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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年豪傑青玉堂 冬日的揚州 ...

  •   冬日的揚州,寒風陣陣,直吹得人心裏發寒。暮靄沉沉的天空在夜色的掩藏下顯得特别遼闊。路上行人均棉襖大衣,行色匆匆。自古繁華的揚州在冬雪的掩蓋下,卻是别有一般寧和安静。
      一青年策馬飛馳而過,引得路上行人紛紛躲避,怨聲滿天。
      此少年約莫27、8歲,劍眉斜飛入鬢,锦衣红夺,腰佩深紅寶劍,神色飞扬。他輕勒馬一轉彎,飛馳的馬慢慢停了下來,“篤篤”馬蹄聲。路邊有一小店,從招牌上半脱落的黑漆隱約可見“四海”二字。錦衣少年一躍下馬,走進店中。
      “小二,給我來壺上好女兒紅!”錦衣青年雖風塵僕僕,眉目中的焦急卻是隱藏得很好。倒也没有什麼貴公子架子,坐下隨便要了幾個小菜後也就默不做聲。
      小店內極靜,客人都低聲交談。青年微微抬頭,環顧四周,多有青年豪傑佩劍,一副貴派公子哥兒作風,一出手便是極為闊綽。青年微微皱着眉頭,他向來看不慣那些自認貴派公子的人。此時,卻是有一叫花子走了進店。
      錦衣青年繼續喝他的酒。
      此叫花子衣衫襤褸,蓬頭詬臉,身上的酸臭味濃烈得隔了十條街恐怕都能聞到。店小二迎了上去,道:“公子幾位?”
      那叫花子充耳不聞,找了幹淨的桌子想坐下。恰好看見錦衣青年一桌十分冷清,那叫花子挑挑眉,低聲道:“公子可否搭個桌?”
      錦衣青年抬頭看了他一眼,扬起微笑道:“請坐。”
      那叫花子倒也不客氣,拿起菜譜點菜。由於他的形象比較突出,引起店中眾多貴公子側目。不一會兒,桌上便滿滿的都是叫花子的菜。
      旁邊有幾個大漢坐着,打趣道:“小叫花兒的,那麼多菜,吃得了嗎?”
      又有一貴公子打扮的年輕男子摇扇笑道:“吃不吃得了是一回事,有没有錢付才是重點。”
      小店原本極靜,被此兩人打破,自是引來一番唏噓。
      那小叫花兒倒也淡定,斯條滿裏地吃完手中的雞腿,氣定神閑得如同出身名門望族。他用手帕擦擦手指,抬起臉,挑挑眉,柔聲道:“怎麼?难道公子是想要給在下一點碎銀?”然後手支下頷,笑吟吟輕聲仿佛自言自語道,“啊不對,看公子,似乎連自己的飯錢恐怕都不夠吧。”
      口出戲言的貴公子臉色一煞,摸向自己腰間的錦囊,剛松了一口氣,隨即發現錦囊竟是空的,便大喊一聲:“大膽小賊,竟敢偷本少爺錢袋!”
      那叫花兒敲敲桌子,笑道:“公子何出此言,你的錢袋不還在麼?”
      那貴公子嬌生慣養,哪聽得此等言語諷刺,大喝一聲,抽劍便刺。叫花兒低頭一避,寶劍從頭頂橫劈而過。他氣定神閑地拿着酒杯,笑意盈盈。頭頂的劍被定住了,只見一筷子輕輕夾住來勢洶湧的劍刃。
      竟是同桌的錦衣青年出手相助,他頭也没抬,只是壓低聲音道:“公子可否不再吵鬧?”
      “大膽何人!”那貴公子旁邊的黑衣侍衛大喝一聲,“嗖嗖”幾條人影瞬間閃電而出,刀光火石之間,錦衣青年已出劍與數位黑衣侍衛過招數十。
      一旁的叫花兒看得很高興,邊拍掌邊打喊:“哇,公子好帥啊。”儼然一副小女子形象。圍觀的店中客人大多為江湖中人,如此打鬥早已習以為常,仔細看來,那錦衣青年似有江南青玉堂重家的套路。
      店主蘇老翁見店內有人生事也不惱,只是笑吟吟看着。待數位黑衣侍衛將近敗下陣來,才拱手出聲道:“這位公子,可否先停一下。”
      話剛落音,眾黑衣侍衛敗下陣來。叫花兒在那邊大喊:“公子太厲害了。”只見那位錦衣青年屏息收劍,拱手道:“失禮了。”
      蘇老翁低聲命令店小二收拾東西,笑道:“公子可是江南青玉堂重家後人?”
      錦衣青年負手而立,微笑道:“在下不才,正是青玉堂第六子,拙姓重雙字心樓。”
      一少女步出,此人身著綠衫,皓齿蛾眉,娉娉婷婷。稍稍曲膝行禮,道:“原來是青梅公子重心樓。久仰、久仰。”語罷,嫣然一笑,迷倒不少圍觀者。
      重心樓一皺眉:“閣下是?”
