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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所有相遇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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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木见止素真人不愿再多说,只好将姻缘结塞进袖子内转身离开。街内人来人往、甚是热闹,易木却不愿踏入,三步一回头。按照真人的意思,今晚自己便能触及真相。
因着心事重重,易木根本没有心思相看男子,只想走完流程后随意逛逛,帮其他姐妹买完东西便回府。
这流程的下一步便是去姻缘树下求姻缘。
平日里用来遮荫的古树被征用作姻缘树,人山人海,若是没有官兵在此巡逻,怕是树都要被挤倒了。
绑姻缘讲究挂得越高越灵,易木来得晚了,只有底下一层的树枝还有空处。
易木学着其他的女子将红布穿过铜板,再将这布条绑在树枝上,灯火下红条随风摆动,整棵姻缘树叮叮咚咚作响。
将将绑好,就听见望春楼一阵叫好声,人流开始向那边涌动,易木也想去凑个热闹。身形未动,就见一男子逆流而来,为了躲避人流俯身走在姻缘树下,可惜姻缘树旁用来为姑娘们垫脚的石头不少,那男子不慎脚滑,慌乱间抓住了树上的布条。
不远处灯火乍盛,铜板翻转落下的瞬间,易木看见男子左耳上有个小洞。毕竟是穿越来的,易木一瞬间就想到了女扮男装。
易木看到这“男子”的滑稽摸样,抿嘴笑出了声。
那“男子”倒是不怕丢脸,手上拿着红布条,坐在石头上抬头细细看这姻缘树。
仔细一打量这布条原先的位置,易木才发现是自己的姻缘被扯了下来。
易木觉得好笑,又觉得太巧,上前一步问道:“公子,可需要帮忙?”
那男子慌忙从地上起来,整理了衣袍,方才拱手道:“让姑娘看笑话了,小生被这姻缘树迷了眼。”
这一出声,易木更加确定眼前是个女子,再加上她双手肌肤似雪,根本不像南城女子该有的模样,估计是哪家的千金偷着溜出来玩。
她眼睛一转笑着说:“既然公子无碍,那可否将你手上的布条给我,不知是那位姑娘的姻缘,还是挂回姻缘树稳妥。”
男子一听,连忙将手中的布条递出。
待易木接过后,男子又拱手道歉:“这布条内该是有一枚铜钱,虽有灯火,然石头太多,不好寻找,若姑娘不嫌弃,小生愿意赔付一枚铜钱。“说着又递出一枚铜钱。
易木听这话倒挺意外,觉得这“男子”心细,接过铜板后将布条绑回原位。
转身见这“男子”还没走,毕竟有缘,况且这花朝节鱼龙混杂,而这“男子”一身富贵扮相,结伴同行易木绝对不吃亏。
易木刚想提出一同游乐,这“男子”便开口说道:“小生姓顾,字言云,见过姑娘方,今日实属小生过错,不知姑娘接下来作何安排,小生愿意陪同,若有姑娘喜爱之物,小生愿散财赔罪。”
易木也回了个礼:“小女姓杨,家中排行第四,见过公子,盛情难却,愿与公子同去。”
双方认识过后,顾言云终于抬起头来,一身玄色衣袍显得身姿挺拔,灯火映照下脸颊微微泛红,虽说不得剑眉星目,但这五官大气、眉眼舒展,半点不似女子模样。
易木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但这耳环痕太过明显,一时之间易木也拿不定主意。
刚才便是望春楼热闹,易木想去寻个乐子,顾言云也跟着易木,两人并排而行,易木却因为自我怀疑而隐隐抵触。
为了花朝节,望春楼特意搭了个台子,却不是用来唱戏,而是为了让大家伙帮姑娘们相看男子。
若是有姑娘相中了哪个小伙,就拉他到台上,把自己的姻缘结赠予他。若是两人不相配,或这男子品行不端,台下看客自会出言,剩下的就由台上两人自行决定。
两人自姻缘树方向走来,顾言云的长相和气质一下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又见他旁边站着一名女子,梳着个单螺髻,虽戴着面纱,但也能看出易木是个美人。
不知是谁嚷嚷了句:”相中了就赶紧上台啊!“
这下可捅了篓子,一群人开始起哄让两人上台。易木连忙摆手,转头见顾言云也是一脸不知所云,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慌乱。
两人只是见这边热闹便赶过来凑热闹,哪知热闹没凑上,反倒自己成了热闹。
易木和顾言云都是十几岁的人,哪见过这样的场面,易木倒还好些,拉起顾言云的手便往回跑,惹得大家哄堂大笑,以为这俩小年轻脸皮薄害羞跑了。
又回到了姻缘树,总算甩下身后的嘲笑,顾言云扭扭手腕让易木停下,易木止住脚步,松开了手。
顾言云脸色通红,在姻缘树下更是映得整个脸成了猴屁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易木也是头疼,两人都是女子,却弄得这么个尴尬场面,于是向前一步想靠近些解释,哪知这顾言云跟着后退一步。
这下易木真是被气笑了,直接拽住顾言云,侧身说道:“我看到你的耳环痕了!”
