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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檐下摘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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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檐的白化病是我编的,私设
白玉檐×乌塔
“瑶姐,一束康乃馨。”乌塔拿出手机支付。
乌塔是老顾客了,花店老板很快包好花递了过去。
“小乌,你母亲身体还好吧?” 乌塔接过花,淡然一笑。
“还行,劳烦瑶姐惦记,那祝您生意兴隆。”
乌塔去了市中心医院,熟练的走到住院部五楼508号病房――五楼是肿瘤科。
病房内很整洁,空气中飘着一丝药味,深蓝色窗帘打开,漏出的光照在正睡着的女士。
乌塔轻手轻脚的放下花,这一点动静还是吵醒了病床上的人。
“小塔?”
“是我,妈。”
女士安静了一瞬,接着说。
“怎么突然来看我了?这里有你爸陪着就好了。”
乌塔无奈。
“我是你儿子,还不能来吗?爸去哪儿了?”
秦女士吧咂下嘴。
“我说我有点想吃螺蛳粉了。”
“……买来您也吃不了,最多闻闻味儿。”
“我知道啊,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来,扶我起来,去溜溜弯儿。”
乌塔抱起秦女士,小心放在床边的轮椅上,推着她进了电梯。
医院的后花园离得有点远,乌塔推着秦女士走了好一会儿。花园很大,中间有个亭子,可以从两边的石板路过去。亭子被周围繁茂的植物挡了一半,乌塔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亭下的人。
除了病号服上的花纹,那人从头到尾都是一种病态虚弱的白,身上的破碎感让乌塔觉得好像一条随时能流走的生命。
少年微微仰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女士认出了那位病人。
“玉檐!”
少年动作迟缓的转过头,浅色的眸子看了过来,微微一笑。
“阿姨。”
从树叶缝隙里漏过来的细碎的光映在少年脸庞。
玉檐,真是好名字。
秦女士惋惜道:“那孩子叫白玉檐,是……月亮的孩子。”
月亮的……孩子吗?
――
从那天开始,乌塔每次来医院都会备着两束花,一束给母亲,一束给……白玉檐。
尽管白玉檐并不知道。他或许会好奇每次病房内多出来的花是怎么回事,却从不会深究。
那次回到病房后,乌塔听秦女士说起了白玉檐的故事。
“那个孩子,从小就患上这种病,家里为治病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就在前几年,他的父母车祸去世。我看他可怜,就想帮他垫医药费,但他拒绝了,没办法只好通过匿名捐款的方式让他继续治疗。”
乌塔想起洒在白玉檐身上细碎的光,他想……给他全世界的温暖。
“乌先生,您又来了。”有个护士认出了乌塔,笑着欢迎,
“秦女士的手术恢复很成功,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出院了。”
“承你吉言。请问409病房的病人白玉檐在吗?”
乌塔看见护士的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白先生,不太好……昨天抢救了一次,现在还在休息。”
“我明白了。”
乌塔走到熟悉的门前,从窗口看到了里面躺着的少年,脆弱的脖颈裸露在空气中,呼吸清浅,几乎看不见起伏。
推开门,少年疲惫的睁开眼,看着来人还是轻微笑了下,表示欢迎。
“你是乌先生。”
乌塔惊奇。
“嗯?你认识我?”
“你那天跟在秦女士身边,你还经常送我花。”
“你这也知道?”
“因为你每次都是晚上来。晚上有月亮,你来,我知道。”
乌塔坐在床边,轻笑。
“所以,这位月亮的孩子不怕我是坏人?”
“你不是,而且秦女士也很好。”白玉檐的眼神清澈,仿佛能相信任何人。
乌塔心里柔软,伸手摸了下白玉檐浅色的发丝。“你以后会去月亮上吗?”
白玉檐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可以的,我很喜欢月亮。妈妈说那里住着玉兔,住着嫦娥,我不会孤独的。”
“那我想见你就只能望月亮了。”乌塔嗔怪道。
“或许那时我也在看你。”
“乌先生,你可以带我去花园看看吗?有点想念那里的空气了。”
乌塔当然不会拒绝,他抱起白玉檐,少年轻飘飘的,像一张白纸,似乎风一吹就会不见。
“麻烦先生了。”
“永远不会。”乌塔心里酸涩,少年懂事得让他心疼。
花园,白玉檐倚靠在乌塔身上,晚风轻抚,吹起的发丝时不时擦过乌塔下颚,挠的他心痒。
“我很不喜欢太阳,因为太阳一出来便看不见月亮了。人们永远记得太阳带来过光明,却不知月亮在夜晚也可以照明。我怕我有一天去月亮上,就没有人记得我了。”
“我会记得,我可能会在半夜写文件时,在凌晨惊醒时,在一切可能的时刻想起有个月亮的孩子,他叫白玉檐。”
“在我每一次望向月亮时,都是在思念你,一日复一日,年年如今朝。”
白玉檐微张嘴唇,惊讶于白玉檐说的话,最后竟是笑了出来。
“先生,你这好像情话哦。”
这是乌塔第一次见白玉檐笑得这么开心,也没有多做解释,他只希望在这一刻,永远定格。
――
自那日回去后,白玉檐的病看起来逐渐好转,但这只是表面,他的主治医师知道,这孩子早就时日无多了。
多年以来的病早已将白玉檐的身体击垮,这只不过是回光返照。
医生劝家属早日准备好后事,但乌塔像是不知情似的前来探望,只是次数比起从前要频繁太多。
“小月亮,我来了。”乌塔依旧抱着一束花,只不过变成了满天星。他对白玉檐的称呼也变成了“小月亮”。
“哥哥……”
“嗯,我家小月亮怎么又瘦了,得好好补补。”
白玉檐抓住乌塔探过来的手,放到耳边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说话却是气若游丝。
“我是不是要死了……”
“乖,说什么傻话,医生说你的病正在好转。”乌塔扫过白玉檐额头上的发丝,俯身在上面虔诚地落下一吻。
“哥,你别走好不好,我怕我一睁眼你就不见了。”
“我不走,我怎么可能舍得?”
“嗯……”说完,白玉檐又昏睡了过去。
乌塔终于在这一刻卸下了伪装,迟来的泪水糊了眼眶。本想将光洒在少年身上,结果却是自己狼狈。
接下来几天,乌塔一直陪伴在白玉檐身边,父母知道了也皆是惋惜,就让他同少年走过最后一程吧。
病房里的花几乎堆不下了,白玉檐叫乌塔扔一些去,乌塔却拒绝了。
“我想让鲜花与你为伴。”你本是世间的神明,一切美好都与你相称。
日头渐行渐远,在一个安静的夜晚,乌塔像往常一样被惊醒,少年还在,他还握着白玉檐的手,月光偷偷从缝隙里照进来,在白玉檐脸庞落下斑驳的月影,像是迎接它的新神。
床上的人忽然呼吸急促了起来。
“……哥……哥……”
乌塔慌忙上前,侧耳倾听。
“我……我在……”声音中带着连自己都听不出来的哽咽。
“之前……在花园,你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乌塔一听就知道是哪句。
“算数,一辈子都算数……就怕你把我给忘了。”
“那就好……那就好……”
“我要到月亮上去了……哥哥,别……哭……”
感受到了手中温度的流失直到冰冷,乌塔的心却异常平静。
“到月亮上去了啊。”
今天是十五号,月亮很大,很圆。
乌塔抬头望了眼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