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呓》苭甜

10、Chapter 10

　　云咿的脸上感受到一丝炙热，那是什么，还没来得及多想，她就睡了过去。
　　在时间的长河里，云咿好像漂流了很久，很久，找不到归处，没有任何目的。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窗外，她能清晰的看到，一颗星星孤独的挂在天上，不断散发着的它的光芒，在全黑的一片天空中，它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光。

　　手上传来了凉意，与身上其他部位的温度差别很大。
　　她微微低下头，似乎看到一个小男孩趴在她的床边对着她笑，那张脸，好像在哪里看过。
　　眨了眨眼，小男孩消失了，变成了南渡，他的手紧紧的握住云咿，正趴在床边睡觉。
　　纤细修长的睫毛扑在眼睛上，洁白无瑕的脸如皎月一般，唯一的色彩来自他的嘴唇，淡淡粉色，像樱花一样。

　　安静的他，让云咿不自觉的遐想，命运将他安排在了自己的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之前他呼唤的场面，挥之不去，一幕一幕的刻在她的脑海中，即便视野模糊，她也能够感觉到他的悲痛。
　　身上的汗味让云咿感到很不舒服，她小心翼翼的抽出手，但没想到立马就被抓住了。
　　紧接着就看到南渡睁开了双眼，见云咿醒了，连忙问道：“还痛吗？”
　　眼里流露出的是真情实意的关心，让云咿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不痛了就好。”他松了一口气说。
　　他做的这些，让云咿不自觉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明明不用的……
　　谁知他竟笑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条鱼。”
　　“鱼？”这是什么形容词。
　　“你像鱼一样，老是忘事，不过......没事，我记得！”
　　他眼神里的认真，让云咿失了神，有那么一刻，她觉得好像对未来开始有一点希望了，而未来里，她却希望他在。

　　旁边的手机一个劲响个不停，让云咿撇开思绪，连忙拿起手机打开看。
　　里面全是凌宜发来的消息。
　　冰淇凌：【云咿你怎么不回我？】
　　冰淇凌：【我是认真的，你放心，我不是骗人，也不会放你高利贷，给你很高的利息，我是真心想要帮你。】
　　冰淇凌：【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不回我消息？】

　　看着上面的消息，云咿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哪有人上赶着帮忙的，而且明明第一次见她不是这样的，看起来性格温雅，看她发来的消息，好像又不是那样。
　　“谁给你发的消息？出什么事了？”南渡好奇的探头想要看清楚上面的信息内容。
　　云咿下意识的将手机收了回去：“没事，公司同事发的。”
　　“哦。”

　　睡了一觉起来已经下午六点了，云咿打了电话问父亲的情况，他说已经做完检查了，明天开始手术。
　　看来今晚已经没事了，云咿告诉他明天一早会去医院。
　　出房间的时候，南渡又自觉的消失了，简单的冲了个澡出来，天已经逐渐黑了。
　　暮色降临，星星遍布在天空中，没有高楼大厦的阻碍，视野辽阔了许多，连星星都变多了。

　　“南渡。”云咿轻轻张口呼唤那个男人。
　　她知道，他能听到。
　　“在呢！”
　　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云咿依旧看着天上，好奇的问道：“你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南渡沉思了许久：“寒冷。”
　　两个字概括了所有。
　　回想起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云咿就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像是常年生活在冰川中的人一样，包括今天他握住自己手的时候，与身上其他地方的温度形成了反差。
　　“一个人吗？”云咿继续问道，不知不觉，她想要了解一个她从未触及过的世界。
　　“是的。”
　　“那......该有多孤独啊！”她意识的回复道，同时又很羡慕，不用去猜测别人心里的小心机，不用为了生活而忙碌，只是静静的等待死亡。

　　“不会！”南渡坚定的回答，他转头看着云咿说：“不会孤独！”
　　可惜的是云咿并没有理解到，她认真的看着天上的星星，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尽力触碰到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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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是在哪儿？像上次一样，云咿睁开眼睛，她又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不一样的是，她能够看到小时候的她。
　　四岁的小云咿生病了，小云咿躺在床上，满脸通红，只要一摸就能知道，她这是发烧了。可是她的身边却没有一个人。
　　一脸无助委屈的她，感受到痛苦，却没有人能够倾诉。
　　过了一会儿，那个出生在她旁边的小男孩儿出现了。
　　他见到云咿激动的伸手捏了捏小云咿的脸，感受到了她身上异常的高温，脸上的笑容立马消失，变得正经了起来。

　　“怎么这么烫？”
　　小云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大声哭了起来，憋了许久的情绪似乎终于爆发了。
　　这让男孩变得更加慌张，两只手吊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别哭啊，是不是难受？我去给你叫人。”
　　他慌慌张张的朝屋外走去，可是却空无一人。
　　赶忙回去，看到小云咿的脸越来越红，继续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受不了的。