      少女仰頭一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小女子,桃花塢傳人桃夭夭。”
      此言一出,四座震驚。人人皆知,桃花塢傳人,素衣妖女桃夭夭,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首浪子白離與桃花娘子桃春風所生之妖女。值得慶幸的是,白離與桃春風早已在六年前的白月湖之戰中被武林群俠合力打敗,後受重傷走火入魔而死。没想到,六年後,妖女桃夭夭竟驚現江湖。莫非,江湖要再現當年的腥风血雨?
      重心樓聞言也略現遲疑:“敢問桃姑娘有何要事?”
      桃夭夭拍拍手:“小女子要的不多,請重公子獻出你的狗命就好了。”話還没完,她便甩鞭而出,劈、套、横、提、拦六技击,桃夭夭運得淋漓尽致。眨眼間已擊向重心樓數處破綻。重心樓反應亦是極快,挑,轉,送,三除兩下子便擺脱了險境。
      重心樓躍至數丈外,眼中精光暴漲,大喝道:“桃姑娘好鞭法!”
      那叫花兒也跟着大喊:“姑娘好漂亮!”
      那桃夭夭極為孤傲,聽人這樣說,手中鞭一甩,風馳電掣地卷向小叫花子。那叫花子大喊一聲——被生擒了。
      桃夭夭捏着叫花子的脖子,娇笑道:“這叫花子真可愛。你說,我是先勾他的舌呢,還是先灌他毒藥好啊?”
      重心樓素來俠義沖天,聽桃夭夭如此一說,萬般壓住怒氣滿腔,低聲勸道:“桃姑娘何必如此?不過是個路人罷了,何必傷及無辜?”
      桃夭夭笑道:“那恳请重公子獻出你的狗命,小女子也不屑於傷及乞丐。”
      众客观聞此放浪之言,也開始起了骚动。倒是被她挾持住的小叫花子低聲噥噥抗議道:“怎麼喇,現在乞丐這行業很丢人嗎。”
      店主蘇老翁與周圍幾個相熟的客人對了下眼色,趁那妖女桃夭夭一時走神,齊齊攻了上去。桃夭夭一招橫掃千軍,抵住眾人攻擊,但畢竟雙手難敵四拳,加上桃夭夭剛出江湖未久,自然經驗尚淺,不一會兒便敗下陣來。
      桃夭夭怒道:“好一群江湖正派人士,竟以一對十,卑鄙。”
      重心樓聞言,擋住眾人:“桃姑娘請離開,我等也不想鬧事。”
      桃夭夭恨恨地看了眾人一眼,飛身而去。
      那邊被挾持過的叫花子摸着自己的脖子在叫苦連天。這邊蘇老翁拱手道:“重少俠果然宅心仁厚,蘇老實在佩服。”
      重心樓點下頭,不語。留下銀兩便走出店門。
      小叫花子趁亂走出店門,快步跟上重心樓。一邊自言自語,“幸好走得快,要不真的没錢啊。”
      重心樓停下腳步來:“請問小兄弟有何事?”
      小叫花子沖上去,拽住重心樓的衣袖,重心樓皺下眉頭,也没說話。只聽小叫花子笑道:“公子可否載本……載我一程?”
      重心樓疑惑:“怎么兄弟与我同路?”
      “我正要拜访江南青玉堂。”
      那叫花子笑得很燦爛也極為自信,不像是窮苦人家,倒像是翩翩公子。重心樓看到他的笑容,不禁一怔,又聞他要去江南青玉堂,疑惑道:“小兄弟。在下正要回青玉堂,只是,兄弟你……?”
      那叫花子笑得極為灑脱,自有幾番翩翩少年的味道,“在下白素衣。我本宣抚使白隆行之女,出遊江南卻慘遭賊手,銀兩被盜。偷偷告訴你,我這次是偷走出門,所以不敢回府。但我有朋友在青玉堂,聽聞少俠是青玉堂後人,所以想……”
      重心樓爽朗一笑,道:“原來如此。想不倒竟是位姑娘。不知白姑娘的朋友姓甚名誰,好讓我先通傳下。”
      白素衣道:“她叫重雪衣。”
      重心樓了然,柔聲道:“原來是雪衣的朋友。我先去租輛馬車來,那麼請稍等。”
      白素衣微笑着目送重心樓離去,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奇異微笑。

      江南青玉堂就在揚州。
      近幾百年來青玉堂幾乎成了江南的代名詞,以其劍術精湛出名。總堂位於西方寺旁邊,独享一方風光。
      白素衣稍為梳洗後,換身衣服便跟隨重心樓來到白玉堂總堂府前,兩只鎮宅石獅子猙獰威武,很有大将风范。
      她道:“雪衣還不知道我來了。你先不說。我給個驚喜她。”
      重心樓不在意地摇了摇頭,心想這些小姑娘不知究竟在想什麼。
      一青衣弟子迎了上來:“重師兄你回來了。天望師姐很惦記你呢。”
      重心樓苦笑:“好師弟你就别捉弄師兄了,最近天望都不怎麼理睬我。對了,師父回來了没有?”
