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事》荒木不成舟

2、本能爱你

　　2089年，一种病毒席卷全世界，同年，丧尸潮爆发。

　　我是研究院的一个籍籍无名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也不恰当，什么病毒研究啊我是没有资格参与的，就是一个搬运物资的搬运工。
　　有幸，我成了傅教授的助理。

　　傅教授，全名傅识声。是研发疫苗的前锋，虽然如今疫苗还没什么进展。

　　以前，我只是听过傅教授的名声，以为他是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头。
　　我刚进教授工作室，只看见一位二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坐在那里。

　　我怯懦出声：“请问，傅教授在哪里？”
　　年轻人放下手中工作，抬头望着我。
　　我喉结一滚，不得不感叹，真是神颜啊！要不是我是直的，我都想去搭讪了。
　　那人微微一笑：“我就是，你是新来的助理吧。”
　　这着实是我没想到的，我为我之前的想法感到罪过。
　　“嗯……”我答应着，但毫无底气。
　　“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有事我给你发信息。”

　　我回到了我原来工作的地方，周围同事纷纷打量我。
　　我经不住他们的眼神，不耐烦道：“问吧。”
　　“小王啊，傅教授怎么样啊？有没有为难你，你说这奇怪啊，人家教授需要助理怎么会找我们这些底层搬运工呢？”

　　他这么问题也是问到了点子上，也疑惑，为什么呢？

　　我嘴上还是回着：“傅教授长得完全不像教授，年龄跟闹着玩似的。诶，或许人家看我赏心悦目呗！”
　　这倒不是假话，我觉着我应该全算是长得标致的那一类人。

　　我听见有人反驳：“这可不一定，我这里有傅教授的一些小道消息，要听不？”
　　我有些感兴趣，示意他说下去。
　　“我听说啊，这傅教授有个男朋友。”
　　“真的假的？”
　　“哎呀，别打断我，听我说完。你们都知道傅教授是研究丧尸疫苗的吧？别看我们研究所安全的很，你一去外面保准丧命。说偏了，听说傅教授男朋友之前也是研究丧尸病毒的，只不过后来……呵呵，被感染了。按照惯例，一旦被感染，就是要被击毙的，但傅教授阻止了，他还说有些丧尸还是有情感的，只要不让它靠近人群，它就不会害人。”

　　“这……这不是乱说吗？都成丧尸了，还有情感，傅教授是糊涂了吧？”
　　“后来呢？傅教授爱人保住了吗？”我继续追问。

　　那人耸耸肩，“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全都知道。你们可不要乱说啊，说了也不要说是我说的。”
　　我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都散了吧。”

　　人走光后，我不禁想起了刚才的话题。
　　如果是真实事件的话，傅教授应该很深情吧。

　　晚上，我躺在床上，脑中放空。
　　突然，我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还掺杂着撞门声，嘶喊声，求救声。
　　我心里疑惑，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砰——”某人在撞我的门。
　　“小王！快起来！研究院进丧尸了！该死，你快点去地下基地集合，快点儿，一会儿那就关闭了！”
　　我急忙穿好衣服，打开门。
　　“小王，走！”

　　逃亡途中，我想起白天才谈论关于研究院很安全的问题。
　　不禁问出口：“好端端的怎么会进丧尸？”
　　老尚望了我一眼， “好像是从外部回来的军队中有人被丧尸咬了，但没上报。”
　　“可就算他变成了丧尸不应该在造成动乱前被解决吗？”
　　“这我哪儿知道？”
　　“……”

　　突然，一声嘶吼在我们身后传来，我没回头就知道是丧尸跟来了。
　　“该死！那么多人它为什么跟着我们？”
　　离地下基地还有段距离，我拿出了吃奶的劲逃命。
　　眼见的要到目的地了，可大门逐渐下降，马上就要关闭了。

　　“喂！等等！”
　　可大门仍没有开门的趋势。
　　我知道，那些人要放弃我和老尚了。
　　我回头看见跟在后面的丧尸，很丑，眼珠子吊在外面，浑身在向下滴着尸液。
　　我想起了傅教授，刚换职业的我还没开始体验就要“辞退”了。

