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故》影天

3、校园案（3） 一天一个敲

　　“你为什么有死者的病历本？”

　　傅疑一边问，一边打量着吴路的办公室。

　　吴路的办公室很干净，桌面上什么杂物都没有。右手边是一摞关于医学的书籍，正中央摊开的本子上记着他还没有记完的笔记，干净的桌上只有左手边的一个保温杯引起了傅疑的注意。

　　土黄色……有点不太像他的品味。

　　吴路站到傅疑旁边，把剩下的资料都拿了出来，“是死者给我的。”

　　傅疑不明白，仔细翻看着病历说：“她怎么了？”

　　“抑郁症。”吴路走向饮水机，用一次性纸杯打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了桌面上，一杯递给了傅疑，接着自顾自开始说：“她不喜欢上王老师的课，有时候会翘课跑到医务室待着。突然有一天她和我说，她怀疑自己有病。”

　　“她说她可能得了抑郁症，想让我帮她看看，可我毕竟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在学校就是个挂名校医，我能为她做的只有查查资料。”

　　傅疑心下了然，桌子上那些有关心理学的书应该就是为那个小姑娘准备的。

　　“你帮她看的病？”

　　吴路摇头，“不是，最后是我出的钱。她的情绪一天比一天糟，光看书上的理论知识根本没用，我只能带她去看专业的心理医生。”

　　傅疑喝了口水，“可为什么病历本在你手里，不应该在她家长手里吗？”

　　“她怕她的家人为她担心。”

　　“所以她就把病历放在你这，还让你为她保密对吗？”

　　吴路点头。

　　傅疑看他如此坦诚，轻笑一声，“你把病历本给我，为了什么？为了减轻自己的嫌疑？”

　　“协助警方侦破案件是每个公民义不容辞的责任。”

　　“可你把病历交给警方，不就更加证实了你和死者关系不一般，平白无故增加了嫌疑，这样得不偿失的买卖，对你有什么好处？”

　　吴路抿了下唇，“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你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傅疑挑眉，“凶手不是应该很清楚自己的作案过程吗？”

　　“我不是凶手。”吴路反驳的很果断，“我没有作案动机。”

　　傅疑嗤笑，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左手手腕，说道：“案件发生不过才两天，你凭什么说自己没有动机？”

　　“……”吴路听到傅疑戏谑的话语，一时语塞。

　　“新闻上说死者身上有纹身，是个数字2。”

　　吴路看着傅疑，拿出自己的手机解开锁屏，亮着的页面还停留在刚刚醒目的新闻标题上：

　　“昨日榆林中学发生一起恶性杀人案，死者死相惨烈，并且身上纹着神秘数字2，这是否与两年前的116连环杀人案有关，下面随小编一起往下看……”

　　“刘安这倒霉法医，风声泄露的越来越快了。”傅疑一目十行看完了新闻标题，又确认了一下公众号，“这个新闻是真的，李妙的脖颈处有一个特别显著的红色纹身。”

　　“和116的死者一样是吗？”

　　傅疑顿了顿：“是。”

　　吴路心里乱作一团，他脱口而出：“同一人作案概率大吗？”

　　傅疑：“很大。”

　　吴路：“百分之五十？”

　　傅疑：“不，是百分之八十。”

　　吴路愣在原地。

　　“李妙身上的纹身，和两年前那个二号死者的纹身，几乎可以重合。‘116’是悬案，至今没有找到杀人凶手，你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可惜了，两年前案子草草收尾的时候我刚入职，对这个案件的内幕不是很了解。我听刘局说，当初坚持追查这个案子的警员死的死伤的伤，凶手也在连续杀害了五人之后收手了。因为没人再去翻案，所以这个案子也就成了人们津津乐道的悬案了。”

　　吴路耳旁“嗡——”的一声，他的脑海中一时闪过许多画面：枪战，尖叫，血腥，还有笔画鲜红的数字……

　　衣衫褴褛的男人从废墟之中站起身来，他手捧一束鲜花，缓缓向自己走来。

　　吴路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完全凭肌肉记忆扣下扳机，子弹从枪膛中射出，直穿那长发男子的胸膛。

　　黄色的玫瑰花瓣散落一地。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稚嫩的童声与枪林弹雨交织在一起，吴路遵从本能抓住了比他高一头的孩童的手，两个伤痕累累的小男孩一刻不停地向前奔跑着。

　　年幼的吴路什么也看不见，眼前像是被人蒙上了黑布，一片阴影。

　　待尘埃落定时，他身处光明，而那个牵着他手的男孩，却不见了。

　　“你听到了吗？”

　　“子弹击穿我心脏的声音。”

　　——

　　“吴路？”

　　“你怎么了？”

　　傅疑看吴路突然像是中了邪一样呆愣在原地，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吴路猛的回过神来，道：“我没事。”

　　傅疑还是不放心的样子，说：“你不会真的晕血吧，你现在脸色很差。”

　　“我没事。”

　　吴路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别勉强自己，不舒服就回去。”傅疑不信，”脸都白成这样了还能叫没事？”

　　傅疑：“我送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吴路：“你明天还来学校吗？”

　　傅疑：“来，我还需要细致地了解一下李妙的人际关系。”

　　“好。”吴路没有再坚持了，只是脸色依旧很差，比为了案件一晚没睡的傅疑看起来更加疲惫，仿佛吴路才是那个为案件操碎了心的人。

　　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晚风透过车窗吹拂在两人的脸上，凉风扬起了吴路的碎发，耀眼的夕阳亮的晃人双眼。

　　不知不觉中，如画一般的场景定格在了这一刻，手中拿着相机的男人吹了个愉悦的口哨，他仔细观察着照片里那个明显比时柔和许多的青年，笑了起来。

　　“又可以敲诈一笔封口费了。”

　　说完又把相机对准了自己，在镜头前摆了个嚣张至极的中指。他满意地看着两张照片，在手机的联系列表里上下滑动着，点开了吴路的聊天框。

　　宇宙第一帅：【[图片][图片]班长，现金还是转账？】

　　路：【向您转账200元】

　　宇宙第一帅：【谢谢班长，班长大气[狗头]】

　　路：【别往外传。】

　　宇宙第一帅：【[微笑]好的。】

　　宇宙第一帅：【我妈喊你来家里玩，你周六有空吗？】

　　路：【周日吧，周六我有事儿。】

　　宇宙第一帅：【行[坏笑]】

　　路：【寅昊，你真无聊。】

　　宇宙第一帅：【是你无趣好吗。】

　　吴路忍无可忍锁上手机屏幕，想了想还是直接拉黑他吧，反正早晚他会求着自己把他好友加回来的。

　　吴路坐在书桌前，大大小小的相框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有好多他和高中同学的合影，还有一些自己的侧脸照片，背影照片，都是寅昊拍完打印出来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