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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往生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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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午夜时分子萝北突然被一阵哀怨的声音惊醒了,她吓的差点从床上滚到地上。
只见那哀怨的女声惨兮兮的站在梨夭屋外道:“老乡,快给我开门啊,我的腰快断了。”
听了这声子萝北哪还敢怠慢,只以为北轻桦被人追杀了一边打开门把人放了进来一边担忧的问道:“怎么办啊,你这腰要断了我也不会接上啊,怎么办啊要不然我去把刹裘叫过来给你治一治吧。”
北轻桦一把抓住了想要跑去叫那个把自己腰弄断了的罪魁祸首的子萝北,开玩笑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把那人弄睡下偷偷跑来的怎么可能让子萝北再去把那个人叫来。
“没…没事,你让我瘫一会儿就行了。”
子萝北就看着北轻桦靠在自己的床上惨叫了半天才艰难的撑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话的样子,子萝北连忙倾身去听。
“所以你喜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你真的不考虑开后宫吗老乡?”
感情北轻桦大半夜跑来找自己就是为了问这件事的,子萝北默默的将北轻桦按了下去,她这辈子除了那个人其他的一概都不想要。
“哎呦哎呦,别生气嘛老乡,你说的那个人我是真没听说过啊,刹裘说那家伙是突然蹦出来的玄宗派弟子,说是那个最难攻略的人的弟子呢。”
莫已归不就是她兔崽子的弟子吗,难道北轻桦口中的那个任务者的第一个攻略对象就是她的兔崽子?
“难道亥沂师尊就是你说的那个最难攻略的人?”
北轻桦点头,子萝北却犯了迷糊她竟不知道自己的兔崽子惹了一笔情帐还把人家给害死了吗?
“你也很好奇那个任务者是怎么死的吧,我也很好奇啊,不如我们悄咪咪的去看一眼他们之前经历了什么吧?”北轻桦眼睛发光的抓着子萝北的手说到。
其实子萝北并不好奇那位任务者是怎么死的,但是她挺好奇莫已归是如何和自己的兔崽子相遇的,于是她反握住了北轻桦的手同样眼神发光的望着她。
于是两人手挽着手跑到了魔族的禁地。
“我跟你说,这里一般不让别人进来的,但是我不一样我是君后,所以你知道在这个世界里身份有多重要了吧?”
子萝北哪里会反驳她只是拼命的点着头示意北轻桦打开禁门,听说步入这扇门后就能看到自己想要看见的先前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了,所以这一处地方属于魔族的禁域,一般敢闯入此处的人都会被魔族关进烈狱里经历焚烧不死之苦饱受折磨。
可北轻桦说她有特权,子萝北不疑有它径直跨入了那扇门。
北轻桦见她进去了也连忙跟着想要跨进去却不料被人从身后一把搂住了,一道白色的人影也跟在子萝北身后跃了进去。
“夫人,这下可是闯大祸了。”
他刚安抚好了那位神仙的情绪结果下一秒就发现自己的夫人带着那位神仙心心念念的人钻进了往生门中,往生门可是一个破坏了原来事情发展就会被天惩的地方啊。
刹裘直接伸手关上了那扇门以防北轻桦也被带了进去,眼下只能希望那两人不要改变了原本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吧。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子萝北难受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很快她便听见脑海里传来了一道不似人声的声音,:“宿主,你还好吗?”
子萝北四处张望了一圈,她身边空无一人这声音总该不是她发出来的吧?
“请选择想要首先攻略的对象。”
“什么对象?”子萝北不明所以的问到,她可不记得自己是来攻略人的啊,她明明就是为了看莫已归是如何和自己的兔崽子相遇才进来的。
“魔界魔尊,魔君,仙界亥沂神君。”
“就亥沂神君吧。”一听见自己兔崽子的名字子萝北连忙出声喊到。
可是不对啊她为什么要攻略自己的崽子?