　　眼看丧尸要扑上来，我用力推了下老尚，赶在门关闭前将他塞了进去。
　　我准备迎接死亡，但千万不要变成丧尸，丑死了。
　　我闭了眼，手臂上被抓了下。危急关头，一股巨力将我拉扯到了一边。

　　“砰——”
　　这次是一声枪响。
　　我感觉有液体溅在我脸上，我稍稍睁眼。入目的是脑袋被穿了一个洞的丧尸，溅在我脸上的丧尸腥臭的血液，身旁是拿着枪的傅教授。
　　傅教授审视了我一下，示意我跟上，来到了实验室。
　　我大难不死，正想松口气，没想到傅教授枪口一转，对准了我。
　　“你被感染了。”声音冷淡又肯定，跟之前的傅教授判若两人。
　　“我……我……”我正想反驳，突然想起来了刚才手臂的刺痛，我余光一撇，一条细长的抓伤镶在手臂。

　　我被感染了？
　　我刚从丧尸口中逃生，现在又告诉我感染了？
　　我苦笑一声，妥协道：“傅教授，你开枪吧。”
　　可令我没想到的是，傅教授收起了枪。

　　“现在还在观察期，如果你在半小时后有感染的表现，我随时开枪。”
　　我松了口气，可想了想，只不过死期延后了半小时而已。
　　“傅教授，我确定我被感染了，等半小时有什么作用了？让我有个心里准备吗？”
　　傅教授一时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他开口道：
　　“或许，你就是那个千万分之一。”
　　“什么？”
　　“拥有抗体。”
　　我只当这是他给我的安慰。

　　在生命的最后半小时中，我决定问出那个令我困惑已久的问题。
　　“傅教授，我听我的一些同事说，您有个男朋友，但……”
　　“我跟你不熟。”
　　傅教授一句话堵住了我的兴趣。

　　接下来我与傅教授度过了漫长的三十分钟。
　　我以为我会逐渐向丧尸靠拢，没想到屁事没有。
　　我真的是那千万分之一？！
　　这个发现让我惊奇又激动。
　　我眼睛寻找着傅教授，却看见他眼里一抹不明的情绪。
　　有点开心又有点难过。
　　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这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从那次危机以后，我名正言顺的成的傅教授助理，也成了唯一又抗体的人，或者说人类的希望。
　　我每日的工作除了给傅教授跑腿，还有一项献血。
　　我跟傅教授也越来越熟，偶尔他还会跟我打趣。

　　“小王，等一下。”
　　我抱着厚厚的一沓资料，偏头应了声。
　　来人我认得，是吕所长。
　　他笑眯眯的问我：“你今天晚上帮我送个文件到六楼，那里傅教授会跟你接应，好吗？”
　　他这张脸配上笑容十分和蔼可亲。
　　我一不留神就答应了， “好啊。”

　　晚上。
　　我拿上了六楼的钥匙。
　　途中经过控制室，看见有个黑影鬼鬼祟祟在控制室门口徘徊。
　　我没有多想，只觉得是我眼花。
　　六楼给人的感觉是阴森森的，有几个实验室的灯许久未修，忽明忽灭。还有类似丧尸的“呼吸”声传来。

　　送完文件我就走，我默念着。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实验室的门，我感觉丧尸的声音又近了一步。
　　错觉吧。

　　我继续往里走，远远看见了白色大褂的身影，我正想喊一声。可眼前的一幕让我永生难忘。年轻的教授温柔地抚摸面前人的脸，低下头送上一吻。
　　我没看错吧？傅教授面前是丧尸？
　　可又跟传统的丧尸不同，它跟生前应该没什么差别。从模糊的眉眼中，可以看出是十分英俊的。
　　我马上否定了我的想法，怎么可能。

　　“咔——”
　　我的冷汗又下来了，还真是丧尸！！
　　“陆识，不要叫。”这依旧是傅教授清冷的声线。
　　然而傅教授接下来的话是真的让我腿一软。
　　“你吓到他了。”
　　谁？我吗？
　　“你，过来。”我意识到他是真的在叫我，吓软的腿迈开步子。
　　“傅，傅教授，这是……”受到惊吓，我的声音有些抖。
　　“是谁叫你过来的？”
　　傅识声没有解答我的疑问，反而问我。
　　也许是朝夕相处的熟人，我没有觉得多害怕了。

