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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高明的猎手,总以猎物的形式出现(11) "如果公主 ...

  •   邓通。
      刘启只是将其免官,至今没有杀他,绝非出于原谅或是遗忘。
      年轻的皇帝精力旺盛,尽管日理万机,但帝国的千头万绪皆在他一手掌握。初登大宝,根基未稳,无数敌人或明或暗地窥伺着他,他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天下至高之位,一旦跌落,便是粉身碎骨。
      暂时不杀邓通,只不过因为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处置与邓通勾结的女人——他的皇姐。
      而他顾念皇姐,也绝非简单出于姐弟亲情,而更多地是忌惮宠爱皇姐的母后。
      圣朝以孝治天下,他一举一动不能不遵从孝道——至少在天下人面前是如此。

      邓通侍奉先帝多年,与当年尚为太子的刘启打过无数次照面,亦曾听闻许多传闻轶事,此时他对刘启的态度有着极为清醒的认知,被免官之后惶惶不可终日。奈何以色事人者,并无旁的本事,头脑再怎样清醒,行动上也唯有靠出卖美色以换取生路。
      再一次,他求到了馆陶公主那里。

      馆陶自从国丧之后,未敢轻易出宫,一味留在未央宫,住在太后左右。
      入夜邓通来时,馆陶倚在榻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寝衣,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雪白的胸口。邓通不敢多看,低着头,碎步趋入殿内,跪下行礼。
      馆陶手中把玩着一只金凤酒盏,目光漫不经心地扫着跪在榻前的人。
      邓通为了求情,穿着一身落魄的旧衣,与他往日富贵逼人的气息截然不同。烛火映在他脸上,将他的眉眼勾勒得温润如玉而又柔弱可欺。他跪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整个人缩着,一股局促。喉结微微滚了几滚,都没发出任何声响,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说。
      可怜可爱。
      却让馆陶提不起任何征服或掠夺的欲望。
      这让馆陶失望。

      "公主。"
      "你回来宫里做什么?"馆陶声音慵懒。
      邓通偷偷抬眼打量了她一瞬,不敢与她四目相对,很快目光又垂了下去,垂首柔顺道:”臣放心不下公主。"
      “放心不下?"馆陶把玩着酒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本宫有什么让你放心不下的?"
      邓通抬起头,看着她。烛火映在他眼中,桃花眼里盛满了关切与挂念,他妩媚勾人的眼神一笔一笔描画着她的轮廓:”公主瘦了。”他说着,声音更柔了几分:”臣这几日居宫外为先皇陛下守丧,心中日夜惦念着公主的玉体。先帝崩殂,臣怕公主哀恸过度、不好好用膳、不好好歇息,所以臣冒死回宫一探。哪怕只远远看着公主用一口膳,臣也心安。”
      他往前膝行了两步,靠近榻沿,仰着头看她。这个角度让他眼睛像初生小鹿一般惹人怜——侍奉先帝枕席多年。他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最动人。

      馆陶低头看着他。
      她一双眸子像猫眼,玲珑剔透,灯影下折射着神秘莫测的光,仿佛蕴含着洞察人心的力量。
      那双眸子一转,她笑了:”上来吧,把外袍脱了。"
      邓通的眼睛亮了一瞬,但他没有立刻动,而是低下头,声音似有些羞愧:”臣如今身份低贱,怕污了公主的榻。”
      馆陶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脚,赤足的脚趾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肩头:”本宫让你上来。"
      于是邓通从命,垂下眼帘,慢慢站起身,一面上榻,一面解开了外袍的系带。
      粗布外袍从他的肩头滑落,露出里面雪色薄纱中衣。中衣松松束着,半遮半掩露出胸膛。他的肤色很白,烛火映上去像是牛乳酥上涂抹了薄薄一层蜜,香甜诱人。肋骨的线条若隐若现地藏在薄薄的衣料下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上了榻,却不敢造次,只是规矩地跽坐在榻沿,仍旧微微垂着头。

      馆陶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见他上榻之后便不敢乱动,她心里莫名感到爽快:父亲当年的男宠,如今在她面前彻底丧失了骄傲,臣服在她身前。
      父亲当初吝啬给予她的权力,仿佛泄露了几缕到她手中,在她手心挠着她,隐隐作痒。
      馆陶伸出脚,脚尖勾住他中衣的领口,轻轻一划。衣领滑下去,露出他赤///裸的上身。邓通没有动,只是呼吸微微急促了些,胸膛的起伏比方才明显了几分。
      “几日不见,”馆陶脚尖从他的锁骨慢慢滑下去,在他心口的位置停住,轻轻画了个圈:"你怎瘦成这样。"
      “公主……臣……”邓通呼吸越发急促,装作因她的撩拨而情动。他知道王公贵族们喜欢看这个。
      馆陶的脚没有停,足尖从他心口移开,划过他的腰腹,又向下,调戏着他下衣的系带:”你紧张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邓通咬了一下嘴唇:”臣怕公主……不再心悦臣。"声音低沉,尾音带颤,像个摇尾乞怜的小猫小狗。
      既然今夜无聊,小猫小狗虽然无趣,但用于稍稍取乐,未尝不可。馆陶笑了,她扔掉酒盏,收了脚,冲他勾一勾手指。
      邓通会意,大喜,连忙欺身而上,使劲浑身解数服侍馆陶公主尽欢。

