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猝不及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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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理解，根本就无法理解。
张伟大在床上痛苦地蜷缩着身子，赤/裸的上身一片暧昧的痕迹。昨晚的疯狂时不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同时出现的还有多年前被人侵犯的画面，一张张，一面面相互交叠，压的张伟大喘不过气。
这个世界都疯了。张伟大觉得。他被自己养了十几年的人强了！
周围的空间变得扭曲，张伟大开始觉得反胃。他捂着肚子想要跑去厕所，但那根拴住他脚环的链
子阻止了他的行动。
感受到那根链子存在的一瞬间，张大伟吐了出来。“呕，呕……”
到最后实在没什么可以吐了，张大伟干呕了几下，便脱力的瘫坐在了地板上。
张伟大抬着头呆看着天花板，就跟他当时呆看着天空一样。
程死走进房间看到的张伟大像是一个没有生命力的破布娃娃，让他感到心疼。他小心翼翼的跨过了那堆呕吐物，轻轻地走到了张伟大的身边。像对待珍宝一样将这个破布娃娃揽到了怀里，他用下巴蹭了蹭张伟大，对方没有给予任何回应。程死也没有任何怨言，这种事情，总得让人有个去消化的过程，等了这么多年，也不需要急于这一时。
明明是本该让人感到安全感的怀抱，却令张伟大感到刺骨的恐惧，近乎本能的，他开始发抖了。
“哥哥，你为什么要怕我呢？”对方用着天真的语气问着张伟大，像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张伟大的心里却十分清楚，怀抱的主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从小时候就是。
怀里的人还是没有回应，只有恐惧。程死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变得偏执，他紧紧的抱住张伟大：“都是因为哥哥总是想抛下我，我才把哥哥锁起来的，所以哥哥不要怪我好不好？”
语气中有着浓浓的撒娇意味，就是这种语气让张伟大每次都错失真相。张伟大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他什么时候抛下过曾经的那个狗蛋？明明一直在拽住他不放，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在那个人的眼里全都被视为抛弃。
“我什么时候抛下过你？”深深的无力感席卷着张伟大，声音中都带着颤抖。
“哥哥！你肯理我了？”语气中满满的惊喜，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饶是闭着眼，张伟大也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眼神定在了自己的脸上。
但张伟大并没有去理会，只是重复了一遍刚才那个问题：“我什么时候抛下过你？”
程死垂着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的去端详自己的张伟大。凝神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哥哥，应该无时不刻都想要把我甩掉吧。本来自己一个人生活就那么难了，还要养我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好不容易把我养大了，我却这样对你。呵，哥哥现在应该已经肠子都悔青了吧，可没办法呢，我真的，真的不想放手呢。
你还记得，三年前，哥哥你把我和一个女人单独放在一间房里吗？你很想让他成为我的妻子吧，可惜啊，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呢，哥哥。这件事说起来跟哥哥也是有一点关系的，若不是哥哥你总想把我跟别人撮合在一起，没准死的人会少一点。”
“恶魔。”
“哈哈哈哈哈哈哈……”程死笑出了眼泪，低下头用张伟大的脸将自己脸上的泪擦了去，“我是恶魔的话，那把我养大的哥哥是什么呢？”
“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哥哥有答案了吗？迫不及待的想听了呢。”程死这个时候的神情像个喜欢搞恶作剧的小孩。
程死问出这个问题后，张伟大良久都没有说话，空气突然寂静。他们前方的的呕吐物还散发着恶臭，在恍惚间张伟大仿佛回到了他们相见的那一天。
那天的天真的阴的可怕。
后悔吗？不后悔吧。最起码在两个月前的所有时光里是不后悔的，有时候可能还会感谢一下老天爷，让他遇见了程死。可后来呢，知道真相后呢，别说后悔了，恨都有了吧。
可到底在恨什么了？张伟大一时间不能想明白，可能真的是个废物吧。但那个问题的答案，张伟大却是已经想得透透彻彻，铿锵有力地开口：“自首吧。”
张伟大很明显的感觉到了在他说完那三个字后，怀抱的主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不再去想为什么，也没有精力去想。这不是当初程死亲自抛给他的选择题吗，那无论做怎样的答复都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吧。
“好。”近乎无声的应和，“那哥哥一定要陪我去哦。”
精神到了极限，脑袋昏昏沉沉，张伟大眼睛一闭睡了过去。只剩下程死抱住一个熟睡的人，坐在冰凉的地上。
“哥哥真的抛下我了。”程死看着张伟大，喃喃自语，随后对着空气怔怔出神。
警察局外，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身材修长高大，揽着一个身高较矮的男人。身材修长的男人长相惹眼，身边经过的人几乎都在往他们那边瞅。
“哥哥真是舍得啊，一起进去吧。”
身材修长的男人微微低头在另一个人的耳边说着什么，从眼中溢出的温柔让注意到他们的路人明白了：这是一对同性恋人。只是，被男人揽在怀里的那位，脸色差的离谱。一个温柔如水，一个脸色青白，总让路人觉得有点奇妙的违和感。
两个男人迟缓的走进了警察局。
当日值班的警察看见一对同性恋人进来了，半开玩笑的说：“嘿，我们这儿可不是民政局。”
没有回答。被揽在怀里的男人神情忽然变得凝重，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张了几下，还是没有说出任何字。警察也意识到了些什么，收起了笑容，脸上尽是严肃：“到底怎么回事？”
另一个男人没等刚才那人说话就抢去了话语权：“我来自首。”
微风还在吹，吹进了张伟大的眼睛，眼睛变得干涩。最近的气温都很高，张伟大却觉得一辈子都没有那么冷过，刻骨铭心的冷。
回到家中，一下子瘫倒在床上。
家里既不干净也不脏乱，弥漫着张伟大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味道。那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这个房间还是没有一丝的变化。狗蛋和他谁都不想搬，哪怕后来有了经济实力。他们眷念这里，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家，独属于他们的家。
可这里也是张伟大噩梦起源地，程死就是将他所在这里，锁在了他们的家里。温馨的家却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以爱为名的笼子。
张伟大对这里的感情就如同对程死的感情一样，复杂不清。
他身下的这张床，在他陪程死去自首的前一天晚上一直都在嘎嘎作响。床单也还没有拿去洗，上面有着他的味道，还有程死的味道。两种味道在他的鼻尖纠缠，就像那天晚上的两个人。
在今天中午，他去墓地看了程死。
程死死后，他才知道，对方在身前就选好了位置，棺材都预定好了，是个双人棺材。
因为程死选的位置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在那里就只有程死那一座坟。墓碑上“程死之墓”刻得洋洋洒洒，除去这四个大字，墓碑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等到张伟大将花束放好后，蹲下来仔细瞧了瞧，才发现在最底下有着一行非常不起眼的小字，是金色的，却因为墓碑是黑色的，所以刚开始张伟大并没有注意到。
“——爱人张伟大。”刻的隐秘，却又张扬。
回到家中的张伟大还在想着这件事。
这时候的自己让张伟大觉得特别贱，他想程死了，想那个喜欢叫他哥哥的狗蛋了。
所以嘛，张伟大就是个废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