　　“是吕所长。”
　　“果然。”我只听见了这么一句。
　　下一刻，我又被吓了一跳。“你之前不是好奇我的故事吗？还专门跑来问我。”
　　他指的是上次的丧尸事件。
　　我显而易见的尴尬了一下。这是要吐露心声吗？
　　“其实他们传的也八九不离十，但是他并不是感染了丧尸病毒，他只是……生病了。”
　　“他”应该是面前的这位陆识了。
　　但看着眼前不像“人”的人，理由未免有些牵强。

　　傅识声看着我摇了摇头。
　　“这场丧尸病毒并不是突如其来。”
　　我竖起了耳朵，感觉我要知道隐情了。
　　“一开始，是研究院的人在研究使人停止衰老的药物，募集了上百志愿者。我一开始是反对的，违背了自然规律有能落得怎样的下场？几个月的实验，没见他们研制出什么药，反而引来了这场灾难。”

　　说着，傅识声的眼睛被愤怒覆盖，望向陆识时，又熄灭了转化为悲伤。
　　“陆识撞见了他们的小秘密……”
　　傅教授欲言又止，我想我知道了后续。
　　“知道上次丧尸来袭时，研究院又不是没有能力解决一个低级丧尸，却还是闹了恐慌吗？”
　　“为什么？”
　　“研究院早已不是研究院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之大已经是我不能想象的了。
　　研究院大换血，那又有谁是真正在研制疫苗呢？

　　“咔——”陆识又叫了一声。
　　我就像受惊的兔子颤了一下。
　　“那吕所长为什么叫我上来？”
　　“想要他失控。”
　　“哈？”
　　傅识声冷笑一声。
　　“因为他跟真正的丧尸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觉得他后半句话应该是“本能就是喜欢吃人。”
　　“咔——”
　　“不准叫，再叫小心我堵住你的嘴。”
　　陆识一愣，消化了这句话的意思，于是——
　　“咔——咔——”

　　我笑了笑，想，有点可爱。

　　但下一刻我就笑不出来了，傅教授真的去堵了陆识的嘴。但是他用的是自己的嘴。
　　喂喂喂，考虑下我这个单身狗好吗？塞我狗粮真的好吗？
　　“吼——”我这次感觉陆识的情绪应该是高兴的。
　　哼！狗男男！

　　别说，傅识声，陆识，他们的名字还挺般配。
　　傅识声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情绪，他拿出了几剂试管，递给了我。

　　“研究院早就被蛀虫腐蚀地不成样子，表面做做功夫而已，这是我私下研制出来的疫苗，当然，我不知道有没有效。你去南方基地吧，那里很安全，我给你联系好了人，记得把这个交给李允。去了就不要回来了。哦，其实你身上没有抗体，上次是我吓你的，那是周围全是监视我的人，做做样子来敷衍他们。”

　　“那这疫苗？”
　　“我不是说了吗？陆识他接近丧尸。”
　　我心里震撼，手中小心翼翼地结果那几管疫苗，这才应该是全人类的希望吧！
　　“那现在？”
　　“ 嘘，你听。”
　　几秒后，一阵警报拉响了整个研究院，实验室的红灯常亮。
　　代表有大群丧尸入侵。

　　不对，研究院外部一直有防护罩，丧尸不可能这么容易进来。
　　我想起了来的途中，在控制室鬼鬼祟祟的身影。
　　难道那时……
　　我被推了一下，傅教授有些着急：“快走，有什么安全以后再想，去顶楼，那里有人接应。”
　　我手机被塞了个沉甸甸的东西，是钥匙。
　　“教授，您呢？”
　　“我？哈哈，在陆识变成这样开始就已经死了。”

　　我边走边回头，那晚后面的事有些记不清了，可我记得傅教授眼见似乎带了泪，像个孩子似的扑进了陆识怀里。
　　陆识依旧很懵懂，只是用手轻轻拍着傅识声的背。
　　上了楼顶停留的直升飞机，我向下只看见了密密麻麻的丧尸潮。
　　然后，我不记得了。

　　“陆识，你能再叫我一声吗？”
　　“傅……识……声，声……声，爱——你……”
　　我只会遵循我的本能，而我的本能是爱你。

作者有话说

　　我在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