      青衣弟子道:“還没。大概還有過兩個月才回來。對了,這位是……”
      白素衣抱拳道:“在下白素衣,是雪衣的朋友。”
      青衣弟子疑惑道:“雪衣師姐的朋友——?”
      重心樓打斷了他的話,“好了,快去安排白姑娘的住處。我先回房,有事再說。”
      青衣弟子看了他一眼,道:“白姑娘這邊請。”
      白素衣跟隨着他走進府宅。比她想象的不同,青玉堂處處顯示着豪華氣派,曲曲折折的庭院小道繁雜得幾乎讓她迷路。
      在前面帶路的青衣弟子邊走邊道:“雪衣師姐最近身體抱恙,白姑娘要去看看她嗎?不過,倒是没有聽師姐說過在外面有交朋友。師姐向来比较冷淡的,不過有朋友來探望師姐真是第一次。”
      白素衣停下了腳步,柔聲道:“你叫什麼名字?”
      青衣弟子轉過身來笑道:“我啊?我叫重小重。”
      白素衣笑了笑,原本就向上挑的眼角此時卻是顯得非常柔和,輕聲道:“看着我的眼睛。你師姐雪衣,她認識我。”像是引導重小重一般,白素衣輕吐了口氣,柔笑,“雪衣她認識我。”
      重小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着魔了。他覺得自己像是輕飄飄似的,眼前的白姑娘說的話像是梦話一般回響回響……
      “好了。現在帶我去重雪衣房間。”
      小重昏昏沉沉地在前面帶路。原本光彩照人的眼眸現在漆黑漆黑,面無表情地帶路。
      白素衣輕笑一下。跟了上去。

      冬日的揚州,比起春日的草長鶯飛,夏日的爛漫荷蓮,秋日的蕭瑟,冬日躲在溫暖的房間裏看着銅爐暖氣袅袅,或点个香炉,看轻烟缭绕,更别是有一番风味。但白素衣最喜欢的,莫过于躲在温暖的房间里,看外面厚厚积雪上行人冻得哆哆嗦嗦的样子。此恶趣味与夏天下暴雨时躲在家里看外面行人四处躲雨是同一道理。
      白素衣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想法邪恶。小时候在书斋读书,常常因为生性凶残而被夫子责罚,残忍对待毛毛虫而被晏笑言暴打,或是将端木行吊在杆上暴晒三天三夜而被善解衣追着狂砍。只是,再大一点了,大家都离开书斋去闯荡江湖了。
      “咯咯”似是有人敲门的声音,白素衣猛的从回忆中转回来,应声道:“请进吧。”
      来者是位约莫十七、八岁正处舞象之年的少年,锦衣奢华,眉目间有着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肤色略显白皙,眼睛大而亮,一副富家公子的翩翩举止。
      白素衣一惊,没想到此少年竟感堂堂正正从大门走进来,连忙拉住他的衣袖,关上房门。低声道:“你疯了,小心坏我计划。”
      少年大大咧咧的一甩开扇子,粲然一笑道:“本少爷还没怕,你怕什么。”
      白素衣急道:“我最崇敬的晏大少,你调查到了什么了吗?”
      晏笑言举起扇子,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模样,得意洋洋道:“青玉堂十二子。按长幼来排分别是:重听青,重雪衣,重深隆,重落雁,重眉子,重心楼,重来雅,重思云,重悠庆,重小重,重子琪,重心雪。分别来自不同门派家族,入青玉堂后皆改姓重。你所要取得的十二青玉印皆在他们手上。”
      白素衣定下心来,暗暗计算到底要多久才能夺得十二青玉印。既然重心楼也在青玉堂十二子中,自然是不能杀的,如此一来其他人也不能动。而且听说他们师父大约两个月后便回来,到时动手更麻烦。
      晏笑言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柔声道:“需要我的帮忙吗?夭夭。”
      白素衣猛地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恼道:“晏笑言,我叫你少随便叫我的名字。”随即,她整理下衣服,扯着嘴角假笑道,“称我素衣就好。”
      晏笑言噗地笑了出来,装作语重心长拍拍白素衣的肩膀,道:“素衣姑娘你真是好生风趣啊。”
      白素衣忍了忍,觉得忍无可忍了,便一掌打在晏笑言头顶,怒道:“死人晏笑言,不帮忙也算了,少来搅乱。要不然……”
      晏笑言惊恐地拍拍自己的胸口,道:“哎,我真的好怕啊。”
      又白素衣一副想杀人的样子,晏笑言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好了,不逗你了。这个是我们唐门特制的‘冰雪消融’,有了这个,区区一个青玉堂不在话下。”
      白素衣立即口瞪目呆了。良久,不可思议地道:“晏落雁你竟然要我用这个!你真的以为青玉堂那么好欺负啊。用了这个,恐怕江湖所谓的正派中人都要一同讨伐我这妖女了,到时唐门也别想脱开干系。”
      晏笑言一脸神秘,摇摇手指,笑得一脸正气凛然。
      “你错了。这个是改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少年豪傑青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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