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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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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克福位于莱茵河中部支流美因河的下游,作为德国重要工商业、金融和交通中心,光是从它的名字——法兰克人(日耳曼民族的一支)的渡口(源自拉丁文:Franconofurd)——便可得知它在国人心中的地位。
穿梭于各城市上空悠哉地开着银色运输机的DT,时不时地往两边扫视,眼睛也不忘向下鸟瞰潺潺水流。
在他后座的安里则有些惴惴不安,他得承认他的司机技术不错,可开小差是驾驶的大忌,何况他们的下面还是芸芸建筑。
为了尽可能缩小目标,他们绕了个不大不小的圈子,若不是安里惦记着任务的重要性,只怕DT会跑去中部运河(德国三大著名运河之一)兜上一圈。
“DT,你就不能专心点,艾普莉再慢也不可能在房顶上吧,你往下看除了看到建筑还能有什么。”
“你真不懂生活,难得来一次德国总得多看看吧,你再性急飞机也就这点速度。”DT突然指向前方,“看到没,根据地图的标识,那里有座历史名城哟。”
真没想到他居然把此次行动当旅行来处理,不过安里没法否认DT虽是大大咧咧的个性,但直觉还是蛮准的。细细想来,自己每次出门无不为了盒子,哪怕毫无收获。
DT对着空气摆出一副吹口哨的样子,但吹出来的光是冷风,不过他倒是乐此不彼。
横竖死不了,再担心就显得侮辱DT的实力了,安里索性往后一靠。
经过了一上午的阴沉,此刻的天空碧蓝如洗,掀开云层的一角,温暖的太阳懒洋洋地挂于天头,金色的光辉荡漾在蓝色的河面上,随着河水无声无息地流淌。
耳边飘来驾驶者的疑问:“医生,我们是先去法兰克福,还是直接去阿魏勒?”
安里看看时间,又看看不错的天气,尔后道:“阿魏勒,我跟艾普莉说在那里碰头。”
DT一口气吹掉了垂落于眼前碎发,表情难得严肃:“若真如你所料,飞机一旦进入阿魏勒搞不好会被直接打下来。”
“那你就在被打下来之前降落。”
法国医生说得颇具敷衍,但DT确实有些小题大做,军队根本没必要在那种专门种葡萄的地方设置大型武器,光靠冲锋枪的射程远不能波及军用运输机的飞行高度。
正当安里和DT享受着高空飞行的乐趣,艾普莉和理却尔在火车上也不怎么太平,不是两人言论不合,就是临检官的骚扰。
敞篷飞机里接受阳光亲临,比起搭客机近距离观看太阳,自然是前者要舒爽得多,只是再过几个月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突然DT面露苦色,抿抿唇:“也许现在说很煞风景,但情况紧急,我不得不说。”
安里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想上厕所吧。”
“不,比那更糟。”
就在安里的思维越走越远,DT平静地爆出一句:“飞机快没油了”。
“……你真的非常悠哉。”
DT耸肩:“不要表现得那么紧张兮兮嘛。”他朝前努努嘴,“你看,前面就是火车的终点,沿着莱茵河往下走一段距离就是阿魏勒。”
不晓得是飞机的状况不允许,还是DT擅作主张,他将飞机停在了奥芬巴赫(德国地名,20世纪前为法兰克福的郊区)。而且附近全是农田,飞机这么降落至少得让周围的庄稼歉收了。
不过……
“成功降落是好事,但这么偏僻的地方会有加油站么。”而且是给飞机加油。
DT有些不甘心天空之旅就此终结,看向安里的眼神多了层埋怨:“我说医生,你买飞机都不注意油够不够么。”
安里歉意地笑笑,说真的,他当时只想着尽快摆脱卡特琳,不曾考虑飞机是否耐用。
举目四望,远处尽是些矮小的住房,可眼下只能去那里碰碰运气。
此刻,先行一步的两人正在纳粹营与赫鲁姆·克鲁纳及其上司交涉。然而与其说交涉,不若说斗争,因为稍不注意便会血流如注,但不是他们的血,而是无知的当地民众。即便他们厌恶SS的嚣张猖獗,可敬重希特勒却是不争的事实,结果直到枪口对准他们的脑袋方才醒悟,为国捐躯只是幌子,要拿少不更事的孩子的血开启禁忌之箱才是真正的目的。
在听闻钥匙是尚未出生的孩子的血后,少校命令克鲁纳和其他士兵找来附近所有挺着肚子的孕妇,他们吧艾普莉的话曲解成“即将出世的孩子”。
结束这场混战——或者说开始另一场枪战——的是其中一名孕妇的丈夫,这种时候再不现身的话,他也太不配当个男人了。
借由这一枪,理却尔·都特也不再有所顾忌,他此次行动非是为了夺回盒子,现在盒子就在眼前,他还有什么理由可犹豫的。在摆平了帐篷内的一干纳粹,他冷静地命令艾普莉去找辆车。
当艾普莉苦恼着无暇摆脱士兵的耳目而抢到车的时候,一辆熟悉的小货车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那是理却尔利用其军人的身份“借”来的。帮他们把车开了的是他们初来阿魏勒时为了躲避赫鲁姆·克鲁纳而进入的杂货店的老板娘,而他们刚刚才救了她的儿子。
仅拥有两年驾龄的艾普莉开着车,理却尔的左手因适才的暴动而脱臼,额上聚集了密密的细汗,脸上也显出病态的苍白。
“镜之水底”在车上剧烈晃动,让理却尔看得心惊。身后还追着两辆吉普车和一辆黑色宾士。
忍着左臂的剧痛,副驾驶座的同伴道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就算独裁者一开始确实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支持,但他接下来的作为不得不令人产生疑问,哪怕这部分人仅仅是帝国的小众,哪怕会为此失去性命,哪怕连累家人……他们依然要抗争到底。现在的德国是一辆失控的列车,随时都有可能跑出轨道,必须得有人站出来阻止它。粉骨碎身也好,以叛乱罪处刑也罢,总之不能让所有人都变成纳粹党。
理却尔看向白云飘逸的天空,万里长空中,一轮红日挥洒着它的光芒,在遥远无边的宇宙中剧烈燃烧,积年累月,铸就深铭入骨的如血旭日。
“就像我口口声声说的‘休鲁兹上校’就是由在高层卧底的同志们在文件上虚构出来的人物,只要我说为上校执行任务,就可以骗过很多人……但无论我陷于多大的危险都不可能与其他同志取得联系,因为不可能因为个人的失败而拖累他人,否则一切计划将毁于一旦。”
作为都特家的继承人,理却尔是阻止军方滥用“镜之水底”的最佳人选。
艾普莉忧心忡忡地转动方向盘,忽闻理却尔一阵惊呼:“葛雷弗斯,后面!注意后面!啊,你还是别回头得好!全力踩油门哪!否则会被那架飞机压扁的!”
艾普莉疑惑地转头,正对上DT驾驶的那架做着超低空飞行的银色机体,沿着单行道,往下向宾士和吉普投掷物品,在重物发出“咚”的响声后,车子应声压扁。
DT兴奋地喊道:“艾普莉——我们要降落了,你们要离远一点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