“仙界亥沂神君,掌管山水星辰之君,性情冷傲禁欲系…”
“怎么样才能让你闭嘴?”
“答复系统禁言。”
“系统禁言。”
子萝北的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她这才仔细的打量起了四周的情景,这仿佛是她之前待过的那个村子,那边的后山便是她先前遇见兔崽子的地方了。
看着身边走来走去把她视作无物的人们子萝北竟觉得他们瞧着有些许眼熟。
“听说那狼孩受了伤,村长下令一旦遇见便要将他抓去杀了。”
“毕竟也是个孩子,怎地如此狠心?”
“狠心?那狼崽子也不知道吃了村里多少个无辜的孩子,你倒还觉得他是个无辜的。”
子萝北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偷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身为一只兔子的她总是对狼这种生物充满了好感,完全不像是寻常兔子该对狼有的感情。
难道她就是北连桦口中的圣母吗?
子萝北摇摇头打散了这个想法,她对于狼之外的生物可是向来残暴的,到目前为止她已经不知道打爆了多少想要在自己家门前标记的动物了。
可对于这群村民口中的狼崽子子萝北的心中却总是忍不住想要见一见。
“万一他就是莫已归呢?”莫已归那么凶的人,先前一定是匹恶狼吧?
子萝北这么想着便觉得一定要见一见这狼崽子不可,况且这群村民可是要对他杀无赦的啊。
子萝北摸索着窜出了那个阴暗的角落却冷不防被人一下子抓住了衣领,有人将她狠狠的摔向了地上。
子萝北摔的眼冒金星,她的手臂在地上擦出了一道血痕衣服也染上了不少尘土整个人看上去好不狼狈。
可子萝北也不是个好惹的,她三两下便从地上爬了起来狠狠的打了那个把自己摔倒在地上的人一拳。
那人吃痛的后退了几步,他身旁的人忍不住起哄道:“我都说了这丫头不是个好脾气的,你还偏要招惹她。”
金多善啐了一口,坏笑了起来,他脸上横肉一片笑起来只有猥琐可言,把子萝北恶心的连连后退。
“就是要这种脾气大的,到了床上才有乐趣可言。”
子萝北简直要被眼前这满身横肉油腻的让人作呕的男人弄吐了,她平日里虽然不爱与人来往但还从未如此厌恶过一个人类。
她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是脏了自己的眼睛,对他的偏见就像是刻在骨子里抹不去的疤一样。
子萝北转身就想走,金多善想要去拽她却被身后赶来传话的人阻止了。
“金少爷,找到那狼崽子的踪迹了,就在远山上。”
金多善于是收回手连忙跟着那人赶去抓狼孩了,他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调/教这个野丫头,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找到那个可以被抓来顶罪的狼孩。
子萝北却刚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她转身看向那群人离开的方向,竟觉得那在前引路不停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男人有点眼熟,他太像那个从来不收自己仙萝的小贩了。
可眼下可不是让她认人的时候,那群人前往的远山正是她先前和兔崽子一起生活过的那一座。
在村子和远山来回了这么多次她早已知道了前往远山的近道,既然这胖子这么想找到那只狼崽子,她便偏偏不让他找到,谁叫他要摔她,她子萝北可是向来睚眦必报的。
子萝北寻着近道很快便到了远山上,可远山毕竟是一座山要想找到一只小狼崽子简直比登天还难,她微微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碰碰运气比较好。
子萝北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看着地上显眼的血迹一路蔓延进了一处洞穴里子萝北心下一凝,她连忙抹去地上的血迹将洞穴用大叶片遮了起来才摸索着进了那洞穴里。
还不等子萝北适应眼前的黑暗便听见洞穴里传来了类似于野兽的低吼声,子萝北忍不住一阵后怕,她实在是太单纯了万一这洞穴里待着的不是那只狼崽子而是一头野熊或者野狼呢?
