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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阿映 他来这里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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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来这里做什么?
唐乖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屋子里的几个人,眸子稍稍暗了暗。他忽略几人奇怪的目光,径直走进去,南星映坐在椅子上,没有看他。
这会她倒是装起好学生了。
唐乖视线下移,注意到南星映的胳膊,皱眉。
多少是有些惨不忍睹。
他抬起头瞥了一眼站在那的女人。
真狠啊。
那双灵动好看的眼睛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唐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呵,”他移开了在女人身上停留的目光,嗤笑一声,似是不相信这是南星映。
“怎么不还手?”
那话中没有一丝温度,其实如果忽略那张稚嫩可爱的小脸,可能真的是很有威慑力。
只是,此时他的额角还带着汗珠,红扑扑的脸上,正皱着眉头,竟然能让人生出一种小朋友过家家,教训自己女儿的感觉。
“打过了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哭啊。”他又眯着眼扫了那“绅士”一眼,转移了目光,嘲讽道:“这还用我教你?”
唐乖母亲的娘家姓路,与南星映家南家是世交。
从唐乖外公那辈,关系就铁的不行。
他甚至都和南星映滚过一个被窝。
不过,是单纯的的在被窝里你死我活。
两家父母关系更是好的不行,本来盼着家里的小宝贝出生,不是没有过指腹为婚的念头,想着亲上加亲,相亲相爱。两家宝贝差不多年龄,龙儿凤女,任当时谁过来不夸上一句:“真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只是——
两家妈妈看着自家小宝贝看对方那个嫌弃眼神。那种谁不小心摔了一跤,对方不仅拍手叫好,甚至还有可能再跑过去踩上一脚的“铁”交情。
额,算了。
两个小朋友,一个少爷不像少爷,另一个呢,小姐不像小姐。每天都打的不亦乐乎,一点点小事儿就有可能约场“大”架。
相亲相爱没见到,倒是经常抱在一块……
互锤……
小唐乖打架是从来没赢过的。
因为,南星映实在是太赖皮了!
她打不过就哭!
无语死了好不啦。
唐乖想的是自己的一点小事儿才不麻烦父母,当然了,说了也不一定被重视。
孩子本来就很惨。
可是呢,南星映才不要!小阿映才不在意什么过程,能赢就行呗,要个屁的光明磊落?
眼看着就要处于弱势,小姑娘总是“噔”地往地上一坐,小嘴一撇,便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那眼泪就像是不要钱一样,一串串地掉啊掉啊。
好像总也流不完。
每次都把我们的唐乖小朋友吓得一愣一愣的。
小阿映小小年纪妈妈就离开了,谁都知道路如酥疼南星映疼到心坎上。一听到阿映哭,这时候她就会立刻走过来抱起小阿映,轻轻拍掉她身上的土。
“好啦,阿映是乖孩子,不哭哦……”眼睛里充满了温柔的星河。
她朝后方看去,瞥了一眼小唐乖,立刻换了张脸,脸一沉。
自己的儿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哄着小阿映:“我一会就揍他。”
小唐乖:“……”
他承受了他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事!!!
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小拳头,满脸都写着不服。太过分了!小唐乖一转头,看到南星映趴在自家妈妈的肩上冲着他扮鬼脸。
划重点!是自家妈妈!
他气的一打无处来:“妈妈!你快看她!”
“看什么看!你给我面壁去!作为一个小男子汉一天天欺负女孩子,”她看着怀中的小可怜,心都软了几分。
“丢不丢人?和你爸一个样。”丢下这句话,就带着小阿映头也不回的走了。
唐街:“……”
“你妈的枪连了远程定位,只朝我这来。”唐街倚着墙看了半天戏。本来也想训斥儿子几句,结果就挺突然的,万分荣幸的被媳妇点名了。他这会儿竟生出了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来。
儿子貌似有点可怜。
他拍了唐乖的小肩膀,“罚呗,不就站一天嘛,没事!锻炼身体。”
唐乖:“……”
你管这叫亲爹?
他是拾来的吧!!!
唐乖觉得自己的童年真是丰富多彩。
他每天生活的流程大概就是:和南星映吵架,和南星映干架,罚站。
南星映这个讨厌鬼!
