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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16,吕家 辛大人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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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大人的时间那么宝贵,要是真的不感兴趣,就不会还非要勉强自己,听我们说那么久了。”
文焕只闷闷不乐了一小会儿,在回客栈的路上就已经想通了。
“嘻嘻,其实不杀吴曦也罢。真的按辛大人的计划,把真降变成诈降,打着吴曦的旗号,把金人来个瓮中捉鳖,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金人吃了大亏,最恨的一定是骗他们上当的吴曦,只怕要恨不得将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千刀万剐了。”
“到时候最害怕金国攻破四川的人,反而变成了吴曦。不然,只要金人入了蜀中,第一个死的就一定是他。”
“如此一来,本来首鼠两端的叛徒,反而会变成我们最可靠的盟友,也不用再分散兵力去支援蜀中。不愧是辛大人,果然大才。”
“不过,这就需要一些武功高强的帮手,窃听吴曦与金人的部署,及时传信。师父,这种高手可不正是我,我们嘛。”
文焕围着老道士来回蹦跶,竭力推销自己:“特别是我,聪明又机灵,功夫又好,还会金国话,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做点大事表现表现了嘛。”
“你还会说金国话?”老道长还没被打动,木念倒先来了兴趣,“那,很高兴见到你,用金国话该怎么说?”
“嗯,西,西赛云……”文焕一下子说话卡壳了,而且总有种舌头打不过来弯一样的错觉。
“那是你好。”老道士一点也不惯着他,马上无情戳穿。
“差不多啦。”文焕跳脚了,“你好和很高兴见到你,有什么区别,一个意思啊。”
“差不多,差不多,这也差不多,那也差不多,总是差不多。仗着小聪明糊弄,等你真到用的时候,可就成了差很多。”
这话却是二重奏。
原来他们不知不觉竟已走回了客栈门前,站了一个铁塔般的高壮汉子,却是和老道士说的异口同声。
文焕对着老道士,是孙悟空见了如来佛,低眉垂眼,俯首听训。
对偷听他们讲话,还胆敢插嘴教训他的路人,却是绝不会客气。登时转过身一蹦三尺高,就要大闹天空。
那汉子也丝毫不怵,大步流星迎上前来。
两人竟是亲亲热热的抱成了一堆,文焕被那人摸着头,在胸口比划高低,也是丝毫不恼,显然是故人相遇,喜不自胜。
走近了才发现,两人眉目极为相似,都是一脉相承的皮肤微黑,浓眉大眼。两人并排,简直可以看到十几年后的文焕,大抵也就是眼前这黑壮青年的模样了。
“哥,这是我师父,你知道的。”文焕拉着那青年,抢先给双方介绍,“这个是,穆念慈,路上遇到的一个小丫头拖油瓶,可能将来是我师妹。”
“这是我堂哥,吕文德。”文焕拍着胸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我哥可是战场上的一员猛将,屡立战功,手下领着好几百兵咧,特别厉害的。”
“道长好,穆姑娘好,多谢你们对舍弟的照顾。”吕文德点了点头,冲二人抱拳行礼,“家里人已在店里置了酒席,预备为咱们接风洗尘,万望赏光。”
他说话做事淳朴干脆,直截了当,跟文焕狡猾爱闹的性子却是大为不同。
“家里人?”本来已经兴冲冲跨过客栈门口,文焕听了却是蹭蹭连着倒退三步,“还有谁也在这儿啊,不会是侯叔吧?”
“啊,我突然有点事,不如你们先进去,我出去一下哈。”他干笑了两声,扭头就想跑,却被早有预料的吕文德一把抓住,生生的硬给拖了过去。
侯叔又是何许人也?为什么文焕会怕成这样?