子萝北这么想着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果然还是小命比较要紧。
可是还没一会儿那野兽般的低吼声便好像维持不住了一般隐隐的发出了几阵像是小狗般的呻吟声。
子萝北这下便放心了,此时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逐渐看得清洞穴里的场景。
洞穴的深处窝着一只小小黑黑的身影,子萝北欢快的朝那团黑球跑去,果不其然看见一只后腿受伤了的小狼崽子。
那只小狼崽子毛色乌黑发亮,一双漂亮的黑眼睛发狠的盯着自己,仿佛她再往前一步他便会一口咬掉她的脖子。
“你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
子萝北此话一出,那缩成一团的小黑球似乎愣了一下,他那对小巧的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
莫已归自跟随那蠢兔子步入往生门后便化成了一只小狼崽子,日夜都在被人追杀着,若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回到了蠢兔子还活着的那段日子里,毕竟那些追杀自己的人里有一半他都见过。自己离开蠢兔子身边的时候山下村民都死光了,死在一片莫名的火海里。所以他一直都待在这片山上找着那只蠢兔子,可是翻遍了整座山他都没能找到那只单属于自己的那只蠢兔子。
被追杀这么久莫已归早就烦透了,若不是不想制造杀孽害得蠢兔子受天罚,他早就将这群人全杀了。既然眼前这个满身狼狈的女人愿意救他,莫已归自然是乐意至极的。
看着朝自己张开爪子示意她抱的小狼崽子子萝北欢喜的不得了,她其实特别喜欢这些小小的崽子,毛茸茸小小的一个别提有多可爱了。
可子萝北刚想抱那只小狼崽子就被狠狠的挠了一爪子,子萝北这才发现这小狼崽子的前爪也受了伤,像是被什么东西夹住过一般掉了好深一层皮。
子萝北心疼的撕下里衣替那只小狼崽子细细的包扎了起来,她不忍心的问道:“一定很疼吧?”
莫已归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在说废话。
“你等等,我去给你找找草药。”子萝北按照记忆在四周寻了些止血凝伤的草药,她将草药放在嘴里咬碎然后敷在了小狼崽子的伤口处。
这小狼崽子也是出奇的能忍,它连抖也未抖就这样静默着等子萝北给他上药。
“你可真能忍,真是个不错的乖狼崽崽。”
“嗷嗷。”你药做的还行,比我那个蠢兔子要好一些。
莫已归这么回着,原本放松着的身体却是一下子便紧绷了起来。
子萝北看着小狼崽子竖起的耳朵也听见了洞外的动静。
“不是说看见狼孩了吗?这都找了一圈了都没能找到那只畜牲,你该不是在骗我吧?”金多善的声音在洞外传来,子萝北连忙抱住了面前的小狼崽子带着他往更深处躲了躲。
莫已归懒得搭理她只露出半个脑袋幽幽的看着洞穴口,不知为何他对十分讨厌远山下的这些凡人。
“我怎么会骗金少爷呢,啊!这里有一个洞穴,狼孩一定躲在这里面!”