　　正着急却找不到办法的他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老伯。
　　他的脸看起来很和蔼，身上散发出纯洁的光芒。
　　小男孩见到他就如同找到了救兵一样。
　　连忙抓住老伯的手说：“信伯，云咿身上好烫，还一直哭，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
　　这位被唤信伯的老伯伯往前走了一步，微微眯着的眼睛看了一眼小云咿。
　　“她这是发烧了。”清朗的嗓音听到仿佛被净化了一般。
　　男孩似乎是没有听懂：“发烧？是生病了吗？严重吗？会不会死啊！”
　　信伯并没有回答他，默默注视着床上的人儿。
　　这样男孩更加急切了，不停的请求信伯说：“我不要她死，你救救她吧，求求你了。”

　　信伯意识到男孩着急了，安慰道：“我们不能插足人类的生活，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男孩稍稍松了口气：“可是她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能不能让她不要痛啊，或者不要那么难受行不行！”
　　信伯被央求的无奈，叹了口气，伸出手往小云咿的头上轻轻一摸，就见正在哭闹的云咿逐渐安静了下来，面容看起来也没有难受了，就是身上的体温并没有降下去。

　　信伯已经离开了，留下了男孩，他默默的陪着小云咿，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的响。
　　屋外传来了人与人之间说话的声音，男孩连忙的跑了出去，是爷爷奶奶回来了，小云咿也在这个时候哭了起来。
　　奶奶一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加快步伐走进去，抱起小云咿，手摸了一下额头说道：“天呐！”
　　她抱着孩子连身上的脏衣服都还没来的及换就对爷爷说：“老头，云咿发烧了，我带她去看病，你盯着点家里啊！”
　　还未等爷爷回话，奶奶就连忙往街上走去。
　　男孩默默跟在身后守护着云咿。

　　画面逐渐远去，留下了云咿站在那里，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滴泪滑落在脚边。
　　“叮”
　　场景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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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后的云咿还未睁开双眼，一滴泪滑落在枕边。
　　天未亮，天边还挂着几颗惺忪的星星，星星也该睡觉了。
　　拿过旁边的手机，快速的在上秒打着字，点击发送。
　　云咿：【家里人生病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借三万块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因为她已经时日不多了。

　　现在才五点，对方应该还在瞬间，云咿也不着急，赶忙起床洗漱，还没来的及吃早饭，就赶着第一趟早车去医院。
　　到了医院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聆海一如既往地躺在床上玩手机，知道云咿要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让她带包烟，但被云咿拒绝了。
　　记得平常在家的时候，他每次睡到老晚才起床，在医院竟然这么早就起了，看来还是因为不习惯的原因。

　　医生还没有上班，云咿也不是很想和他待在同一空间里，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她并没有去很远的地方，只是在医院楼下透透气，里面的药水味让她觉得闷。
　　“南渡。”云咿再次呼唤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叫一下，确认他到底在不在身边。
　　“在。”他再次出现，和云咿并肩坐在椅子上。
　　云咿并没有继续说，他也没再问，就这样和谐的坐在一起，时不时的会有路人看像他们，猜测两人的关系，更多是他的脸，吸引人的注意力。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电话铃声响起，南渡再次消失。
　　云咿接起电话
　　“快来，医生来了，需要家属签字。”
　　“好。”

　　“既然决定了做手术，那么这有一份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一下字。”
　　云咿接过同意书，流利的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
　　“好的，大概十二点左右开始轮到你们手术，会有人来叫你们的。”
　　简单的交代了一些细节后，医生就离开了。
　　就见聆海等医生一走就拿着烟往外面走去。
　　云咿看着他感觉有些讽刺，有的人为了他手术的钱想尽了各种办法，可是他却完全不在意。
　　自讨苦吃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再适合不过了。

　　手术完后聆海被送进了观察室，需要二十四小时后才能出来。
　　在手术之前，云咿收到了来自凌宜的转账还有消息。
　　冰淇凌：【没事的，不着急。】
　　简单的六个字抚平了云咿的愧疚，同时又很感谢，感谢她的帮助。
　　在医院住了两天后聆海出院了，他在家里养身体，而云咿在他出院当天就要回去准备第二天上班。

　　回去的当晚，云咿收到了凌宜的吃饭邀请，为了感谢的她的帮助，云咿答应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约她。
　　云咿来到凌宜发的地址，站在外面看到周边的环境，就知道里面的消费一定不简单，进进出出的人都是西装革履。
　　一瞬间感觉自己格格不入，犹豫之间凌宜在里面看到了云咿，伸出手向她招呼。

