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之路[综武侠]》行远渐无书

21、Chapter21，车阵 以步制骑，

　　中原本就少马，丢失燕云十六州之后，没有良种战马，南宋士兵更是多以步卒为主，着重于防守；
　　偏偏面对的敌人，却都是善于骑射，身披厚甲的精锐骑兵部队。

　　即便明知道想要对抗骑兵，只有组建自己的骑兵，才能“以骑制骑”，夺取胜利。
　　但因为没有养马地这个客观因素，南宋朝廷最终还是制定了“以步制骑”的军事战略。即“以己之长，攻敌之短”，依赖于弓|弩的远程射击，来抵挡骑兵的冲锋部队。

　　但骑兵在兵种上，机动性强，冲击力高，本来就天然克制步兵。
　　骑兵机动灵活，可以随时随地发动进攻，也可以随时撤退；而步兵则必须依赖于紧密的阵型和弓|弩的掩护。

　　宋人步兵与金国骑兵对阵，经常是骑兵身披重甲，冒着箭雨，重骑冲击步兵阵型，攻击薄弱的侧翼或背后，撕开缺口。
　　一旦弩|箭射完，阵型被冲散，步兵就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一触即溃，如同被砍瓜切菜般，被骑兵杀得片甲不留。

　　骑兵打败仗可以轻易撤退，损失不大；但步兵一旦战败，就是任人宰割，全军覆没。
　　毕竟无论是追杀还是逃跑，人都不可能跑的赢四条腿的马啊。
　　所以骑兵随时有本钱，可以卷土重来；但步兵打骑兵，即使能赢十次，但只要输了一次，很可能就会是满盘皆输。

　　步兵对骑兵，胜则小胜，败则大败。
　　这也正是吕侯不看好这次北伐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可以主动命令吕氏小店，帮助过路的北伐军收集采购粮草；也自告奋勇去联系盐商朋友，借用他们的水路，帮忙运输战略物资。
　　但却是绝不同意文焕也随军出征，走向死亡之路的。

　　而眼前形状怪异，且连绵不绝的车队，却大大动摇了吕侯本该笃定的判断。

　　眼前的战车，形状与双辕马车相似，既可以马拉，也可以人推。
　　三面都带有高大的挡板和盾牌，正前方狰狞的防御盾板下，还放置五杆尖枪，用于拒马。
　　可以想象，当对面骑兵冲过来时，如果马来不及改向，必然先直接撞上锋锐的枪尖，把骑兵甩倒在地。

　　在挡板的相同位置，还都有一排射击孔。
　　椭圆铜管从射击孔中穿出，黝黑的金属洞口冰冷地注视着前方。
　　这奇怪的陌生武器旁边，还有拒马枪，绊马索，铁蒺藜等等针对骑兵的拒马障碍物。

　　而且经过吕侯的仔细观察，更是骇然发现，战车侧边的两扇挡板门翼，竟然还是活动的。
　　既可以折叠在两侧，方便步兵骑兵从车后随时进出；还可以将两翼伸展开来，使车与车勾环相连。
　　能轻易地摆成并排的车阵，迅速地连成一线，有效地阻挡骑兵的冲击。

　　“这种承载士兵作战的战车，进可攻退可守，和拒马一起用，可比什么狗屁的以步制骑靠谱多了！可叹朝廷的相公们，偏偏就是想不到。”
　　吕侯猛然一惊，几乎以为是自己情不自禁地将疑问脱口而出。转过身才发现，原来是老道长同他心有灵犀。

　　毕竟车阵可是自古有之，早在西汉时，卫青就曾环车为营，结营自守，用车阵大败匈奴；到魏晋南北朝时，车阵更成为了汉人战胜少数民族骑兵的不二法宝。

　　“或许是因为隋唐的骑兵太过强大，不需要车阵就能将突厥打的落荒而逃。”
　　“所以从隋唐起，防御为主的车阵就开始失传了吧。即使相公们想用，想必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回想起关于盛唐人人皆兵的对话，吕侯有些苦涩地回答。

　　“非也非也。”老道长连连摇头，“难道车阵就只能防守吗，只要运用得当，未尝不是杀伤敌人的利器。”
　　“将车营结为方阵，车前放置大量拒马，步兵都在车后作战。敌军进入射程后，火器弓|弩齐射；有冲近车营的，刀兵匍匐前进，躲在车下砍断马腿，长|枪兵万枪齐刺，火器弓|弩填充好了就放。”
　　“车上架炮，车下放枪，打乱骑兵阵型，在最大程度上杀伤敌军；最后再由自家的骑兵部队出击，以逸代劳，追击残兵，打扫战场。”