子萝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若是在黑暗里外面的人就很难看见他们,但如果外面的光照了进来那他们可就插翅难逃了。
子萝北正想着对策便猝不及防的被怀里的小狼崽子狠狠的蹬了一脚,子萝北吃痛松开了他,于是那狼崽子便一口咬住了倒在一旁那个子萝北先前并没有注意到的东西,那是一坨很大的阴影。
“吼!”震耳欲聋的一声把子萝北吼的紧紧的捂住了耳朵,原来这坨巨物竟是一只倒地的大熊,想起小狼崽子身上的伤痕子萝北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她没想到这么小一只的狼崽子居然可以打倒一只巨熊,就算是天生巨力的她对付起那巨熊来可能也要费上不少力气。
外面的人显然是被这一声动静给吓住了,他们在外疯狂逃窜了起来互相推搡着谁也不想再来这一块地方乱晃了。
待外面的动静消失后子萝北松了口气,她心有余悸的将那只小狼崽子抱了起来夸奖似的拍了拍他毛茸茸的脑袋道:“干得漂亮啊小狼崽子。”
莫已归冷脸咬了一口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她给自己上药了的份上他早就一口咬断她的脖子了。
子萝北吃痛收回了手,她只道是因为语言不通的缘故这只小狼崽子才会不知道自己是在亲近他,不过她也懒得说什么反正也只是不想让那个胖子抓住这只小狼崽子而已。
“你乖乖的躲在这里只要不让那个金胖子发现了就行。”子萝北将小狼崽子放在地上认真叮嘱到。
莫已归不在意的抖了抖身上的毛发,明日他便去村里寻那只蠢兔子,远山上没有她的踪迹那他就去村里找,按她那么个懒散的性子定不会离这一片地方太远,等找到了他便带着她离开这往生门,她并非仙体滞留在往生门内太久只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子萝北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想想这小狼崽子毕竟不是人类听不懂人言,看着浑身沾满血迹的小狼崽子子萝北冒着被咬的风险走出洞穴决定先替他将身上的血洗掉,他这样带着一身血味容易引来其他野兽。
莫已归懒懒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脏兮兮的女人,知道她不会对自己做什么莫已归也就随她去了。
走到河边后子萝北先将脸上和身上污泥洗掉再将还干净着的衣物打湿轻轻的替那只小狼崽子擦洗着毛发上的污血,那小狼崽子的毛发发亮柔顺让人爱不释手。
“你该庆幸遇见了我,换作是别人早就将你身上的毛皮扒去了。”子萝北还惦记着自己被咬的那几口忍不住出声嘀咕到。
那小狼崽子就好像是听懂了一般居然抖了她一身的水,子萝北气的牙痒痒又不好动他只得咬牙给他擦干了身上的水。
这小狼崽子脾气坏死了,跟那莫已归一个鬼样子。
属于秋季的枫叶荡漾在碧波之上顺着流水飘向一望无际的江面,子萝北拿掉了狼崽头顶上的落叶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狼崽子嗜睡又难伺候,她一遍遍的给他换草药他头也不抬眼也不睁的接受着她的侍奉,弄疼了他还要用锋利的爪子挠她,气死个人。
“喂,我要回去了,不然那群人会怀疑我的。”虽然不清楚自己在这个村里的身份是什么,但一个大活人突然失踪了难免会惹人怀疑。
那懒懒窝着的小狼崽子果然头也没抬看也不看她一眼只随意甩了下尾巴,仿佛在告诉她可以谢恩告退了一般。
子萝北没忍住揪了一把他背上发亮的毛发,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转身跑了。
“看我以后还管不管你。”子萝北气的头也不回一溜烟窜回了村里,好巧不巧的遇上了那个大胖子,子萝北直说晦气,还不等她转身躲进小巷子里就有一只手把她拽进了一间草房里。
子萝北吓的差点叫出声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突然出现的人。
这是一张熟悉的脸,清润俊秀但却又夹杂着一丝阴郁,但确实是一张让人难忘的美人脸,即便是穿着粗布麻衣也无法掩饰住他身上矜贵的气息。
“书生哥哥?!”子萝北忍不住惊叫了一声,她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祁云的,毕竟这里是往生门,里面存在的是属于过去的世界。
子萝北也不知道现在是过去的什么时候,因此也无法判定眼前这人究竟是不是她先前遇见的那个书生哥哥。
再眼熟也可能是巧合,子萝北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想找机会赶紧离开这里却被人摸上了额头。
“书生哥哥是小萝北给兄长取的别称吗?”清透的一声把子萝北浇的心都凉了半节,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晨时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金多善不是个好东西你千万离他远些,是兄长无能,护不住你,小萝北不会怪我吧?”