她的眼泪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流完啊?
唐乖最大的梦想就是痛痛快快和南星映打一架,没了眼泪,他还怕她?
唐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八岁生日许的愿望。
马上要满八岁的小唐乖带着生日帽,小手握成一团。他守着大蛋糕,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希望南星映再也流不出眼泪,希望南星映再也流不出眼泪……”
他的愿望最终还是实现了,但是好像并没有自己期待的那样开心。
12月,很冷,风的冷冽都要把人吹哭。天空暗沉沉的,飘着点点的小雪。清临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内。
“叮——”
冷色调的苍白病房和那条逐渐走向平直的红线。
从此,唐乖再也没和阿映打过架,也再也没见她流过眼泪。
她在那天失去了所有。
至于眼泪……
她好像真的已经流干了。
“你还想打人!什么态度?”尖锐讨厌的声音打断了唐乖的回忆,他看向这话的主人。那女人被他这么一看,有些慌,没了刚刚的气势凶凶,但还是说了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还钱?”唐乖嗤笑一声,“你找谁要呢?”
他慢慢的走至那女人前面,悠悠开口:“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呢?”
“唐少,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继承法》?”绅士突然开了口,他走到唐乖面前,自信满满。
唐乖倒是有些意外,认识他?
沙绍了解唐乖母亲和南家的情分,知道有这么号人物。为了接这个任务,他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那女人本来被唐乖一吓唬,有些怕,但又听了沙绍的话,又突然挺直了腰板,“对对对,法律可是规定了,父债子偿。”
唐乖脸色有些难看。
“《继承法》是什么啊?”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会出现这么一个声音,那声音带着些慵懒的意味,好像这一切与他都没有多大关系。“嗯?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个大律师吧。”
声音很好听,也……很耳熟。
唐乖转头就被吓了一跳。
是他?
他怎么在这?
他刚刚一直在这站着?
好吧,这应该是自己第二次忽略他了。
“您是?”不同于唐乖,绅士早就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应该是学校的学生。只是气质有些不太普通,并没有看到一个学生该有的青涩稚嫩,更多的是事不关己与成熟风雅。
但看他一直没说话,也没放在心上。
应该就是一凑热闹的。
可凑热闹的这个人这会儿又说话了,是真想问还是别的意思?沙绍总觉得最后叫他那句意味不太明确。
沙绍就是那位“绅士”,他懂得个屁的《继承法》,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知道这事儿有点难办,提前做了准备而已。
“《继承法》就是……”
额……
是什么来着?
沙绍这会儿是真有些害怕,不过他刚刚清楚地看到自己提法律时龚润禾和唐乖的脸色。所以,他们应该不了解。
现在唯一的变故就是问他的这个人,他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如若父亲欠下债务,皆有其继承人承担……”
他尽量让自己的话说的高级一点。
“呵。”
宿洄冷笑一声,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沙绍往后退了一步。
他说错了?
不可能的啊,这学生应该不会懂法的……一定不是!
“根据我国《继承法》第33条……”宿洄停顿了一下,瞥了眼唐乖,不紧不慢地开口:“儿女可以作为父的被继承人,可以依法利用父亲的遗产缴纳税款和债务,但是要以遗产实际价值决定。”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安静了半天。
唐乖脸色别扭地盯着他。
“您能明白吗,还是说,我来告诉您一下法律原文呢?”宿洄似笑非笑的看着绅士,“嗯?律师先生。”
“你……你,你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沙绍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错了,这人应该不是个多么普通的学生。
但是他仍然在挣扎:“你个学生,懂什么!”
宿洄收起了自己的目光,不再看他,回归了自己那事不关己的样子,“行吧,我是学生,可能确实不太记得,毕竟我也不学政治。”
一听这话,沙绍眼睛亮了亮,“一个学生竟然在这里胡说,”他多少有点洋洋得意,好似刚刚心虚的人并不是他:“老师也该好好管教一下学生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唐乖本来想用手机查下什么继承法的,但又没有做,一是觉得这样做会失了气势。二是觉得网上搜的也不一定正确,如果真错了就很尴尬。
他学的全理,对政治是真的一窍不通。刚刚听了宿洄那信心满满的话,本来好不容易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
可现在——这人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