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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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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单华一边不断地给两个儿子碗里添饺子,一边笑盈盈地问长问短,两个儿子也一边吃饭,一边回话,过了半天,张谨发现面前的碗还是满满的一个不少,好像还没动过似的。张谨觉着好笑,见单华又要往碗里添,忙把手挡在碗上:
“够了够了妈,再盛真的吃不下了。”
单华嗔怪道:“这哪儿够啊,厨房里还蒸着呢,你一年能吃上几回饺子,好不容易吃上一回还不多吃点,到时候去上班了,饿的时候可就后悔了。”
一旁的单良辰看自家哥把老妈“牵制”住了,逮住机会就把碗里的饺子倒回了锅里,奈何老妈也是个精的,一回头假装生气的瞪了一眼二儿子,
“你别想跑,去加那大那么多年,都瘦成什么样了,还吃这么少。”单良辰耍起赖来,
“哎呀妈,我真的饱了,再吃胃不舒服了,到时候胃疼多难受啊,少吃几个饺子总比又吃药好,是吧!”单华看两个儿子都一样一样的,也懒得再说了,
“行吧,你们不想吃就不吃吧,妈老说你们也累得慌,来老公,你多吃点,别浪费……”
两兄弟趁单华转移了目标,对父亲絮叨起来时,赶紧收拾碗筷离了饭桌,奔厨房里去了。
厨房里,张谨摞起碗筷放在水池里准备洗碗,良辰拿着抹布给张谨打下手,张谨利索地冲洗着碗上的泡沫,眼睛瞟向良辰,关心道:
“你毕业后是打算回国找工作,还是留在加那大?”
“不出意外的话我就不回加那大了,我在青城这边也找了工作,前两天徒虚工作室已经联系我了,我想去试试。”
单良辰一边接着张谨递过来的碗仔细擦着,一边若有所思的回答着。
“嗯,你自己有打算就好,毕竟学了这么多年画画,在这方面也有优势。”
虽然张谨表面上没什么波澜,但是徒虚工作室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国内顶级设计师云集之地,或许是艺术家的奇怪脾气所导致,说是为了不被金钱玷污了自己的艺术品,所以这群享誉国内外的设计师从始至终都只经营着一家工作室,虽然从不主动招揽生意,但从不缺慕名而来的人,而一幅画的价格至少在六位数,所以即使不接受投资,这家工作室的市值也非常之高,而良辰之前在学校里虽然得过各种奖项,很为校方所看重,但是张谨一直担心良辰的学习成绩只是投机取巧得的高分,步入社会免不了要吃苦头,但如今良辰能够被徒虚工作室注意到,说明良辰不是单靠技巧去绘画的,他的画作一定有什么脱俗的特点,才能够让那些心高气傲的艺术家放下身段,主动联系他。
但良辰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为此而特别高兴,张谨瞧着不符合他的性格,觉着奇怪,“怎么看着你不太高兴的意思?” 良辰一愣,好像被问住了的样子,好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张谨见他想的入了神,便伸手拿过了良辰捧在手里早已擦干的碗,引的良辰顺着手臂抽离的方向看向了大哥,张谨看他还没回过神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想好的话就多考虑考虑吧,实在不行先干一段时间看看再说,也算积累经验了。”
良辰这才回过神来,“哎,好,我多考虑考虑。”
张谨怕给他压力,就不在多说工作的事情,打发让良辰出去帮爸妈收拾东西,自己又把厨房收拾干净了之后就解了围裙,回了房间。
镜子前,张谨脱了衣服衣服准备洗澡,张谨发现自己锁骨的位置有一块淤青,应该说已经瘀血了,但除了那个位置,其他的地方都没什么异常,但张谨脑海中还是不自觉地浮现出早上那个男人,“他说不定昨天憋坏了,身材那么好,昨天真是见了鬼,居然喝醉了,也没体验一次,也怪可惜的”,张谨心里想着,正遗憾着,房间的门又响了,他重新穿上衣服,一打开门,张枫正站在门口,还笑嘻嘻的,张谨一看,立马就知道他爸心里在想什么了,
“爸,不是吧,刚回来又要推我去应酬,我可还没来得及休息呢。”
张谨原还妄想着真能休息一天,没想到昨天刚把工作处理完离开公司,后脚就又有人把请柬送到他爸手里了。张枫早就习惯自己儿子的抱怨了,但到最后张谨每次都会接下自己的要求,只要自己能安安心心在学校里上课不被打扰,张谨想怎么抱怨都行。
“哎呀,你看你爸一把年纪,去不动那些场合了,你多去应酬也有好处嘛!”
张枫现在一心想退休,二儿子有自己的事业,所以公司什么事情都只能交给张谨去做,而张谨知道父亲操劳了一辈子,如今终于干回自己想干的老本行,也不会真的推脱,只是帮父亲办事前总爱先开开玩笑,最后还是会应下来,乖乖地去解决这些头疼事儿。
“那这次的酒会就拜托你啦,回来爸再让你去听我的课,去去铜臭气。”
张枫知道儿子最怕去听自己的课,关上房门前还开着玩笑。
“还是免了吧爸!”张谨笑着冲关上的门喊着。
第二天,张谨起了个大早,因为穿着低领的睡衣,脖子上的淤青若隐若现,张谨怕父母看见惹他们不高兴,涂了药又换上连帽的卫衣才走出房门。厨房里,单华正忙忙碌碌地在煮粥,对于做饭这件事,张谨觉得母亲总是充满热情,他还记得他妈年轻的时候总忙着治病救人没时间给家人做饭,自己上学的时候都是面包配开水凑合过的,良辰的胃病也是那时候落下的,后来两兄弟实在受不了就去住宿了,吃食堂总比在家里强,
只是没想到单华老了倒喜欢起做饭来了。
单华看见张谨难得穿着卫衣,好像又看见了还在读高中的儿子,又想到自己从前不常陪在孩子身边,心理涌出几分愧疚,但想到家里人现在都在身边,又高兴,脸上的表情时阴时晴,张谨看在眼里,知道单华心里在想什么,
“妈,早上吃什么?”
