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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子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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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轿缓缓行在红墙绿瓦间。
“萧池暮,本王先行一步啦!”林晨安纵马从轿旁经过,整个皇城,被允许能在宫中纵马的,也就只有他林晨安了。
……
轿停,萧池暮被孝祺带到御书房。
“臣萧池暮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萧池暮伏地跪下磕头,还未磕罢,就被李永兴搀了起来。
“跪倒不必了,你这么久才回次珉都,让朕看看。”李永兴示意他坐下,“伤势怎么样了?不影响今后作战吧?”
“回皇上的话,臣身体已无大碍,随行军医嘱咐臣,只要静养一段时日,调好内里,一定不会影响的。”
“嗯,那你便好好静养。”
……尴尬的沉默……
“对了,朕还有一事要委于你。”李永兴提起笔批改奏折,缓和一下这僵硬的气氛,开口道,“你可莫要抗拒。”
“臣定当竭力以赴!”
“十五日便是这赏春宴,你难得回来一次,可一定要来,莫要拂了朕的面子。”
“这……”
萧池暮一点也不想掺和到那些人中间。他这么多年从未归京,朝堂上的人大多只是听闻他的事迹,去鲜见他本人,若是赏春宴出席,不知又有多少人……
“池暮,不愿意去吗?”李永兴看他迟疑许久,问。
“臣并非不愿,只是多年未曾接触朝廷官员们,怕是会拂了大家兴致。”
萧池暮起身恭敬一礼。
“这倒不必担忧,有皇叔在,他们也不敢过多放肆。”李永兴换了称呼,这便是不留给萧池暮拒绝的余地。
“那池暮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萧池暮起身,“如若皇叔再无他事,池暮就先行告退。”
“且慢!”李永兴抬眼看向萧池暮,“朕听闻怜香楼有一舞,名‘贺春’,与赏春宴倒是相称……”
“臣定会带着这‘贺春’之舞来赏春宴的。”
“嗯,去找晨安吧,你这一走这么几年,他倒是一直惦记你,连朕这个父皇都不来看看。”
“是……” “皇上!”孝祺打断对话,神色恐慌。
“何事如此惊慌?”李永兴停笔,看着孝祺。
“老奴方才见到成王殿下随着太子殿下的近侍去了东宫,老奴放心不下,跟在后头,却见到太子殿下将成王殿下绑了,上前劝阻,太子殿下却说是您授意……”
“荒唐!李万疆真是愈发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李永兴掀了案桌,气的眉毛倒竖,“摆架东宫太子殿!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胆子!”
在李永兴登基前,也就是他还是延王的时候,娶有一正一侧,正室乃兵部尚书赵国永之女,赵歆,侧室则是一普通书香门第的独女,林奈。林奈是自幼仰慕延王,家中父母也因她是家中独女,对她疼爱有加,到了年岁便为她提亲,本来没抱多大希望,可林奈生得一副好模样,还自幼接受书香熏陶,举手投足间也不输达官贵族家的小姐,于是这亲事也就成了,不过只能位居侧室。再后来,为了夺得皇位的继承权,李永兴后院的人越来越多,林奈没有家室背景,即使是府里进来得较早的人,却也越做越落魄。从侧室一路做到妾室。李永兴登基前一年,林奈诞下林晨安,产后受凉,身子骨愈发孱弱,即使这般,她对于李永兴的爱意丝毫未减。登基后,她封得了个贵人,何其寒酸扎眼的位份,她却体谅李永兴说,他有他的难处,再到后来,李永兴后宫佳丽三千,再也没来过斫桂院。林晨安一天天长大,一点点变得懂事,每每夜里听到母亲低声幽咽,心中莫名厌恶这个自己该叫“父皇”的男人。林奈郁郁而终。李永兴被自己后宫里的女人连同其家人摆了一道,心中满是烦闷,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个温柔体贴的人,正是林奈。踱步到斫桂院,满目白孝,灵堂里,停着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人,现在再也没了呼吸。林晨安不哭也不闹,看着愣住的李永兴,头也不回地走开,固执地随了母姓。回想起以前种种,风寒伤病时,总是林奈侍候,疲惫心烦时,也是林奈作陪,比起那些女人,林奈从来不争不抢,自己是何时把这么一个柔情似水的人越推越远的。心中满是懊悔的李永兴决定把林奈葬于皇陵。满朝文武竭力反对,林晨安也死活不愿。李永兴只好将她葬在归远山上,在山顶修了座摘星亭,以此祭奠那个曾经对他满腔爱意的人。连带着这份愧疚,李永兴开始在林晨安身上偿还,愈发对他宠溺,不论林晨安做什么,只要是不触及底线的事,都一再纵容,当今太子也没有这般偏爱……
东宫太子殿。
“成王殿下不说,本宫可就要动手了!”李万疆看着出落得愈发俊朗的林晨安,怒火中烧,只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凭什么他一个妾室所出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父皇的爱?明明他才是皇太子!
