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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蝴蝶 ...

  •   江遂带着一身酒气回来,那个时候是凌晨一点。

      门关上,他撑在玄关晃晃悠悠的换鞋,头有些昏沉,站不稳,最后靠在鞋柜上。

      换好拖鞋,不等他把鞋拎进鞋柜就被一股大力推到墙边,后背和墙壁贴上,冷意传来,他不由得皱眉,在黑暗中看着面前的人:“你发什么疯?”

      席琛抓着他的手腕,指腹摩挲他的皮肤,凑近他,周身带着强烈的压迫性,问:“晚上去哪儿了?”

      “部门聚餐。”江遂说。

      “设计部聚餐,我怎么不知道?”席琛冷笑一声。

      “临时决定的。”

      “程远去了么?”

      “去了,你想做什么?起开。”

      席琛忽然咬江遂的耳垂:“你怎么那么冷?江遂,你身上好冷,你真是没有一点温度。”

      他用三年时间都捂不热这个人,有时候他真想剖开看看江遂的心有没有在跳动,不然怎么会三年都无动于衷。

      江遂的身子僵了一下,说:“我身上冰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放开我。”

      席琛没放,反而更贴紧他,低声问:“跟程远吃饭的感觉怎么样?”

      “席琛,你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很喜欢你们部门的程远?你知不知道他看你的眼神像什么?”席琛说:“就跟我在床上看你,一样。”

      “他怎么看我跟我没有关系,我跟谁聚餐吃饭你管不着,跟你也没有关系,”江遂身上还有未散尽的酒气,他推席琛:“我再说一遍,放开我。”

      “江遂!”江遂的冷静和不为所动让席琛瞬间红了眼,他抓着江遂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游走在边缘的情绪崩盘于江遂的冷漠下:“跟我没有关系?一个男人那样看着你,你还跟他们出去喝酒,你觉得跟我没有关系?在你心里,我算什么?!这些年我守着你护着你,就他妈差点把心掏出来给你了,到底算什么!”

      他红着眼吼完,江遂一动不动,似是怔愣了,而后忽然甩开他的手,退无可退,他后背死死逼紧墙壁,“席琛,一开始就说好各玩各的,进了这扇门我属于你,出了这扇门,我不属于任何人,你要求我为你守着,凭什么?”

      “凭我爱你!”

      江遂怔怔的,他看着席琛眼底困兽般的疯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太累了,太疼了。

      黑暗里,席琛呼吸很重,情绪激动暴躁到极点,而江遂却是没了气息般的安静。

      良久,江遂比任何时候都平静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响起:“可我不爱你。”

      涌动的空气间弥漫着酒气,这点燃了席琛神经里的那根导火索。

      席琛抓住他的肩膀,那力道似乎要生生把人捏碎,他咬着牙,嗓音颤抖:“江遂,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到底还要我怎么爱你?把命都搭进去吗?!”

      江遂没说话。

      他垂下眸子,有些出神的想,把命搭进去的不是席琛,是他。

      “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就算不会爱上,至少能多看看我,我现在才发现,你原来是没有心的。这三年真是个笑话!我在你身上耗了三年,最后得来一句不爱。”

      没有人知道他在午夜梦回惊醒总要摸一摸身边,那隔着整个客厅的两张床像是一道触不可及的银河,他在银河边上遥望,三年前得到江遂有多欣喜现在就有多痛恨。

      他把自己的所有感情全奉在江遂身上,又怕吓到他,所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三年,他做得最多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掩饰。

      掩饰自己的欲望,掩饰自己恨不得把他囚在身边的想法,掩饰自己对他的痴迷。

      可就算他再克制再心爱,江遂不为所动。

      他们就像两块磁铁的同极,他不顾一切往上撞,江遂奋不顾身往外推,最后两败俱伤。

      “那就,离我远点。”江遂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满目清明,他推开席琛,往屋里走,嗓音是从未有的冷漠:“我很早就说过,你随时可以走。”

      他刚走没两步就被席琛抓住,铺天盖地的吻袭来,被按在桌子上,席琛高大的身子压过来,控制住他的双手,他毫无还手之力。

      脸颊上忽然落下一滴温热的液体,液体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江遂浑身一震,睁开眼愣愣的看着眼前闭目吻他的男人,男人眼睫上还残留着晶莹的水珠,一时间,他忘记了所有反应,蛊虫噬心,可席琛带给他的疼痛才是让他不能忍受的。