子萝北懵懵的点头,她现在已经不想去思考自己到底是谁了,只希望能快点见到莫已归完成心愿后潇洒离去。
祁云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亮光,他伸手将子萝北的脑袋摁到了胸膛处抚摸着她的后脑勺。
子萝北也不敢反抗生怕自己露馅了,她可不想被人当成夺舍的鬼怪丢出去,只是后脑勺凉飕飕的让她忍不住发颤。
在怀中人看不见的地方,祁云的眼里渐渐升起了一阵黑雾,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漫不经心的角度像是在嘲讽着什么一般。
子萝北心惊胆战的跟着祁云在一间屋里住了一宿,她抱着软软的被子一夜无眠,脑海里时不时闪过几道人影,却全是一人的面孔。
他害得自己待在这么个莫名的地方夜不能寐,等回去了肯定不会放过他。
子萝北这么想着竟是忍不住睡意沉沉的昏睡了过去,她还做了个梦,长长的阶梯上有人在攀爬着,自云端而下遥望,是长长的一道红痕。
有东西轻抚过了子萝北的脸颊,痒的难耐她竟是忍不住就这样笑醒了。
入眼是一张清俊雅致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人瞧着比起昨晚好像多了一丝艳丽的气息,像是危险又美丽的罂粟花。
子萝北的身体无法控制的抖了抖,祁云微微挑眉忽略了她的举动道:“昨夜睡的可好?”
子萝北很想告诉面前这个笑容平静的人自己几乎一夜无眠,但是她还是装作乖巧的点了点头,祁云看着少女眼底的青黑嘴角微起道:“小萝北今天怎么不和兄长说早安了?果然还是在生兄长的气吗?”
子萝北无奈的说了句早安,在那人满意的神色下惆怅了许久,果然她还是比较喜欢一个人住。
还不等子萝北起身下床房外便传来了动静,子萝北偏头看向祁云示意他出去瞧瞧,只见那站在床边眼神沉沉注视着自己的男子许久后才有了动静,他转身走向房门,子萝北也不想多看他略微收拾了一下身上的穿扮也跟着出去了。
还没往外踏出几步,刚远远看清了房外的那群人后子萝北便转了个圈往回准备溜了,外面赫然站着那个昨日将她摔倒在地口出秽言的大胖子和一群脸色不善的村民。
那被人簇拥着的大胖子显然瞧见了子萝北,他朝那个急急跑走的背影大喊道:“死丫头,你救下的那个狼孩可是被小爷给抓住了,你说巧不巧,他身上有被人包扎过的痕迹,用的居然还是你的衣料啊。”
子萝北脚下一顿,片刻后便头也不回的加快了脚步彻底消失在了金多善眼前,金多善没料到她会这么漠然,也不知是对那只狼孩没有一点留念还是因为一点也不想看见他,他金多善从小到大要什么得不到,居然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几次三番的甩面子。
金多善气的脸上的横肉都堆积在了一块越发看不清五官只露出两道凶恶的眼,他瞪着面前这个笑的风轻云淡的男人抬手给了他一拳,祁云不偏不倚的挨了他一拳单薄的身躯宛如宣纸般飞起后狠狠的倒在了地上,他不在意的拭去了嘴角的血迹还是保持着一贯的笑意从地上踉跄着站了起来。
金多善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心中更气,他森然道:“祁家弃子,我前日刚死了个小妾,不如就由你妹妹给我把这空填上可好?”
祁云不语只是看向他的眼神里多添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金多善只当他是怕了,他得意的晃了晃身体,一身的肉也跟着抖动了起来,他继续道:“这么好的一个苗子你怎么舍得只当妹妹呢,难道是因为她也是个孤儿所以让你起了恻隐之心?这可不应该啊祁少爷,你当初可是因为弑父戮母才被赶出祁家的啊,你这样一个人,能有多善良?”
