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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噩运开始了 夜已经很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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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可谢府西院谢仕文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谢仕文端起几案上早已冷透的清茶,“咕噜”灌下一大口,试图让自己如麻般混乱的思绪冷却下来。
他觉得眼前的局面,就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的困住自己。这是踏上仕途近十年的时间里,他不曾遇到过的------
“砰砰砰!”断断续续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谢仕文以为是催自己休息的谢富,或者来换茶水的丫鬟,就随口应道:“进来吧!”
“吱呀!”书房的门瞬间被人推开。看到踏进房门的那道纤长身影,谢仕文惊得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谢仕文有些错愕。
“怎么,不欢迎?”款款走入屋内的云梦萝蹙眉轻问。
“不是,只是这么晚了,我没想到云儿还会来。怎么还没歇着?”谢仕文赶紧摆手。
“睡不着,所以过来看看你。”云梦萝理所当然的说。接着又理所当然的寻了个椅子坐下。
“哦。喝茶吧?”谢仕文起身,自然而然地端起茶盅为云梦萝倒了一杯,“不好意思,时间久了,茶水也凉了。”谢仕文有些歉然地望向云梦萝。
“无妨。”云梦萝倒是不在意,端起杯子就呷了一口。
“嗯,云儿深夜前来,可是有事?”过了一会儿,谢仕文率先开口,打破一室的静寂。
云梦萝也不直接回他,只是淡淡地望着他,“最近很辛苦吧?”
“呃?”谢仕文一愣,然后若有所悟地苦笑一下,“不瞒云儿,是有一些。”
“哦。”云梦萝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品茗。
谢仕文见了也无心言语,只是呆呆地望着悠然品茗的云梦萝出神。
两人就那样时而品茗,时而沉思,时而相视一笑,皆不言语——于是,偌大的书房再次陷入沉寂。
到了云梦萝手中的茶杯终于见底的时候,她总算有了动静。
只见她搁下茶杯,站起身对谢仕文道:“倦了,我回去睡了。”
“啊?”谢仕文再愣:难道她来就只为了喝自己一杯冷茶?
云梦萝也不管他,径直走向门口。当走到门口时,却停了下来,淡淡地甩过一句若有似无的低语:“有些事情不是倾心尽力就能解决的,凡事自有定数强求不来的。自己的身体要紧,你也尽早歇息吧!”
“呃?”谢仕文睁大眼,费了好大劲儿才勉强消化了她那两句话——她是在开导和劝慰自己么?这么说,她是在关心自己了!
谢仕文心中雀跃,赶紧张嘴轻唤已经跨出门口的云梦萝,“云儿别走,再坐一会儿吧!”
云梦萝站在门口,轻轻的回了句,“夜深了。你还是早些歇着吧,咱们来日方长——”
谢仕文心中一阵激荡,低喃道:“‘来日方长’——嗯,好!谢谢云儿。”
“不用。”沐浴在月色下的云梦萝忽的回眸一笑,震得谢仕文瞬间乱了心神。
“云儿?”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门前又哪里还有云梦萝的身影。
谢仕文不甘心地追出门外——夜幕下,漆黑一片,那个朝他微笑的云儿真的已经离开了!
“哎!”谢仕文怅然若失,一声低叹不觉溢出口来。眨眼间,那哀怨的叹息声就被夜风吹散得远了——
也许是造化弄人,云梦萝和谢仕文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句无心的“来日方长”竟成泡影。
第二天一早,云梦萝就被李镇火速召进宫里。
云梦萝原以为李镇唤自己前去,只为发发牢骚抱怨几句。谁知,他却真是有事相商,有要事相托。
李镇告诉她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据密报,近来南疆几位藩王频频密谋集会,甚至还暗地里网罗能人异士,招兵买马、储备粮草------意图很不明确,似有某乱造反的倾向。
说到这些,李镇显出烦闷和苦恼,他叹息着:“哎,近来已是风波不断,朕再也经不起折腾了。眼下,虽然尚不能得知这道消息是否可信,可朕又岂敢马虎大意,听之任之。所以——”李镇殷切地望向云梦萝,“朕想,还是得烦劳爱卿一趟啊!”
云梦萝自是明白他的意思,想也不想就答应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臣自当为皇上走这一遭的。”
“云爱卿!”闻言,李镇动容轻唤,心中感叹道:得卿若此,朕复何求啊?
由于时间紧迫,云梦萝来不及和谢仕文道别,就带着数千“黑鹰骑士”踏上了远赴南疆的征程。
骑在马背上的云梦萝还在想:此去不过是一探虚实,耽误不了多少时日吧?今日没能亲自和他道别,应该无妨。来日方长嘛!