“太子殿下到底要本王说什么?”林晨安瞪着李万疆,“不就死了个太监吗,太子殿下至于这么激动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爹死了呢!”
“你!口无遮拦,成何体统!”说着,扬起鞭子准备动手。
“李万疆!你还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这就是你一个兄长对弟弟做的好事?!”李永兴看到被五花大绑在长凳上的林晨安,嘴角一顿抽搐。
萧池暮随驾而来,上前给林晨安松了绑。
“儿臣不敢!”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身为一国储君,这就是你的心胸?耽于小家情爱,怎么能成就一番大业?依朕看,这太子你是不想做了!”
“儿臣知错,望父皇责罚,莫要气伤了龙体。”李万疆惶恐,磕头谢罪道。
“你!你……朕该说你什么好?”李永兴抚胸顺气,“池暮,你先带晨安走吧,朕有话对太子说。”
“臣,告退。”萧池暮转身带着林晨安离开太子殿。
“你瞧瞧你干的好事!”李永兴确认萧池暮带林晨安走远后道,“朕叫你想个法子污蔑安定侯,让他犯个不轻不重的罪,从而收回兵权,你就想了个这法子?”
“可是父皇,王义将儿臣从小看到大,总不可能让他白死吧?”
“所以?你就为了这么个太监绑你的弟弟?你给王义下毒的时候怎么就没想想?”
“……”李万疆不语。
“也罢,”李永兴挥挥衣袖,“过几日还有赏春宴,到时候再看吧。”
“儿臣自知愚笨,还望父皇指点!”
“哼!这次你要是再给朕搞杂……”
“儿臣明白!”
“常仲这个老顽固,女儿嫁进宫了还不妥协,你不如……”李永兴附耳悄言。
李万疆神情愈发激动,这次,他不仅能助父皇收归兵权,还可以摆脱……
……
萧池暮拽着林晨安来到安定侯府。
萧池暮:“你怎么搞的?怎么把自己搞到李万疆手里了?”
“唉,”林晨安扶额叹气,“这就说来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我这不比你跑得快吗,刚一进宫,李万疆的人就说皇上在太子殿,叫我过去,谁知我一到就被捆了,他们还一直问我是不是你杀的王义,再后来,你就知道了……”
萧池暮皱眉,自己这是一回京就被盯上了。
“皇叔命本侯去趟怜香楼。”
“去呗,不就是怜香楼吗,”林晨安说着要去侯府的书房,他记得自己上次偷藏的春宫图就放在左起第二个书架最上头,要不是张老头管太紧,他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怜香楼?是咱俩刚出来那个?”
“嗯。”
“老头子又搞什么名堂?让你去逛花楼?”
林晨安一脸不解,自从他母亲林奈走后,李永兴沉默了许久一段时日,从没召见过谁服侍,近几年才重新选秀,参加选秀的人身份不限,只是眉眼或神态或多或少像些林奈,其中,最一个出身于怜香楼的风尘女子与林奈相像,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风尘女子正是“怀柔”。
“是去求舞,”萧池暮转身欲走,却被林晨安拉住。
“我也想去……”林晨安眨巴眨巴眼。
“真是拿你没办法!”
“嘿嘿~”
与此同时,怜香楼。
“阁主,有暗探禀,方才太子李万疆绑了成王林晨安,皇帝与其发生激烈争吵。”容依禀告柳长卿。
柳长卿负手而立,淡淡笑道:“意料之中。”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等着吧,那蠢皇帝与我们的恩怨绝对不会轻易翻篇,他一定会让安定侯再次与怜香楼纠缠在一起,毕竟,这种烟花之地,不干不净的,最好栽赃了。只要皇帝一日未收归兵权,他便会一日咬住我们不放,这种糟心事,一旦有个开头,就没完没了了。”
“阁主所言极是,那……”
“容妈妈,有客!”前厅小厮喊。
“来了!”容依提起衣裙匆忙前去。
“说曹操曹操到,”柳长卿转身看向皇宫的方向,“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应对这个局。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安定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