子萝北自然不会丢下那小狼崽子不管,她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救人一定要救到底,但她自然不会傻到当面去和那大胖子要狼,作为一只从小到大都在村子里到处乱窜的兔子,她对这里的地形分布可是了如指掌的。
这个大胖子她是记得的,他喜欢把抢来的东西藏在金家的一处暗道里,先前子萝北只觉得对这大胖子有一种难以消去的偏见,眼下她算是明白了,这完全是因为他就是先前那个爱好亵玩女童最后被火海烧死的富人啊!
子萝北只觉得晦气,她此行不过就是为了一个莫已归,结果还要再重遇这群恶人。
按照记忆子萝北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金家的位置,她在墙外绕了一圈如愿以偿的找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狗洞,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钻进去简直轻而易举。
子萝北蹑手蹑脚的躲过了四处穿行的下人,她按照记忆找到了那扇暗门,这是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黝黑的墙壁几乎与门融为一体,不细看简直无法分辨出门的位置,她左右看了会确定没有人后便转开了旁边用作钥匙的烛台。
暗门很快就打开了,子萝北一下子便窜了进去,门内漆黑一片她独自站了会才适应了里面的黑暗,子萝北摸索着朝里走去没过多久便听见了类似于野兽的低吼声。
子萝北心中大喜,她加快了步伐果然在暗道的尽头看见了一只匍匐着的小小身影,小狼崽子的腿上还缠着她的衣料,子萝北开口道:“是我啊,你别吼我,我是来救你的。”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莫已归微微愣了一下也就停止了吼叫,子萝北趁机一把把他抱了起来,莫已归的后腿在空中无措的蹬了几脚但很快就被人一同抱进了怀里。
“你不是躲在洞穴里吗,怎么还会给人抓了去?”子萝北不明白的问着抱着怀中的小狼崽子朝暗道外走去,她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为能再让大胖子生气而感到快乐。
莫已归呼了几口气没理会她言语里的喜悦,他只想快点找到子萝北把人从这里面带出去,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对凡人的杀意了,不知为何,自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匹狼后,这种对凡人的厌恶感便被逐渐放大,他已经越发控制不住这快要沸腾的杀念了。
子萝北只以为他是被这黑不见光的环境给吓到了,她摸了摸他的头表示安慰,莫已归没好气的咬了她一口,子萝北忍住想把他从怀里丢出去的念头带着狼钻出了金家。
踏过落叶跃过小路,子萝北带着小狼崽子回到了那处洞穴。
子萝北低头看着死命咬着自己衣袖的小狼崽子气的眼皮直跳,她隐忍的抽回了自己的衣袖恶狠狠的说道:“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的话你早该给人扒了皮做成衣服了。”
只听“唰。”的一声,她半个衣袖都被咬掉了,而那始作俑者居然呲着牙笑的正欢。
子萝北这下忍不了了,她把小狼崽子放到已经铺好了的干草堆上气的上窜下跳,如果可以重来她真想把狼丢回暗道里给人折磨。
可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现在那个大胖子一定发现小狼崽子被人救走了,而她是最有嫌疑的人,眼下子萝北可以说是有家也难归了。
子萝北蹲坐在干草堆旁看着给自己清理毛发的小狼崽子忍不住道:“你说你,明明都躲过一劫了为什么还要再去涉险。”
莫已归没搭理她自顾自的清理着身上的毛发,这个丫头自己不也是,还回来管他做甚,他最多一死罢了。
“你说活着它不好吗,有好多人想活都活不了。”子萝北叹了口气,在生死这方面她一向看的不怎么开,她觉得能活着就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莫已归停住了动作幽幽的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污泥的黄毛丫头,活着这么一件简单至极的事却一直都被他做的很艰难。
看着这双幽绿色的兽瞳子萝北道:“你好像一直都是一只狼,你的父母呢?”
