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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高明的猎手,总以猎物的形式出现(10) ...

  •   馆陶公主进门的时候,王娡料到她或许是来兴师问罪的,因此暗示红豆去请太子来。
      如果被太子刚好撞见馆陶公主欺负她,那场面将会变得十分有趣。
      怎知太子来得太迟,似乎并没有听见什么。
      王娡见他来迟,便只好竭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既然太子没有撞见她们冲突,眼下她便不想真的将馆陶公主与邓通的奸情告诉刘启。毕竟,比起馆陶和邓通,此刻她还是更想让刘启死。
      于是她只是寻了个细微借口搪塞过刘启,便埋头在他怀里呜咽着,并不多诉委屈,反倒劝着刘启不要与姐姐生分:“无论怎样,公主身份高贵,是金枝玉叶,我原不该顶嘴。一切都是娡儿的错,若殿下为了娡儿而与姐姐反目,娡儿便……娡儿便无地自容了。”
      刘启稍稍松了口气。他这几日因为邓通的事一直躲着她,如今看她转了性儿,如此通情达理,如此温柔体贴,他心底的怯意收了收,便又涌起无尽的怜爱之情。
      他本在栗姬处,红豆怕王娡出事,斗胆在殿外高声请他,他才着急赶来,如今虽然哄好了王娡,却不舍得回栗姬那里,便吩咐宦官松月道:“去,编个好些的由头,和栗孺子说,我今夜不回去了,让她早歇息,不必等我。”
      王娡忙道:“怎可因妾身而慢待了孺子?”推他走。
      刘启笑着搂她道:“好娡儿,你不知我这些天有多想你,怕你还生我的气,不敢来。今夜既然来了,良宵苦短,你就别撵我了,好不好?”
      王娡推拖不得,可她今夜满腔悲愤怨念已经积压到了极限,绝不肯再承欢于他身下,于是暗暗咬牙下定了决心,转而可怜楚楚道:“殿下既然疼我,就陪我喝几盏闷酒罢。太医说我的身子好多了,娡儿馋酒了么。喝了酒,殿下要怎么摆弄我,我便都听殿下的。”
      最末几句话,勾得刘启想入非非,今夜非饮酒不可。
      于是便吩咐人备酒。
      王娡笑道:“妾身亲自去备酒,加点儿殿下喜欢的 ‘好东西’。”
      “好。”

      王娡走后,刘启支肘歪在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娡将殿门轻轻推开,刘启闻声抬眸,眼前亮了亮。
      她换了一身玉白色的寝衣,绫罗薄透,裹着那具曼妙的身子,在烛光下显出柔和的曲线。发髻已经散开,如瀑的青丝垂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素净,愈发楚楚动人。
      刘启的目光从她的脸缓缓滑落,滑过那截细白的脖颈,滑过那微敞的领口,滑过那被绫罗裹着的腰肢。他的目光很慢,慢得像是在用眼睛抚摸。
      王娡在他的目光下微微垂了眼,脸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她端着托盘走进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裙摆曳地,窸窸窣窣,像是多情的呢喃。

      行至榻前,她将托盘放在案上。托盘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杯,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殿下等得不耐烦,睡着了?”她娇嗔道。
      刘启没有答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王娡顺势倒进他怀里,柔软的身子贴着他的胸膛,仰起脸望着他。烛光从侧面照来,将她的眉眼映得愈发温柔,眼睛水汪汪的,像是盛着一汪就要溢出来的春水。
      “怎么会?养精蓄锐在等你。”刘启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发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香气钻进鼻腔,缠上心头,酥酥麻麻的,像是最轻的羽毛在挠。
      他的手揽着她的腰,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绫罗,能感受到底下肌肤的温度。她的腰很细,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她在他怀里微微扭了扭,像是不胜其扰,又像是在故意撩拨。
      “你承欢这么多日子,为何今日如此肯在我身上用心?”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热气喷在那最敏感的地方。
      王娡的身子微微一颤。
      刘启察觉到了她的颤抖。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情绪,快得捕捉不到,面上却不动声色。
      “太子殿下只管享用就是了,管那么多做什么呢?”她娇笑着从他怀里挣出来,跪坐在案边,开始斟酒。动作很慢,故意吊他胃口。她俯着身,领口垂得更低,露出更多风光。烛光落在那片肌肤上,泛着温润的光泽,像羊脂玉。
      她斟满一杯,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妾身加了什么助兴的 ‘好东西’,”她抬起眼,望着他,目光盈盈:“想请殿下品一品。”
      她倾身,将酒杯凑到他唇边,像是在喂他酒,又像是在邀他来尝些别的什么。
      刘启望着她,望着她那双眼睛,望着她那虚掩着的领口,望着她那被烛光映得愈发柔软的红唇。
      他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没有去接酒杯,而是握住了她端着酒杯的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
      “娡儿。”他唤她,声音低哑。
      “嗯?”她的眼睫微微一颤。
      “你今夜,有些不一样。”
      王娡心头一跳。她忙垂下头,装作含羞的样子:“哪里不一样?”
      刘启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将那杯酒饮了一口。酒液沾湿了他的唇,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王娡望着他的唇,喉间微微一动。
      然后刘启忽然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那吻来得突然,却缠绵至极。他口中含着的酒液渡进她嘴里,温热的,带着微微的辛辣。他的舌缠着她,逼迫她咽下那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像是一团火。
      王娡在他怀里轻轻颤抖,不知是因为那口酒,还是因为这个吻。