　　“甚至，那些最英勇无畏的，能冲到车阵前的骑兵战马，他们的尸体倒在车前，更将会是车阵最好的第二道屏障。”
　　老道长冷冷一笑：“车前尸体堆积的越多，对骑兵冲击车阵的障碍就越多，对步兵而言可就越安全。“

　　“这种阵法，对士兵的要求极低，只要能保证弓|弩和火器充足。步兵到最后甚至只需要做一个动作，就是躲在安全的车阵后，将丈八的长|枪拼命刺出就行。”
　　老道长话中之意，竟是连敌人的尸体也不放过，都早算在阵法内了。

　　此阵血腥味儿之浓，连只是旁观的吕侯听了，都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冷汗直冒。
　　“莫非此阵乃是道长您的妙计？当真可谓是天下无双。”吕侯情不自禁往旁边悄悄挪了两步，连恭维的话都有点哆嗦了。

　　“贫道化外之人，可没有这般的王佐之才啊。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吕相公将来自然明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王佐之才……”吕侯若有所思。

　　老道长哈哈一笑，冲木念含笑点头，却是牵起了文焕的手：“辛大人为国征战不惜身，贫道虽不才，却也是要北上做下一番事业。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大家便就此别过罢。”

　　文焕含泪告别了亲人，依依不舍，又酬躇满志，十分期待。
　　他知道老道长与木念暗中有不少谋划，要将五斗米道一南一北，发扬广大。这次去大金，所做之事，定是与以前的藏头藏尾，截然不同了。

　　他们此行，可是要去嵩山少林寺藏经阁，去取楞枷经呢。
　　据木念所说，四册楞枷经里藏有一本名为“九阳真经”的绝世武功，但此事却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们可以告知少林寺此事，以求抄写一份九阳真经的秘籍，让五斗米道的教众学习上乘武功。
　　这样至少，在金国沦陷区的汉人学了武功，会少被欺负些。将来他们若是想要举旗造反，带兵南归，成功的可能性也能更大些。

　　尽管老道士惊喜异常，一口答应，可文焕知道，师父一定和他一样，在心里大大摇头。哎，小丫头什么都挺好的，可就是太天真了。

　　少林寺和全真教都在金国境内，金国鱼肉百姓，他们可全都装聋作哑，视若无睹。
　　但你要是敢不经允许，把他们的武功传授给别人，被发现后，重则被杀，轻则被挑断全身筋脉，从此成为废人。

　　这也正是老道士虽然武功高强，但作为全真派的弃徒，却始终无法将武功传授给徒弟的原因。
　　教会他们简单，可一旦撞见全真教的人，只怕反而连累他们无辜送命。

　　所以，他们只能先偷走九阳真经，将来再将抄本赠送给少林寺才行。
　　不然，就算再山河破碎，国家飘零，少林寺的和尚们，也是宁愿将寺门一闭，眼不见心不烦，绝不会愿意将本派武功分享给他人的。

　　连当年想要反抗金人的天下第一王重阳，都宁愿将九阴真经陪葬，也不愿将其用来培养士兵，提高汉人的武力，更可况向来是不问世事的少林寺呢。
　　可是木念，又为什么愿意把那么高深的武功送给他们呢，只因为他们都是汉人吗？
　　果然和师父一样的怪人。不过，文焕觉得，自己开始有点佩服她了。

　　“嘿，倒霉鬼，胆小鬼，怪丫头……”
　　分别在即，文焕对着木念却依旧是十分不客气，他伸出手掌：“下次见面前，小心可不要死了啊。”
　　“知道啦，小少爷，你也是，可不要随随便便就死掉啦。”木念也学着他回敬。两人击掌为盟，相视一笑，再不多言，就此分别。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他日相逢，江湖再见罢。
　　回想破庙初遇，生死相搏；如今分别，竟如亲朋好友，当真是恍然如一梦。

　　一行四人，穆易从军，老道士文焕北上，他们都义无返顾地选好了自己要走的路。
　　木念扪心自问，她的路又在何方呢？她接下来要走的路，会是正确的路吗？

　　望着离人，木念征然出神良久。吕侯竟也不出言催促，只是耐心地在旁边等候时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老道长说的王佐之才，除了这位穆姑娘，还能是谁呢？

