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故》影天

2、校园案（2） 老奸巨猾的

　　“在等车？”

　　“嗯。”

　　傅疑饶有兴致地看着吴路，他对这个身份成谜的嫌疑人真的很感兴趣。

　　傅疑：“你坐哪路车？要不要一起走。”

　　吴路：“傅警官，我是个嫌疑犯。”

　　傅疑：“我知道啊。”

　　“我想和案件嫌疑人交流一下感情，难道吴医生不愿意和我多聊一聊？”

　　现在的警察都这么老奸巨猾吗。

　　吴路皱了皱眉，“傅警官，我该走了。”

　　“别走了，我送你回去吧。”傅疑伸手想去拉住吴路，却被吴路躲了过去，只好站在原地开口，“吴先生，不用这么抗拒，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档案作假的事。”

　　吴路转过头。

　　傅疑勾了下嘴角：“走吧。”

　　两人步行回到了警局，又一块儿去了地下车库。车库本来就很潮湿黑暗，白炽灯的灯光忽明忽暗，隐约还能听到哪里有水滴滴落的声音，步行约十分钟，傅疑才带着吴路找到了角落里快要发霉的小轿车。

　　“请。”

　　傅疑贴心地为吴路拉开车门，顺便把车内的灯打开了。暖光撒在男人的脸上，原本坚毅的线条此时看起来意外地柔和。

　　时间在分针的跳动中一点点流逝，车里寂静无声。傅疑专心开车，吴路盯着车窗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时两人竟谁都没有先开启话题的意思。

　　“您想问什么。”

　　吴路看着车顶那盏始终没有关掉的暖黄灯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

　　傅疑：“学历造假还是身份造假？虽然我个人更希望你是前者，但直觉告诉我，这个可能性不算大。”

　　吴路：“警方办案都是靠直觉吗。”

　　“当然不。”傅疑摇头，“大多数警察叔叔还是很靠谱的，我也很靠谱，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我们在走访的时候问了几位和你比较熟悉的同事，很奇怪，他们提起你都赞不绝口，对你的评价也几乎接近完美。”

　　“每天按时到校，待人有礼，从来不敷衍工作，有求必应，下班时间也常常主动留下加班，空闲时间还会帮着没下班的老师们整理学案。”

　　傅疑一字一顿，“我特别好奇，你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么‘完美’的呢？”

　　吴路抿了一下嘴唇，淡淡道：“人无完人。”

　　傅疑没有接话，而是又把话题扯了回去。

　　“身份造假吗。”

　　“嗯。”

　　傅疑手指轻扣方向盘，“档案上写你是从小在一户姓寅的邻居家里长大的，你的双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你和寅昊是什么关系？”

　　吴路沉默不语，傅疑也没有追问，而是耐心地等待他的回答。

　　“同学。”

　　傅疑对这个回答有点儿意外，“你们是同学？”

　　吴路点点头，“高中同学。”

　　“我暂住他家。”

　　他的话语很直白，完全不给傅疑半点儿怀疑的机会，俨然一副浪子回头的模样，与审讯时的谎话连篇简直判若两人。

　　傅疑：“你这态度看起来可不像凶手。”

　　吴路：“你们不是已经认定我是凶手了吗？”

　　傅疑：“我们？”

　　吴路目视远方，“陆警官和别人打电话，不小心被我听到了。”

　　“陆水？”傅疑尴尬扶额，“那小孩儿喜欢瞎聊，你不用理他，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们是不会随意给别人定罪的。”

　　吴路垂着头，他慢吞吞打开了之前被警方没收的手机，里面瞬间来了几十条不同人的微信，其中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傅警官……您能带我去现场看一看吗？”

　　傅疑愣了一下，“你想去现场？”

　　“是。”

　　吴路的声音微微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傅疑察觉出他的异样，把车掉了个头，“你是案件嫌疑人，按道理来说我不能带你过去。”

　　吴路看着傅疑一副为难的样子，轻声道：

　　“侦查人员为了查明案情，在必要时让被害人、证人以及犯罪嫌疑人对与犯罪有关的物品、文件、场所进行辨认，这是侦查程序中经常采用的一种手段吧。”

　　吴路陈述事情的声线很平和，慢条斯理的，让傅疑听的有些恍惚。

　　“你懂得很多。”傅疑没有问吴路为什么他会知道这些，只是不禁在心中提高了对吴路的警惕。

　　“就算这样，我们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需要犯罪嫌疑人辨认的，都必须向上级打报告。”

　　吴路没说话，他把手中屏幕暗下去很久的手机重新摁亮，他看着屏幕，不自觉皱起眉头。

　　傅疑见他这样，放轻了语气说：“你要是实在想去，我可以帮你问问。”

　　“好。”

　　傅疑很快调出一个号码，他打开了外放，吴路能清楚地听到傅疑手机的彩电铃声。

　　是一首舒缓的英文歌，还挺好听。

　　“喂？”

　　“是我。”

　　“傅疑？有事儿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语气不耐，听起来年纪得有四五十岁左右。

　　“刘局，我想带一个嫌疑人去案发现场看看，您给批准一下呗。”

　　被称傅疑称为刘局的那个男人听起来心情不太美好，语气不善地说：“你知道，我最讨厌走程序了。”

　　“榆林中学的案子，我想带那个校医过去。”

　　“吴路？”

　　“对。”

　　“那你带他去吧，没事别打扰我，我忙着种花儿呢。”

　　刘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雷厉风行不给傅疑任何插嘴的可能。

　　“……”傅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一时头大。

　　吴路：“谢谢傅警官。”

　　傅疑：“不用谢，恭喜你，不到一天就看清了我们警局上下级之间的塑料兄弟情。”

　　吴路大拇指摩挲着自己的手机，神情不似刚刚那样焦虑了，嘴角似乎挂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然，如果不是傅疑一直从反光镜关注着他，那一闪而逝的微笑根本难以捕捉。

　　傅疑若有所思，为什么刘局会知道吴路呢？

　　“到了。”

　　说话间车子便开到了学校的大门前，吴路朝保安室和蔼的大爷打了个招呼，他们很顺利就进入了校园内。

　　“医务室可能还没清理干净，你晕血吗？”

　　傅疑拉开医务室的门后没有先进去，而是挡在门口看了一圈，转身对吴路说。

　　“不晕。”

　　吴路轻车熟路走向他的办公室，站在了挂在墙上的告示牌前。

　　“傅警官，我这里有死者的病历本。”

　　他掀开告示牌，从后面的暗格里拿出一叠资料。吴路的办公室和案发现场是相连的，显然警方还没来得及翻看他的办公室，只是用警戒线将两个地方分隔开了。

　　“病历本？”傅疑三步并两步走向他，从吴路手中接过了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