意，乔占脸色沉了沉，声音也冷了两分，他道：“没有！”
　　奂可名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有点尴尬：“哦……我该走了。那个，你要上去坐坐吗？”
　　“不了，明天见！”乔占道。
　　“乔总，明天见！”
　　乔占望着他慢慢走远的身影，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傻子，已经22岁了，还这么单纯！”他又想起他刚刚的问题:你被人骗过吗？
　　他喃喃自语道：“我20岁的时候就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