木念顺着望去,那人坐在穆易对面,是个文弱书生模样。年岁不过四十上下,一袭青色布衣,身材修长,长眉修目,面皮白净,未语先带三分笑意,令人观之可亲。
至少穆易是如此。从辛府离开时他是失魂落魄,如今不过半响,他的精神看着已是变好了许多,与那侯叔举杯共饮,称兄道弟,可谓是一见如故。
几人站定,团团见礼,共叙寒温。
原来侯叔全名吕侯,是文焕的堂叔,也是吕氏小店的掌柜,这次来镇江是顺路经过做点小生意。因担忧路上安全,特意请了吕文德带着士兵沿路保护。
得知文焕也在镇江,自然要相约一聚。
吕侯与吕文德上午刚到镇江,便也去辛府拜见,不料门府说辛府今日有要事,暂不见客。
两人在辛府外徘徊了一阵,不意正好撞见从辛府离开的穆易。上前攀谈,惊喜发现竟都是文焕亲近之人,实属有缘。因此便先一起回了客栈,边聊天边等待大家伙儿一起回来相聚。
“文焕这孩子,传书给家里时,不时提到穆壮士和穆姑娘,”吕侯的眼光在木念身上蜻蜓点水,一掠而过。
“他年纪小,难免被家里宠坏了,幸得名师教导,只是骄狂本性实在难改,这一路上,多亏有各位的关照了。吕侯在这里代他谢过诸位。诸位若有什么需要之处,吕侯力所能及,绝对在所不辞。”
这话实在是很四两拨千斤,好像什么都说了,但仔细想想,好像又什么重要的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应承。
吕家小店,开什么样的小店,做多么小的生意,有什么样的危险,才会需要一个英武的将官,带着几百人沿路保护啊。
这样两个人见辛疾弃会有何事?当真是顺路拜见?知道辛弃疾有贵客,并不着急离开,而是在府外徘徊,怎么想,都觉得是有点小心思的吧。
而且按穆易当时从辛府夺门而去失魂落魄后的状态,能和这样的穆易攀谈上,并且相谈甚欢,一见如故,这,实在是厉害,非常人也。
这位吕侯,说话做事都很有余地。
虽然一桌上,大部分都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但有他在中间穿针引线,无论说到打仗军情,还是风土民情,跟谁都能聊上几句,不使一人冷落。
人人相谈甚欢,居然不显半点尴尬,可谓宾主尽欢。
只除了文焕如同霜打了茄子似的蔫了,好不容易捱到大家酒足饭饱,将要散了,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向楼上赶。
“文焕,如今,你四书五经背的怎么样了?”偏偏就是躲不开吕侯的夺魂追命一问。天哪,古代家长竟然也可怕如斯,这点可真是古今皆同。
“……”救命啊,文焕将求救的目光望向吕文德,他哥却早躲的没影了,偏在这时候实在是机灵的紧。
穆易饮的半醉楼上歇了,道长又是神神秘秘不见踪影。
吕侯喝的比穆易还多,却是不见半点醉意,甚是清醒。偌大客栈包间里,竟然只剩他们和木念三人了。
与木念绝望对视一眼,文焕无计可施,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四书五经没怎么看,但是武经七书是已经倒背如流。”
木念不禁生出点同为学渣的惺惺相惜来。生怕吕侯顺手抄起旁边的椅子,将文焕一顿胖揍了事。
“好,你既然读武经七书,那可知道著此书者为何人?”幸好吕侯虽是商贾,却是温和可亲,一派文士做派,半点不恼,还笑着向文焕发问。
“这个我自然知道,是北宋武学博士,何去非。”这个问题可谓挠到了文焕的痒处,他答得是一脸兴奋之色,这会儿倒是恨不得吕侯再多问他几句了。
“那你又可知,何去非平生最大心愿为何事?”吕侯再发问。
“这……”文焕期期艾艾,心知不妙,却又不得不答,“是弃武从文,他不喜欢当武官,一生为此闷闷不乐,想成为一名文官。”
“好,答得好。”吕侯为之拊掌,“连写出武举必读之书的何去非都这么想,你难道还不知错吗?”
“何去非可是武学博士出身,但终其一生,都始终未得重用,郁郁不得志蹉跎一生,最高的官职也不过是一小县城的通判。”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我朝风气如此,便是你考武举考上了,又有什么前途呢?”
“不如趁着年岁尚小,趁早回头,好好靠科举明经,才是正途。”
吕侯可谓是苦口婆心。
只是文焕却是半点不领情,头一扭昂起脖颈,也不说话,就一副混不吝的模样。意思是你爱骂便骂,爱打便打,打完骂完他好赶紧走人,反正他是绝不会改的。
吕侯真是给他气的长出了一口恶气:“你跟你哥,真不愧是兄弟,可真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文焕还嬉皮笑脸,“我哥也像我这么聪明啊?”
“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冥顽不灵,不撞南墙不回头。”吕侯连连摆手,拍着桌子,“都聪明到能气的人发晕。”
“那叔,你还骂不骂?打不打?”文焕还不知死活,“再不打我走了啊。”
“你!你这小子,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吕侯的书生作风也被他气的绷不住了,当真开始抄椅子了。
“吃鸡蛋,也不一定非常知道鸡是怎么下蛋,或者鸡是怎么想的吧。”
“只要鸡蛋好吃,有营养,对身体好,不就行啦?”
见势不妙,木念赶紧拿起桌上的鸡蛋,打破了沉默,准备劝架。
“而且吃了鸡蛋,也不一定要跟鸡学生活啊。“
“虽然人鸡都吃五谷,但鸡吃的,人不一定能吃;同样人喜欢吃的,鸡也不一定愿意吃啊。”
“人各有志,何必强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