      那些过去因心底不情愿而没有用在老迈先帝身上的房中术,邓通今夜全部用在了馆陶公主的身上。
      他玩尽了毕生所学全部花样,不敢留余力,竭尽柔媚地取悦,将刘嫖一次又一次送上极乐。
      刘嫖感到自己躺在云朵间漂浮,吉光环绕在她周围闪烁,耀得她睁不开眼睛,而无数仙人从她面前经过,纷纷将世间至乐至福的仙露洒落在她头顶。她浸在香甜的蜜水里,快要被淹没,却没有力气抗拒,只张着口,大口大口地呼吸,大口大口地吮入更多的甜蜜。
      在偶尔清醒的间隙,她模模糊糊从眼缝里看见邓通如何卖力耕耘,一瞬间甚至怀疑邓通爱她。
      他施加给她的史无前例的快乐让她有些不舍得他去死。

      邓通从深夜侍奉刘嫖到天明,虽然来前已经服了药,到最后仍是几乎脱了力。
      他看着刘嫖躺在那里,眼神失焦,高贵美丽的脸上是升仙般涣散的神情。
      他忐忑地期待着她宣判裁决。

      可惜他不知道,刘嫖身体的愉悦早已退潮,此际享受的乃是精神上的巨大胜利。
      刚刚枕席间她问他:“这些招数,你用在先皇身上不曾。”
      邓通在唇舌忙碌的空档里答说:“老人体臭,我忍耐不下,不曾用得。”
      父皇的男宠,正以父皇都不曾享受过的谄媚,服侍着她,讨好着她。
      这比什么都令她快乐。

      她当然知道邓通这般勤勤恳恳是为了什么。
      她当然知道邓通掏出压箱底的本事是为了什么。
      她只是装作不知,好欣赏一个绝望中的男人的垂死挣扎。
      如果邓通不是立在死亡的悬崖边,又怎会如此费尽心机地取悦她?
      从底层攀爬到权力之巅的人,骨子里日夜煎熬的全是对跌落悬崖的恐惧,当然没有天潢贵胄生来的从容,而这份恐惧,便是她皇家公主最好的食补。
      她像观赏斗牛、斗鸡、斗蛐蛐——任何一场斗兽游戏一样,饶有兴味地期待着绝境中的邓通接下来的动作。
      他最好有些新花样,不要让她感到乏味。

      “邓通……”欢好之后,她身子泛起疲乏,声线越发慵懒:“你那会儿,说什么?说你回宫来,是为了我?”
      “是。”
      “你说你紧张,是怕我不再心悦你?”
      “是。”他说这话时,不忘眸子水汪汪地惹人怜。
      “那你一定怕我赶你走。”
      “是。”他将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一分。
      “本宫要是赶你走,”她笑着,欺近他耳边,口中丁香气息喷在他耳廓上:”你现在就该在西市的铡刀下了,是吗?”
      邓通大惊:”公主……"

      馆陶的手抬起来,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邓通,你今天回来,是想让本宫护着你,对不对?"
      邓通瞳孔猛缩,想垂眸避开她目光,却又躲避不得:”臣……”
      “说实话。不说实话,本宫即刻送你去见皇帝。”
      邓通只得看着她。公主那双眼睛太过清醒,清醒得像一面寒光闪闪的镜,什么都照得出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哑,极尽卑微:”是。"
      馆陶的手松开了他的下巴,却没有收回来。她的手指从他的下颌滑到他的颈侧,指腹按在他动脉上,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
      "怕死?"她问。
      "怕。"
      "怕到什么程度?"
      “怕到——“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公主肯垂怜,臣愿意做任何事。"
      “好。”馆陶笑了:”那就再做给本宫看。”

      刘嫖直到近午才起。
      她几乎将邓通榨干。
      然而第二波欢好并没有带给她更多乐趣。邓通已然没了新的招数可以让她眼前一亮。
      她甚至觉得有些浪费时间。因被邓通耽搁,她错过了今日观鱼的最佳时辰。

      宫女内侍们奉上金盂金盆为她洗漱,邓通跪在榻沿,等候馆陶公主发落。
      馆陶不紧不慢洗漱毕,被簇拥至妆台前,由婢女为她涂抹香膏。
      许久,她才像刚想起殿内还有他这号人物似地,说道:“你很卖力气。”
      邓通忙道:“谢公主不弃。”
      怎料镜中的馆陶公主幽幽笑道:“不过你的力气不值钱。父皇赐你的万贯家财,才更值得买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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