　　若当真是她做出克制骑兵的战车，还有老道长吹的神乎其神的火器，更兼手握生财之道……
　　有财有兵，何愁大事不成？最差也能打下一块地盘，裂土为王罢。

　　吕不韦当年见子楚，子楚尚在困顿之中，不韦已经认为他奇货可居。如今吕侯面前的可是能文能武，还能赚钱的财神后人，他岂能不怦然心动。
　　但是一想到造反的风险，失败的惨况，吕侯还是按下了蠢蠢欲动的雄心，还是再观察观察罢。

　　毕竟，他们接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同行之路呢。
　　木念想要前往大理无量山，但因为年纪太小，必须要有人陪同。
　　吕侯本是过江南买货，但听辛弃疾偶然提到此事，是立刻自告奋勇，从江南顺路再去大理买茶，一点也不勉强，简直求之不得。
　　是以，因为有辛弃疾的托付，吕侯现在可以说是木念路上的安全监护人了。

　　在木念看来，吕侯一路上从来不去过问她做的任何事，真可谓是最好相处的同行人了。
　　毕竟，现在的云南大理并不是宋朝的国土，而是独立的外邦小国。

　　南宋的国力，不说打败西夏大金，竟然是连云南一省之地都无法收复。堂堂汉国，羸弱至此，简直难以想象。
　　当然，这也更坚定了木念一定要前往大理无量山洞，取得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决心。

　　这全都是因为，在帮辛弃疾组建车队的过程中，木念深刻的感受到了，想要在南宋，组建一支合格军队的难度。

　　首先是募兵，招士兵可是要花钱的。如果你不希望招来的全是连刀都拿不动的，混饭吃的老弱病残，那么至少要开出三两银子一人的高价才能招到青壮。

　　其次，招来的士兵良莠不齐。目不识丁的农民还算好管理，更复杂的是，军队里最多的是罪犯、流民、土匪、无赖。
　　毕竟，好男不当兵已经成为了当时的共识。不是混不下去，谁会愿意来当兵呢？

　　好吧，不管成分如何，再除去还有拿了钱偷跑的。但总算是把人招够了。下一个问题马上又来了，你要管他们的吃住啊。
　　想要保证训练，必须要让士兵吃饱穿暖，这可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当了兵，每月还要给他们发军饷。

　　如果没有另外赚钱的营生补贴，要光等朝廷拨款，可能军队先哗变了钱还未到呢。

　　等士兵开始训练了，训练需要的武器、弹药、马匹、粮草，如果你不自己掏钱，那就要向枢密院上表申请。可能等到猴年马月之后，枢密院会看到的吧。
　　所以，辛弃疾能练出一万士兵，当真是呕心沥血，尤其是花钱如流水。为了这次北伐，可是把自己江南园林的宅院都给卖了。

　　而这花钱练兵的一切前提，还是辛弃疾是从四品的高官，皇帝更是曾多番召见，御前应对，对他十分器重。
　　尽管如此，可也不乏有人奏他想要谋反，私自练兵。

　　而对辛弃疾私自练兵的控告，甚至还是有理有据的。
　　因为朝廷只允许辛弃疾招两千名士兵，辛弃疾于是只能欺上瞒下，一边上表祈求军费，一边自给自足，制造军器，购买物资。

　　为此，辛疾弃已经被罢免两次，复起三次了。
　　每次罢免，可都是一腔心血付流水，前功尽弃。想要从头再来，何其难也。

　　要在南宋朝廷的管制下，练出一支收复河山的强兵，可真不比把武林秘籍公布天下，人人习武强身简单多少。

　　而在南宋偏安一隅，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做鸵鸟的时候，蒙古正在一步步地崛起。
　　先灭西夏，再征西辽，远征花拉子模；南下灭金，灭吐蕃大理，借道灭宋。每一步都是蒙古为南宋敲响的丧钟。

　　在木念看来，既然蒙古可以借道吐蕃大理南下灭宋，并且成功了；
　　那南宋自然也可以不要再跟金国死磕，先灭弱小的大理吐蕃，借道北上啊。

　　但是南宋朝廷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就连辛弃疾也会觉得她在异想天开吧。
　　木念沮丧地想，看来想要保住南宋，除了拿到秘籍，习武强国，她还必须要组建一个彻彻底底只属于她，只听命于她的军队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