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无声》长久时

5、初遇 不怕了，不

　　玉露说话时虽然咧不开嘴角，但眼里感激是盖不住的。二五听到这么一句话，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哎，跟我客气啥啊，我可是你哥，保护你不是应该的吗。”
　　说完二五起了身，拍了拍玉露的肩膀，说：“走吧，差不多来活儿了。”
　　玉露跟着他走到岸边，一队商船离岸边还有些距离，两人就先在甲板上坐着。玉露四周环顾了一下，看着别处都是四五个人一堆一起搬一艘船的货，而他们这只有两个人。
　　他转头看着二五，想开口问，二五就先看出了他的疑惑，谁叫玉露想的什么都写在脸上呢，稍微心思细腻点的都能看出来。二五说道：“今儿别看只有咱两个人，我以前也是有两个跟班认我做大哥来着，但最近他们两个都没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二五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把甲板边的铁链取下拿在手里，说道：“没事儿，反正我力气大，就算你不怎么动我也可以。起来吧，船来了。”
　　等船近了岸，他把铁链和船固定好，让船上的人们先下来，才打开舱门开始搬货物。
　　“玉儿，你上船去，到里面把箱子推出来给我就行了。”二五对玉露说道，比起其他的，这能算是比较轻松的活儿了。
　　玉露学东西很快，再加上这很简单，他不需要人教就很快适应了。
　　大伙正搬的火热朝天，即使没有太阳都能让温度升高几度。玉露此时身体还没修养好，对于他来说推箱子还是有点吃力的，但他不吭声，他不想给二五添麻烦。
　　砰！
　　一声枪响在码头的每个人的耳中炸开，玉露瞳孔猛地一缩，弯下腰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额角有冷汗不停地往下滴——他还没有从枪声的阴影里脱离出来。
　　二五第一时间发现玉露的状况，快速跑到他面前一把环住他，嘴里不停的念着，不怕了，不怕了，乖，没事了。他一看到玉露这样子就心疼的不得了，即使是才认的一个弟弟。
　　两人同时抬起头，朝发出枪声的地方望过去——是街上遇见的那群人，金家。
　　金风又举起枪，子弹贯穿了面前一人的喉咙，那人便倒在血泊中没了动静。
　　好熟悉，好熟悉的场景。
　　玉露看到这一幕，脑海里就开始无休无止的回忆起父母被杀的场景。
　　冷汗淋漓。
　　玉露看见金风的眼里没有一丝情感，像傀儡，像杀人机器。他看到这些军阀肆无忌惮的杀人，草菅人命，恨不得马上起来冲上去割掉他们的脑袋。
　　太恶心了，实在是太恶心了。
　　玉露离金风那群人距离不远，十步左右，他清晰的听见金风对手下的人说：“丢掉他们，速度快，别耽误正事。”声音还夹杂着一丝青涩，但又如同锋利的刀刃，刺在玉露的耳中。
　　这些社会最底层的人都痛恨那些资产阶级和军阀，现在玉露也不例外。
　　不一会儿，金家那群人离开了码头，倒在血泊中的那两人无人去管，人人都低着头走着，怕惹上什么麻烦。
　　玉露眼神幽幽地望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许久才回过神来。他和二五现在无权无势，处在社会最底层，就算想管，想打抱不平，最后换来的结局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没办法，也只能继续干活。玉露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摊血迹，但眼前总是控制不住出现那些画面，二五尽管脸上很平静，但眼里的光与坚韧不可磨灭，他看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说：“我想参军，我想消灭他们，消灭军阀，还人们一个平静的生活。”他顿了顿，“我要让他们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玉露怔愣地看着他，然后定定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寒冷的秋风化作了皑皑白雪趴在大街小巷，一副凄清样。
　　二五翻出自己的厚衣裳，自己倒没问题，但对于玉露来说，他的衣服就太大了。二五思考了一会儿，说：“走，带你买衣服去。”玉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二五拉着出了门。
　　门外杏树的叶子变成了一层层白雪，两个少年彼此拉着手，往外跑去。虽然很贫苦，但玉露觉得他现在过得也很好，真希望日子能这么一直过下去——但是不能，他还没有报仇，他在找时机。
　　经过在码头搬货的四个月，玉露也算适应了，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比刚来这里好了太多。他也跟着二五在这里有了不怎么稳定，但能维持的了生活的工作，买件衣裳，也是完全够的。
　　他们跑到巷口，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两人的鼻子都冻红了，嘴里哈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很快就消散了。二五朝玉露咧嘴笑了笑，才又领着玉露出了巷口，往一家裁缝店走去。
　　那家裁缝店玉露很熟悉，二五每次码头没货的时候就会到这来帮忙，他也会跟着来。
　　这家店的老板姓温，时间久了跟他俩也熟了，是个和蔼可亲的人，温老板没有看不起二五这些穷人，反而每年都把手头不用的衣裳被子给他们，因此温老板在那些穷人里的口碑都特别好，很多人也都愿意帮他忙。
　　二五在远处看了看店门口没人，才带着玉露走过去，虽然温老板对他们都很好，说大家都正大光明的进来，不用害怕，但二五还是怕自己影响他的生意，才这么谨慎的进店。他们走到店内，店里只有柜台旁的一个人。
　　“哎，这不二五吗？今天又没活儿了？”一个慈祥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身后。二五想都不想，还没转过身就先笑了起来：“温老板，今儿我不是没活儿才来这都啊，我是来给玉儿买件衣裳穿，冬天了，玉儿怕冷。”
　　“行啊，这么懂事儿。来，我这刚好有几件儿，你来看看，挑两件吧。”温老板朝他们招了招手。
　　“哎，行。”
　　温老板把他们领到帘布里，拿出几件衣服，说：“这两件实在卖不出去，但质量还是很好的，刚好你们哥俩一人一件，拿去吧。”
　　二五笑着接过，转头看了一眼玉露，又回过头说：“温老板，平时就承蒙您照顾了，但这次我确实是来买的，”二五边说玉露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钱来递给温老板：“这些您一定要收下，咱还是不能白拿您的。”
　　温老板眼睛都笑弯了，看了看他们两个，伸手接过来钱，说：“行啊，你们啊，确实有本事啦。”
　　“可不嘛，都多大人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那温老板，我们就先走了啊。”二五朝温老板挥了挥手，朝门外走去了。
　　玉露和二五又回到家，把两件衣服穿上试了试，二五刚刚合身，玉露的有些大了。玉露盯着身上这间衣服，脸上的喜悦掩都掩不住。这两件衣服都很朴素，一件灰一件黑，没有其他的颜色，但里面包含的感情千丝万缕。这件衣服是他的哥哥二五给他买的 ，而且卖他们衣服的老板是个很好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