　　“我自作主张帮你点了一杯牛奶，你应该不介意吧！”
　　凌宜优雅的笑着，看着云咿说道。
　　“不介意，谢谢。”
　　“你家里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我帮忙的。”
　　“已经没事了。”

　　全程都是凌宜在找话题聊天，她的热情不断的充斥着云咿。
　　“你为什么会帮我？”云咿开口问道，具体来说，她们明明还是陌生人的关系。
　　但凌宜并没有并问倒，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因为我想认识你啊，刚进公司的时候见到你就觉得你身上的与众不同，与大部分人不一样。”
　　不一样？
　　云咿从未觉得自己与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每天都在为某种目的和生活劳累着，不止是身体，更是心。

　　凌宜见云咿看着她，继续说：“帮你也算是认识你的一种方式，至少我们现在能够面对面的做下来聊聊天了，不是吗？”
　　“是的。”但是花了这么多钱，目的就是为了认识她吗？
　　“总之认识你很开心，天色也不晚了，我开车送你回家吧。”
　　云咿连忙站起来婉拒道：“谢谢，不用了，我家离这儿不远的。”
　　见云咿推辞，凌宜也不强求，反正未来的时间还长。
　　“行吧，那你回家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凌宜走的很洒脱，就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云咿就注意到了周边朝凌宜递来的目光，与别人看她的不同。

　　这么晚了，已经没有公交了，云咿本想打车，但又想到自己身上已经是背了债务的人了。
　　算了，还是走回去吧！
　　刚准备抬脚，就见一个身上带着光从黑夜里走出来的男人正朝她迈步而来。
　　直到走进，云咿依旧没有从那副画面中缓过神来。
　　南渡弯下腰，将脸凑到云咿的眼前，温柔的说：“我来接你回家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明明出来的时候他不在。
　　“我都说过了，我能看到。”南渡一脸自信的回答。
　　上一次也是这样，明明没有告诉他就离开了，他却每一次都能够找到她。

　　回家的路上，来来往往手牵着手的情侣从他们旁边经过，云咿已经见怪不怪，可是某人却很好奇。
　　见到女孩子脸上满脸笑容的样子，南渡试探性的将手逐渐靠近云咿，见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鼓起勇气握住了云咿的手。
　　云咿停下脚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这个语气让南渡失措，慌慌张张的解释说：“我看那个女生很开心，就以为你也喜欢。”
　　并且脸上的表情带着委屈，像是不理解云咿为什么不高兴。
　　云咿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慢慢说：“他们是情侣，所以女生会开心。”
　　这样的解释就像是对着一个情窦未开的孩子说话一样。

　　“情侣？那我们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别人是相互喜欢，你又......”
　　你又不喜欢我！
　　云咿并没有将话说完，或许他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又什么？”说话说到半截的云咿，成功勾起南渡的好奇心。
　　他好奇的样子让云咿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解释。
　　“没什么，回家吧！”最终她还是逃避了这个话题。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久了，就会让云咿觉得不现实，在独自一人生活的世界里，突然闯入了一个对她来说意想不到的人，害怕前进的同时又怕失去。
　　生怕......生怕他下一秒就消失了。
　　回到家后，南渡一个人拿着手机上网去查阅“情侣”的解释，搜索出来一大堆的文字，看上去像是懂了，却又没完全懂。
　　云咿回到房间吃了药，不一会儿，药效发作，她便睡着了。

　　半夜，房间里的女孩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眉头紧皱，像是梦见了不好的事情。
　　一双手抚上了她的脸，让她逐渐眉头松展开来，云咿慢慢睁开眼睛，被旁边盯着她的南渡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大半夜的在她房间看着她，云咿还以为自己见到鬼了呢！
　　谁知南渡撅起嘴巴，凑近云咿撒着娇说：“咿咿，我们做情侣好不好？”
　　“上面说情侣是这世界上最密切的关系，渐渐的会发展成夫妻，两个人就要相守过一辈子。”

　　南渡的习性一改之前，这个时候的他不像之前初见是那般的冷静，却像是黏着云咿讨着要糖的孩子。
　　云咿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一时语塞。
　　“情侣不是说当就能当的，必须要两情相悦，互相喜欢才可以。”
　　“我喜欢啊，喜欢你。”南渡立马说道。
　　云咿的心却因为这么一句话被拨动了心弦，看着他的眼神，发着光。
　　她在判断，判断这是真是假。

　　“喜欢也不行，我要睡觉了，你快出去。”云咿转过头，不看他。
　　“为什么不行，云咿你教我，教教我好不好，我想知道。”
　　他在恳求，恳求她的回应。
　　可是并没有，她什么也没说。
　　云咿紧紧的闭着双眼。
　　半响，听到了关门声，他出去了，一脸失落的出去了，在云咿看不到的地方，他失去了以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