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时计》千色孤单

7、初遇 7号，下午

　　7号，下午五点，“写小黄文的”正一心一意地盯着电脑上播放的喜剧电影。和房东约见的时间是明天下午，交接完钥匙，再把三年前乔占给他的那张银行卡和东西寄到B市，他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三年，三年的记忆都与那个人有关，这个屋子里仿佛到处都有他的影子，也许离开了这里就能快点忘记。
　　他盯着电脑屏幕，突然快速点开记事本，写道：一个人可以为了爱付出到什么程度？一个人又可以以爱的名义伤害别人到什么程度？当你的付出在别人看来都是笑话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悔改吗！
　　他推开键盘，目光扫过自己写下的几行字，自言自语道：“奂可名，你这个傻子！傻子！”
　　敲门声传来，奂可名吓了一跳，他揉了揉眼睛，眼镜被他摔了以后一直没有去配，长时间戴隐形眼镜，他的眼睛很不舒服，明显的发红。他答应一声起身去开门。
　　当看清门外的人时，他愣住了：“乔……”
　　乔占扫了一眼他红着的眼睛，不无得意地道：“哭过了！不请我进去！”说着就要推开他走进屋子
　　奂可名又气又急，眼见拦不住他，只好道：“你别进去！你有什么事？
　　乔占无视他的阻拦，轻推开他挤进屋子，漫不经心地扫视一圈，然后很有气势地坐在沙发上，像个即将收复失地的王者一般盯着他道：“你在打扫屋子？”
　　奂可名心里五味杂陈，站在门边不知所措，他侧对着他，反问道：“你来这找我，有事吗？”
　　乔占直截了当地命令道：“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奂可名又惊又怒，没想到这个人可以霸道到这种程度，把人伤到体无完肤，还可以这样强硬地要求别人待在他身边！只因为爱的多就应该承受这样的折磨？就应该忍受这样的侮辱？他强压怒火，坚决地道：“我不会再回去了！”
　　乔占霍然起身，气势汹汹地向他走过来，奂可名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乔占道：“我说过，你是我的人！回不回去由不得你！”
　　奂可名退到墙角：“凭什么？乔占你把我当什么？”
　　乔占一把抓住他的手压在墙上：“凭什么？我告诉你凭什么？就凭我没有说'停’！懂吗！”说完低头狠狠吻在他的唇上。
　　奂可名拼命抵抗，然而体力的差距，白兔终究敌不过狼。
　　乔占放开他的唇，两个人都剧烈喘着气。乔占语气近乎温柔地道：“名名，跟我回去！”
　　奂可名不争气地就要哭出来：“乔占你不能，不能这样对我！”
　　乔占危险地眯了下眼睛：“你到底想怎么样？”
　　奂可名道：“你放手！”
　　乔占耐心终于耗尽，刻在记忆里的那句话脱口而出：“你以为我在和你谈恋爱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看到他眼里的惊愕，恶毒地继续道：“你不过是我包养的情人，你有什么资格干涉我和谁在一起！你除了在床上能让人有点兴趣，还有什么值得夸赞的本事，嗯？”
　　奂可名怒不可遏，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话，三年的相处，自以为的恋爱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自己一心一意地付出，在他眼里就是个一无是处的“暖床工具”？他努力挣脱出一只手，一掌掴在他脸上，“啪”的一声，那么清脆响亮。
　　乔占目眦欲裂，紧跟着扬起拳头举在他脸侧，却终究没有落下。他猝然转身，飞起一脚踹在茶几上，无辜的茶几突遭飞来横祸，应声倒地，碎了个稀里哗啦。旁边木架上的一盆茉莉花也被连累，摔在地上，比赛一样登时碎得四分五裂，泥土溅了一地。
　　奂可名从来没见过这种激烈的“打斗”场面，吓得抱头蹲在地上。
　　乔占怒目瞪着蜷在地上的奂可名，压住怒火，转身快步出了屋子。
　　门被摔上，奂可名一个哆嗦，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三年恋爱，他自以为的甜蜜恋爱原来都是假的，早知今日，三年前……