顾言云瞳孔微微放大,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耳垂,两眼仍然盯着易木,手也不肯放下,严严实实地捂住耳洞。
易木被她这模样乐的合不拢嘴,轻轻拍了拍手。
顾言云脸更红了,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张口就说:“我也发现了,你根本就是那红布条的主人!”
这下轮到易木傻眼了,她还觉得自己的言语并没有透露半分,没想到还是被顾言云猜到了。
两人四目相对,被对方的表情逗笑了。
两人各自演了半天戏,却没想到对方都沉浸在自己的戏中。
既然话都说开了,易木也不装什么进退有度的姑娘了,直接对顾言云说:“你刚刚可说好“散财赔罪”,可不要赖账。”
顾言云终于放下手,抖了抖腰间的荷包:“小爷有的是钱!”
“一口一个”爷“的,你都被我发现了还装什么男人呀?”
“怎么的,你问问这街上有谁会觉得也不是男人?”
“我问了你可不要扭头就跑!”
“你以为爷是你,刚刚在那望春台爷就没想过跑!”顾言云双手抱胸,眼神不屑地看着易木。
两人说话声音逐渐变大,吸引了不少路人,前面的没人注意听,倒是提取到了“望春台”这一关键词。
两人身边开始有人停下看热闹,易木简直要恨死大家爱凑热闹的心理了,所有人都喜欢看热闹,那热闹从哪儿来呀?
顾言云也发现身边的不对劲儿,音量都变小了:“要不咱们去逛街吧,你不是说要让我结账吗?”
易木像捣蒜一样点头,两人又一次拉着手从大家眼皮子底下逃走,混入人群中。
其实易木也不是真心想让顾言云出钱,便让顾言云陪着自己去逛了逛,购置完帮别人带的东西,自己只买了一包桂花酥。前面几次付钱都被易木拦住了,倒是让顾言云挺不好意思的,争着抢着买了这桂花酥。
夜已深了,街上的姑娘们开始各回各家,易木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两人玩闹了这般久,早就过了易木原定的回府时间,易木开口说道:“太晚了,我该回府了。”
顾言云一脸诧异:“这才没一会儿呀,你爹娘管的这么严呀?花朝节都不让好好玩。”
易木闻言心中有些苦涩,自己这一世连父母的面都没见过,又何谈被父母管教呢?想到自己刚刚自我介绍时说的慌,解释道:“我刚刚骗了你,我不姓杨,没有父母,更没有兄弟姐妹,我叫易木,是皇商徐府的丫鬟。”
顾言云为自己刚刚的话暗暗后悔,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连忙转移话题:“我是偷溜出来的,我也该回去了,徐府是吧,咱们同路欸,我家也住那边。”
易木见顾言云不在乎她的下人身份,心中一暖,连着回府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
两人从热闹非凡的花朝节走出来,门口的女道士已经收摊了,越往东城区去,这月光就愈发冷清,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越来越长,擦身而过的人大多行色匆忙,看不到几个女子,倒是易木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也幸好顾言云陪伴左右。
顾言云害怕易木还在想刚刚的事,一路上话不停:“我虽是偷溜出来的,但我现在对外可是男儿模样,我送你回府后我再出去耍两圈都行,根本没人能管住我!”
易木见她还理直气壮起来,真是又好笑又好气,知道她是关心自己安全,也清楚大家都认不出她是个女子,便附和了她几句。
快到徐府门口时,顾言云像卡了脖子一样突然不出声了,两人皆无言语,彷佛所有的欢笑都被留在了身后。
易木也对这怪异气氛感到诧异,有些好奇地看向顾言云,却见顾言云欲言又止的模样,像在酝酿什么。
又是这副模样,才认识一会儿易木就已经见了两回,不由得弯起了嘴角,徐府门前的灯火照亮易木的脸,面纱上的眼睛格外亮,笑起来如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