      太疼了。

      早知道最后会两败俱伤,他一开始不会孤注一掷的和命运抗争。

      他的神明在哭。

      可是怎么办,他快死了。

      这个吻带着从来没有的暴戾,江遂被他带着站起来,凌乱的脚步在客厅踩了没几步就绊到沙发扶手,两个人一起倒进沙发里。

      这场战役始终被席琛掌控着,江遂无法挣扎,他也没有挣扎,席琛牢牢抓住江遂的手和腿,把自己的凶悍和刚猛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结束后,席琛还喘着气,很沉很重,江遂满头大汗,神情却出奇的清明,眼睛里蓄着水,怔怔的看着电视旁边那张被席琛强迫拍的合照。

      合照上的席琛笑得很开心,意气风发,跟三年前初见他时一样,这是他们唯一的合照,可是他没拍好,他都没有笑。

      席琛抽纸给他擦汗,他神情动了动,缓缓转过头,视线聚焦,落在席琛脸上。

      席琛又在江遂脸上看到了那种神情。

      江遂说不爱他,也许是真的不爱,可席琛能感觉得到,江遂对他不是全无感觉。

      江遂有时候会看他,眼神很深,神情柔软至极,眼底却偶尔浮现出他看不懂的痛,也许不是痛,是一种他不明白的情绪。

      但这些情绪都是转瞬即逝,他很少能捕捉到。

      席琛不想看到他江遂在做完这种事情后对他露出这么哀伤的表情,于是他亲他的眼睛:“别这样看着我。”

      江遂闭上眼,明明在刚才的运动中他连声都不曾出一下,嗓音却沙哑到极致:“席琛,我累了,我们结束这段关系吧。”

      席琛动作一顿,撑起来,看他,半晌,问:“你认真的?”

      江遂闭上眼,“嗯。”

      “睁开眼睛看着我!”席琛掐住江遂下巴,一字一顿的问:“我再问你一遍,认真的?”

      江遂睫毛轻颤,睁开眼,对上席琛目光,他说:“我腻了,你始终不能带给我什么惊喜,这段关系我早就想结束了,之前碍于你是上司没说,现在,我准备离开这座城市了,我们结束吧,认真的。”

      “江遂,这三年,你对我有动过一点……”

      “没有,从来没有。”席琛的话还没说完江遂便打断:“我跟你这段关系,始于皮囊终于灵魂,我们两个不合适。”

      席琛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像是有一把刀子架在心脏上,江遂说一句刀子就锯一下,钝痛快要麻痹他的神经。

      他眼眶通红,明知道自己这样很卑微,却还不死心,几乎是将自己的自尊放在江遂脚下,抱着希冀,一字一句问他:“到底哪里不合适?”

      江遂又闭上眼,好半天才说:“生不逢时。”

      “这个借口你用了三年了!”

      “这是事实。”江遂说。

      席琛想说去他妈的事实,他们在一起三年,除了江遂不爱他,没有任何阻力阻止他们在一起,怎么就他妈生不逢时了!

      可江遂甚至连敷衍他的借口都不愿意编,一个莫须有的生不逢时硬生生用了三年,江遂从来不愿对不在乎的人不在乎的事耗费一丝一毫精力,这是他清楚且痛恨的。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他父亲的话——

      “你执着的感情,对方未必,你带给他的不是爱情,也许是痛苦。”

      他看着江遂,只见他皱着眉,额头上都是汗珠,神情压抑,看他的眼神却如此决绝。

      席琛问:“江遂,跟我在一起,你很痛苦?”

      江遂恍惚几秒,说:“是啊,痛苦。”

      时时刻刻忍受蛊虫噬心,怎么会不痛苦?

      席琛闭上眼。

      半晌,他逐渐平复,嗓音趋于平静:“江遂,如果我走了,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头。”

      “不用回头。”

      席琛起身,往卧室走,江遂又说:“不要带走这里的东西。”

      席琛自嘲道:“怎么,你还要留下来做纪念么?”

      “我们两个的关系不适合留任何东西做纪念,你走后我会全部扔掉。”

      席琛果然没带走任何东西,回卧室洗了个澡穿上衣服就走了。

      他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有江遂的身影了。

      玄关的门“砰”一声关上,江遂坐在床上,茫然的看着窗外漆黑得可怕的天空,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不到心脏处的痛了。

      眼眶酸涩得发疼,他眨了下眼,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喉咙失了声,他觉得很冷,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他犹如被扼住咽喉的溺水者,命运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明明,他是可以忍受黑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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