　　三年前，奂可名22岁，刚刚大学毕业，被他最好的同学曹余新拉着一起来到D市应聘一份文员的工作。
　　那一天，奂可名和二十几个来应聘的人一起，排排坐在公司的走廊里，等着被点名字进去面试。
　　同一时间，乔占慵懒地靠在车后座上，周卫正在开车，副驾驶的王安安正在看一份资料，她道：“乔总，无论是资历、实力还是发展前景，这家公司都不如我们以前合作的那家啊，产品质量也……？”
　　乔占旁边的采购部白经理道：“这家公司我也了解一点，乔总，我觉得我们完全没必要跑这一趟，他们的产品质量根本就不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
　　乔占心不在焉地道：“你们说的我都知道，那个刚刚跳槽去了这家分公司的万国梁是严春生的同学，这次就是严春生牵的线，他的面子我总要给。一会见面，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的事你们尽管做。哼，是他们公司的条件达不到要求，就怪不得我不讲情面了。”
　　车刚刚停好，万国梁就带着人迎了出来。
　　一阵寒暄之后，万国梁亲自引领众人去他的办公室。
　　一个等待面试的女孩一声低呼：“哇！好帅！”
　　奂可名正在低头看手里的公司简介，旁边的曹余新拍拍他手臂示意他抬头的时候，他只看到了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的背影。
　　曹余新一脸崇拜：“万总亲自出来迎接啊！一定是个大人物！但愿将来我也能做到他那样的成就！”
　　奂可名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他知道出人头地一直都是曹余新的理想，相对于曹余新，自己的家境虽然不是十分富裕，却从来吃穿不愁，赚钱养家从来不是他操心的事。他鼓励道：“你这么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
　　奂可名所谓的“努力”，是指曹余新同时打好几份工的事。
　　曹余新摇了摇头，泄气道：“像我们这样的三流大学毕业生，能有什么希望呢！找工作都难啊！”
　　作为“母鸡”羽翼下的“宝宝”，奂可名并不能理解他的哀愁，他鼓励道：“别灰心，也许今天就是你飞黄腾达的开始呢，那个人就是你的榜样啊！”
　　曹余新笑笑，心道：不谙世事也是一种快乐！
　　等了快两个小时，终于要轮到奂可名面试，他起身等在门口，曹余新站在他对面鼓励他：“不要紧张，你外型这么好，面试官一定给你加分的。加油！”
　　奂可名不置可否地笑笑，他并不是十分想要这份工作，是为了陪曹余新才来的，因此也没那么紧张。
　　曹余新突然道：“可名，快回头，就是他！”
　　奂可名应声回头去看，就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颇有气势的年轻男人朝这边走来，公司的万总正陪在那男人身边说些什么。那男人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却是漫不经心的模样，一抬眼与刚好回头的奂可名四目相对，奂可名礼貌性地笑笑，赶紧转回头。
　　这时，面试间的门被打开，一个秘书样的职员道：“奂可名先生！”
　　奂可名马上道：“我是！”
　　职员道：“请跟我进去面试！”
　　奂可名跟着秘书走进面试间，乔占扫了一眼他的背影，匆匆走过。
　　从酒店吃完饭出来，万总又送乔占几人去了商务宾馆才回公司。
　　乔占脱掉外衣递给周卫，王安安端了咖啡过来放在乔占面前。
　　白经理试探性地道：“乔总，您看我是不是可以通知公司那边准备续签采购合同了？生产部已经催过我一次了，每年都是提前半年就定下来的。”
　　乔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一语双关地道：“不急，吃了人家的‘饭’，总要给人留点机会不是。”
　　白经理听出乔占暗指他拿原供货公司回扣的事，讪讪的没敢再开口说话。
　　乔占没再理会他，道：“都回去休息，王安安留下，我有事让你去办。”
　　其他两人应声出了门，王安安道：“乔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乔占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道：“你去查查今天面试的那个奂可名，我要他的资料。”
　　王安安一顿，知道自己老大拈花惹草的毛病又犯了，只得答道：“好，我这就去办。”
　　王安安转身出了房间。
　　乔占回忆着今天上午的那一幕，那个男孩精致的眉、狭长的眼、薄薄的唇，回眸一笑的瞬间，竟让他有种心跳的感觉。
　　下午，王安安毫不费力地通过万总拿到了奂可名的个人简历。她站在沙发边：“奂可名，男，22岁，汉族，xx大学……”
　　乔占伸手来接，王安安马上把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乔占盯着简历上的男孩单纯微笑着的照片看了几秒，开口道：“你把万总的电话号码发给我。”
　　手机响起收到消息的提示音，乔占又道：“没你的事了，去休息吧，准备明天回B市。”

　　奂可名接到让他周一去上班的电话的时候，正在他和曹余新的旅店房间里，他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屏幕：“小新，怎么是销售部，我记得应聘的时候是行政部啊！”
　　曹余新隐藏起自己的嫉妒，道：“你管他是什么部门，我们二十几个人应聘，人家公司才要两个人，你能应聘上就是好事！”
　　奂可名看了看他，小心地道：“要不我也不去了，你又不在，我一个人……”
　　曹余新心里舒服了一点，马上笑道：“为什么不去，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当然要去。你不用担心我，这么大的城市，我总能找到工作的。”
　　既然工作定了下来，曹余新提议趁着没上班，两人找个房子合租，这样可以减少很多费用。奂可名欣然同意。
　　两人跑了两天，最终租下一室一厅的一个小房子。
　　曹余新拍了拍卧室的大双人床，道：“没有更合适的了，要么离得太远，要么太贵，这个房子虽然我们两个人要睡一张床，但是你看，床这么大，一点都不会挤。”
　　在学校的时候，两个人有时也会挤在一张床上睡，奂可名也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交了房租，两个人当天下午就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