      酒里有她亲手落的毒,王娡有一瞬间慌乱地想把酒呕出来,但很快另一个疯狂的念头占据了她的大脑:既然已经错饮了毒酒,不如将错就错,就这么和他一起死,也可以。只要能让他死。只要能让他死……让他把欠她的债用他的命来还上!就算把她自己搭进去,她也认了……反正她已经无颜再面对夫君和女儿,尽管她是如此地爱他们,如此地想要回到和他们其乐融融共度的生活。

      刘启望着她,望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望着她眼中那层迷蒙的水光,轻轻笑了。
      “这酒,”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味道不错。”
      “那殿下不妨再多饮一些。”王娡娇笑着,执壶将酒倒入自己口中含着,也来吻他。
      他欣然笑纳。

      一口、一口、一口……
      酒液一点一点消失,壶中渐渐见底。
      毒性迟迟不发作。
      王娡起初视死如归,至此却渐渐由迷茫而生出慌乱。

      终于,酒壶空了。
      他好好的。她也好好的。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喂酒间,他甚至拉着她缠绵,狠狠地要了她几次,半个时辰早就过了,可仍是无事发生。

      王娡分神间,刘启靠在榻上,静静望着她。
      “娡儿,”他轻轻唤她,声音平静得出奇,“你在等什么?”
      王娡的身子滞了滞,旋即装作听不懂,无辜地笑道:“等什么?”
      刘启伸出手,从她手中取过那只空空的玉壶,举到眼前端详着。烛光透过壶壁,在他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酒,”他说:“味道确实不错。若是有毒,孤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王娡的脸色骤然煞白。
      刘启看着她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轻轻笑了。那笑容温柔极了,温柔得像是从前无数个夜里,他看着她时的模样。
      “可孤还活着。”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娡儿,你告诉孤——这毒,你以为它会什么时候发作?”
      王娡的唇剧烈地颤抖。她望着他,望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也有失望,还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像是在等她亲口说出来。
      “殿下……”她困兽犹斗,还想辩解。
      “嘘。”
      刘启的拇指压在她的唇上,轻轻地摩挲着,像是在抚摸最心爱的东西。
      “别急着说话。”他说:“孤问你一句,你答一句。”
      王娡望着他,不知为何,眼角有泪落下来。
      刘启看着那泪水,眼底的温柔没有减少半分。他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这毒,是谁给的?”
      王娡没有说话。
      刘启望着她:“是孤那位好姐姐,对不对?”
      王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刘启看着她的反应,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她拿什么逼你的?你那个乡巴佬男人?还是你女儿?”
      听他提起金王孙和金俗,王娡被他激起了斗志,为了保住夫君和女儿,她无论如何都要把戏演下去。她扑进他怀里,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浑身颤抖,泣不成声:“殿下……殿下……妾身没有办法……妾身真的没有办法……妾身知道有罪,妾身知道对不起殿下的宠爱,所以妾身想着,和殿下同死,也算赎罪了……”
      刘启没有推开她。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发,一下一下,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是吗?”
      王娡在他怀里点着头,极受委屈似地。
      她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到现在还想哄骗他……他听罢,松开了她,瞬间整个人都变得疏离冷漠:“当日,阿姐来,在你面前杀折桂时,我就在殿外。”
      王娡一惊。
      听得他徐徐道:“我听见了她安排的一切,然后我避去偏殿,候她离开,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进来寻你。那晚,你就假装醉酒,对我投怀送抱。那时我就明白,你是听信了阿姐的那套说辞。”
      王娡感到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逐渐失去了知觉。
      “但我仍幻想着,日久生情,或许日子久了,你就真心能爱上我。”他说:“可你今天,还是再一次听了她的鬼话。娡儿,你想杀我。”
      王娡动一动唇,想要说几句话以求得转机,却一个字都吐不出。
      “娡儿,你自己不知道,你今天有多么的反常。纵然这些日子你按阿姐所说,勾得我’三天下不来床’,你也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刻意用心过。我先前之所以会被你 ‘勾引’,不是因为你多么懂得技巧,而是因为我心甘情愿被你 ‘勾引’。”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原来他一直都在看她演戏……原来她自以为聪明,实则一直被他玩弄于掌心……
      王娡猝然受此重创,呆若木偶,无法思考,也无法动作。
      他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然后松开她起身:“我还有太多事要做,不能死在你的手上。解药已经喂给你了,你好自为之。今晚……”他没有说完“今晚”究竟怎样,转身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高明的猎手,总以猎物的形式出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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