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晦涩年代》黑色平衡

48、第四四章

　　1939年9月1日黎明前夕，当世界静悄悄地等候天亮的时候，150万装备精良的德国军队利用夜幕的掩护向波兰发动闪电般的攻击。他们要实现希特勒的梦想，把1919年在上次战争丢掉的德国土地夺回来。
　　面对德国人的突袭，波兰方面的情况非常糟糕，除了人数上比德国多了30万，但装备基本上都是上次战争中的老式武器，根本不能用来动摇德国的现代化军事集团。
　　波兰发生的事把英法两国给吓到了。上了年纪的张伯伦还指望召开一个跟慕尼黑相似的谈判会议，可希特勒根本不予理睬。为了维护自己的政府不致倒台，也为了保持与他国联盟的体面，在波兰战役爆发后的第三天，英法先后对德宣战。
　　与此同时，美国的罗斯福总统在华盛顿宣布，美国保持中立。
　　真王嗜血的本性再次勾起了他对战争的狂热，直至10月6日波兰的最后一支军队投降，他都津津有味地在大屏幕外围观。
　　英法盟军虽然对外宣称加入战争，但始终持着坐井观天的态度，任凭德国和苏联在波兰的毁灭行为。他们这种消极的行为被观战报道的美国记者们称为“假战争”。
　　占领了波兰，希特勒又将枪口对准了西线的英法联军，然而随着严冬的临近，他不得不推迟西线的进攻行动。
　　沿着德法边境，一方面中立国不肯合作；另一方面盟军的武器闲散，士兵们玩牌的玩牌、逛咖啡店的逛咖啡店，所有人在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里担心着，也许他们不久就要在战争的熔炉里爆破掉。
　　年末的时候医院来了个西装革履的怪人，就普通成年男性的身材来讲，此人体肥人短，长相是那种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
　　一个大活人跑到儿童医院来看病，论谁都会直接认定他的精神有病。
　　他指明要安里·雷江医生给他看病，而后者恰在手术台上，于是护士小姐在不敢惊动他尚未确定的情绪的情况下，让他在安里的办公室等候。
　　安里一下手术台便被告知有个大人等着他会诊，小护士意有所指地在自己太阳穴上点了点，然后溜之大吉。
　　安里狐疑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一名穿戴得体的陌生男子以一副观察者的姿态审视着他的私人空间。
　　他礼貌地敲了两下门，打断了男子的若有所思，一双炯炯有神的浅灰色小眼睛紧盯着来者，如同找到猎物的猎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半晌男子才幽幽开口：“初次见面，雷江医生，我叫安德罗·巴塔耶，职业是律师，同时也是柏格森的朋友。”
　　甫一听柏格森的名讳，安里的眉头便开始折叠，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警觉的神色。
　　安德罗轻哼一声，随后笑道：“没必要露出这种表情，我是来告诉你一件好消息的。”
　　安里面色不善道：“我还没天真到认为商人会做亏本生意的地步。”
　　安德罗拔下一片窗台上紫罗兰的花瓣：“呵，奥多可不是个聪明的商人，从他决议要娶贝茵哈特小姐的那天起，他就没赚过。”
　　安里面色一暗：“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德罗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放在安里面前，未做任何解释便走出了这间充满阳光的屋子。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落款日期为1938年4月26日。
　　那一天安里失去了回家的资格。
　　虽然不清楚那个男人把协议书交给他有何意图，但这么一来挡在他面前的墙就自然而然地倒塌了。
　　安里一个激灵，迅速追出去，幸好安德罗没有走远，他在门口叫住他。
　　由于跑得太快，安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而安德罗好像知道他会追出来，直到他呼吸平稳，安德罗始终保持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伯爵究竟在打什么注意？”
　　安德罗突然大笑起来，全然不顾周围路人投来的异样眼光。
　　“我得说奥多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
　　“什么意思？”
　　“你是医生，应该知道肌麻痹的意思吧。”安德罗拉近与安里的距离，“半年前奥多就开始发病，他的主治医生说这种病全球也只有两例，而且随着发病次数的增加呼吸系统会遭到重创，最后会因无法呼吸而死亡，就目前的医疗水平顶多减轻他的症状。”
　　安德罗不去理会对方失神的模样，接着说：“奥多并非善人，作为生意人他很会利用人们的弱点，作为男人他也相当自私……说到这里，雷江医生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了吧。”
　　“自私？”安里重复了他认为很可笑的话，“伯爵能为妻儿做到如此地步，精神实在可嘉。”
　　安德罗突然抓起安里的领子，怒道：“我不管你怎么想，要是还有其他办法他断不会想到你。他明明知道卡特琳喜欢你却还要娶她，他也知道这场婚姻不过是贝茵哈特家为了挽回贵族的面子才把原本要嫁给侯爵的女儿让给他。”肥厚的拳头爆出根根青筋，他的双手在激动的情绪下不禁颤抖，“他爱她，所以连她肚子里的野种也一并爱了，你这种小人又懂什么！”
　　安德罗用尽全力一拳打在安里毫无瑕疵的脸上，细细的血丝挂在嘴角，路人们的议论声也在提高。
　　两人的争执是被医院工作人员拉开的，安德罗使劲甩开别人钳制他的手，气呼呼地离开。
　　真不知是生命太过脆弱，还是人性本就卑微，仔细想想，从头至尾柏格森并无过错。
　　安里的左脸颊直到晚上还是肿着，真王看着心疼，但嘴上依旧说着没心没肺的话。
　　“哟，这下好了，那家伙的老婆儿子都归你了，只要你脸皮够厚，他的财产也迟早是你的。”
　　安里磨了下牙：“谁也没你皮厚。”
　　真王晃了晃食指：“话不能这么说，若不是这份协议，你想回也回不去。”
　　安里撇撇嘴：“我才不管这种形式主义，我随时随地都有回去的打算。”
　　真王抽抽嘴角：“死要面子活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