果然,单华的表情一下子开朗起来,“早上吃点儿杂粮粥,养胃,你和良辰两个人平时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垃圾食品,也怪妈妈当初忙着工作没有照顾好你们,让你们把身体都吃坏了…”
“没事儿,妈,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回来一趟也不想看你这么累,你开心最重要。”
单华看着儿子一边摆放碗筷,一边安慰自己,鼻子竟然有些酸,她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
“哎,妈没事儿,你们回来妈开心还来不及呢,以前没给你们做饭现在好容易有时间了,又怎么会累,你去坐那儿,安心等吃饭就行了。”
张谨刚坐下,房门一阵咔哒作响,单良辰在门外抖了抖雨伞的水,又用手掸了掸自己身上的水珠,才走了进来,一手还提着超市的购物袋,
“去哪儿了?”
张谨起身去接母亲递过来的粥碗,“去超市买点儿洗漱用品,回国的时候好些都扔了。”
单良辰把东西搁在玄关的储物柜上,脱了外套,坐在了饭桌前,
“外面雨下的可大了,哥你出去的话记得带伞,哎妈煮粥啦,好香啊……”
单良辰一回来叨叨个不停,饭桌上热气腾腾,张谨一边喝着粥,一边听弟弟嬉笑打闹,还是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张谨心里想着。
初五,张谨要准备参加晚上的宴会,晚宴是华云集团董事长主办的孙子的满月酒,嫡孙自然是受爷爷重视的,只不过这么大操大办,华宇那个老奸巨猾的人也不只是为了给孙子庆祝,更是为了借此机会拉拢各行各业的名流,为目前的项目造势扩大影响力,这才是华宇那个老头子真正的目的。
且不说张谨已经习惯应付这种场合,张家是书香门第,也是教育行业里的商业泰斗,张枫德才兼修,是商人中的一股清流,即使家业没有像华云集团一样大,但胜在有文化沉淀,历史颇为长远,因此张家一直以来都是受人敬重的,但现在张枫已经鲜少露面,大家都知道他是干回了老本行,都不敢去叨扰,所以张氏的担子自然就落在了苦逼的张谨身上。
张谨自认为一直兢兢业业地工作,把公司里的老夫子们也都好好地供着,但张谨不知道为什么,老家伙们好像总是看他不得劲儿,每天必做的事情除了研究学术外就是嫌弃(tiao xi )他。
“瘦的跟排骨似的,你这身高得有你二叔那身材才行。” 一米八的张谨对胖成二百斤是拒绝的。
“这衬衫这么素,看着感觉马上该把我送走了,你悠着点儿,棺材是滑盖的还是翻盖的我还没想好呢。”
“现在不是都直接火化了吗?挑个大点的炉子吧,到时候我给你买声控的骨灰盒。” 张谨的话差点让二叔气的当天就用上智能骨灰盒。
“小谨不是长得挺好看的吗,六姨都换第二个男朋友了,什么时候你也有男朋友了我们四人约会啊?”
“……”张谨觉得自己好像输了。
晚上八点,张谨从公司里出来,开车去了茗泰山庄,那里就是华老爷子举办宴会的地方。到了茗泰,晚宴已经开始了,张谨走进去,扑面而来的便是一阵茶香,这栋建筑的后面是一个茶庄,所
以即使庄内设酒宴,任凭酒泉奔涌,只要清风徐来,庄内酒气便顷刻消散,独留一阵清香,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名流会选择这里来宴请宾客。张谨信步走进去,在乐声中与各方逐个打着招呼,
“陈伯父,好久不见。”
茗泰的合伙人之一陈潇,是张枫多年的好友,多年混迹商场,最后在这里建了山庄,以“绿茗盖春山”为其命名,取为“茗泰”,虽不是清流隐士,但也是个内心修篱种菊之人,陈潇听到了张谨的
声音,此时正满面笑容地走过来。
“小谨,真的是很久不见你了,你爸爸最近怎么样?”
“我父亲很好,只是今天在学校里有讲座不方便来,他让我代为问候您并且说声抱歉。”
“哎,你爸那人我还不知道吗,整天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在学校里上课,不过他也老了,还好你是个稳重的,能替他挑大梁。”
“陈伯您过奖了,公司一直都是我爸忙里忙外的,我怕他身体不好,也只是尽力帮帮我爸而已。”
“好,那我改天再去找你爸好好聊聊,你先自己到周围看看,伯父还有点事儿,就不陪你逛了。”
“好的,伯父您忙。”
陈伯一走,张谨在宴会又跟人应酬起来,直到华宇和他的儿子出来致辞完毕,舞池中逐渐有人跳起了舞,张谨才不动声色地退出来。
夜凉如水,张谨喝了酒,有些热,便把外套脱了挂在手臂上,在庄园旁的假山前驻足,微仰着脖子感受着伴着茶香的习习凉风,默默醒着酒。半高领的衬衫刚好将锁骨旁的淡淡旖旎遮住,袖口勾勒着金色的丝线,恰好与手上的戒指相互映衬,显出几分慵懒和贵气来,叫人有些挪不开眼,而不远处男人幽深的眼眸中,也正映着这样一个身影,而他目光里的闪烁,也为这样平静的夜,染上了几分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