倒是谢仕文,忙碌了一天回到相府。一听管家禀报“夫人晌午没到就领兵离开了”——顿时,就蔫儿了。说不出是沮丧,还是空虚?总之,心里是有那么一股子失落。
为什么偏偏要选这个时候离开?尽管心里有些慌乱和不安,谢仕文却也只能无奈接受。强咽下心中的沮丧和酸涩,他在心中默默期盼:云儿,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无暇顾及云梦萝的离开,谢仕文再次投入到紧张和忙碌的调查中。
可事情是乎越来越蹊跷了!
这天一大早,庞青就来了,忧心忡忡的告诉谢仕文一个消息。说是:最近,刑部那边开始流传出一些关于“西夏使节案”的传言。据说,刑部尚书曹大人已经在明里暗里放出话来,表示经查实:这一案件与当朝“某某重臣”脱不了干系。至于那个“某某重臣”,他虽然没有明确指出,可是有心之人一听就知道其中隐射的就是自己。
听完庞青的话,谢仕文只是淡然一笑。暗想:说来,自己与曹格可谓是早有嫌疑。过去在朝堂上两人就经常意见不合,不过碍于自己丞相的面子,他多少有些惧畏,还能礼让自己三分。可是,上次自己却因“定城私盐案”惩办了他的儿子,想必他是怀恨在心的吧?可惜一直苦无报复的机会。如今这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他应该会做些文章的吧?
庞青见主子不甚在意,有些着急:“大人,素闻这曹大人心胸狭窄、分毫必究。上次你惩办过他的公子,这次他会不会------”
“你是怕他假公济私,栽赃陷害我?”谢仕文接口道。庞青认真得点点头。
谢仕文淡然道:“就算他想,可是又能奈我何?”
“可是大人,眼下曹大人是‘西夏使节’案的主审,重权在握。小人之心不可不防啊?”庞青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一向自负的主子。
“哼!”谢仕文很不屑地斥鼻。“就算他是御封的主审,可是无凭无据,他还能栽赃我不成?”
“大人——”庞青还想说什么,可是却被谢仕文一抬手打断了,“好了,我累了,你也早些下去休息吧!”
“是。”庞青只好无奈地退下。
常言道“屋漏偏逢连夜雨”,说的大概就是武泽帝李镇眼下的状况。
“西夏使节”案和“库银”案已经让他够揪心的了,可西夏国却在这时候放出话来:西夏使节无辜枉死,举国悲愤。西夏老国王希望武泽帝务必给出一个让他们满意的交代。如若不然,就要只能“冒犯”了。
其实,言下之意李镇自是明白。就是交不出凶手就只能开战!
李镇很苦恼啊,急诏谢仕文和曹格商量对策——
当谢仕文踏入“御书房”的时候,不光李镇、曹格在,冯思源也在。
见众人一脸凝重,谢仕文谨慎的冲李镇行礼后,又与曹、冯二人一一见礼。
李镇一见谢仕文就是一阵哀叹,转脸询向曹格,“曹爱卿,案子可有眉目了?”
“这个——”曹格略一颔首,看看谢仕文故作为难:“有是有一些,不过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快讲!”李镇大为不快。
“是。经老臣及各位大人的查证,几位大人却是被人下毒致死。可蹊跷的是,驿馆中的一干人等都十分肯定事发当日,驿馆内除了丞相大人再无他人去过;而且,仵作指出的中毒的时间,也恰好与几位大人和丞相大人见面的时间吻合。所以,事情很令人费解啊-------”曹格意有所指的望望谢仕文。
“你是在怀疑我?你认为是我下毒害死了他们?”谢仕文冷冷地看向曹格。他没有想到,曹格会在皇上面前直截了当的把矛头指向他。
“我可没这样说,”曹格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摊摊手,“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丞相大人啊!”
“哼,荒谬!我为什么要那么做?那对我有什么好处?”谢仕文一脸愤慨。
“这个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有些人就是想乘机挑起两国不合,适机作乱呢?”曹格淡淡的说。他的话中之意,在场众人自然心中明了。
“曹格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
“我只是就事论事——”顿时,曹格和谢仕文两人争执起来。
“曹大人,”冯思源见苗头不对,试着打圆场,“这些都只不过是猜测而已。一切还是等有了真凭实据再说吧!”
“好了,都别说了!”李镇适时发挥了起君主的威严。
众人颔首噤声。
李镇看着众人,沉思良久,半响才道:“曹爱卿,谢爱卿是朕信得过的人,你切不可胡乱揣测。谢爱卿,曹大人的心情你也要理解,他也是为了朝廷,为了朕,只是难免激进了些。这样吧,曹爱卿继续去查你的案子。至于谢爱卿嘛,为了公平起见,就暂时留在宫里住上几日吧!就当是陪陪朕,陪朕聊聊天、解解闷。待事情有了分晓,朕自当再做决断。”
“皇上英明。”曹格一脸得意。
谢仕文无奈苦笑。他不明白,既然皇上嘴上说“相信自己”,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请自己“小住”?这,是要“软禁”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