谁知道呢,他从有意识起身边就没有父母这个东西。
莫已归着实没有精力去回答一个喋喋不休的小丫头的问题,他用利爪勾起身下的干草塞进了子萝北的嘴里堵上了她还未问出口的问题。
子萝北呸呸几声将干草吐了出来,她恶狠狠的瞪着那行为恶劣的小狼崽子,只可惜那小狼崽子却是丝毫都不想看她,只眯着眼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像是很享受此刻的安宁一般。
就是嫌她吵闹呗,子萝北气的想打狼,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发出了一阵叫声,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进食了,子萝北略微思索了一下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附近是有一片仙萝地的,她可以去摘了吃,就是不知道这小狼崽子吃不吃的了素。
“喂,你吃不吃素的?”
那小狼崽子却只是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她也不做声,子萝北被他这态度气的够呛,她起身钻出洞穴决定自己去找些吃的。
子萝北气的步伐都快了许多,她越想越气踹飞了地上的石子,“谁管他饿不饿,活该他饿,饿上个几顿就知道错了。”
可没想到,还未走出几步子萝北便被人一把抓住了头发扯向了地上,子萝北吃痛倒地,还不等发作就又被人提着头发被迫抬起了头。
入眼就是一张满是横肉的熟悉嘴脸,子萝北心中作呕气的挥开了金多善的手,金多善一把抓住了子萝北的手腕笑的猥琐道:“还好在那狼孩身上涂了东西,不然我可找不到你们。”
子萝北这才知道中了计,但事已至此她也不作他想只希望小狼崽子已经把身上残留的味道舔干净了让这大胖子发觉不到那洞穴。
子萝北粲然一笑道:“你倒是挺关注我的。”
金多善也笑,但他这一笑却是十分的油腻难以入眼,他用衣袖狠狠的擦着子萝北的脸蛋露出了那张稚气未脱但已显秀美轮廓的面容。
金多善道:“我当然关注你了,好不容易才弄死了那个小妾给你腾位出来,你说我关不关注你,我可是日日都想着娶你啊,跟了我,我可保你钱财无忧。”
金多善说着一把油手就要摸上子萝北的脸却不料被一道突然窜出的黑影咬住了手,顿时血色涌出,金多善一只手已然断了半节。
金多善大怒挥起另一只就要打向那狼孩,子萝北大吃一惊连忙抱着小狼崽子往旁边躲,但还是实打实的挨了一掌,她踉跄了几步方才站稳。
此时金多善身后的那群人得了命令冲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子萝北抱着小狼崽子无法还击只得背过身承受,金多善抱着断手眼神发狠竟从怀中掏出一把利刃猛地捅向了子萝北,莫已归看见这一幕挣脱子萝北的禁锢替她挡下了这一击后便倒在了血泊里。
子萝北大惊,她扑倒在小狼崽子身上替他挡着身后不断的拳脚,只觉得今日难逃此劫,却不想天上传来一道娇斥声随后一股力量袭来将要围困他们的那群人尽数击退。
有一男一女自天上降下,两人皆是华服锦衣样貌脱俗气质绝佳,子萝北无力抬头只撕扯着身上的衣物替小狼崽子包扎伤口,却发现那血丝毫止不住,温热的血液流个不停,她急的眼睛发红却丝毫没有办法。
出声的女子眼角一点红痣,她神色不善的说道:“一群大男人居然出手欺负一个弱女子,我倒是不知道你们凡人有这么能耐。”
说着竟又有要出手的意思,那群倒在地上的人吓的连滚带爬一个个离金多善而去,只留他一人抱着快要断掉的手痛不欲生。
那男子神色温和,他伸手将人抓回了怀里道:“凡人之事切莫过多参与。”
女子不满的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那身躯颤抖的小姑娘,她身上落了一地的泥土与鲜血原本雪白的肌肤上满是淤青,看上去好不狼狈。
“她无事,倒是那狼孩,怕是活不了了。”男子皱眉看着倒在血泊里的莫已归,他身上夹杂着妖与仙的气息,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子萝北被他这平淡的一声唤回了神,她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看着两人,“神仙?是神仙吗?你们救救他好不好,他就是个半大的孩子,他不该这么早就死了的,人间这么美好,他应该多看看的。”
此时小狼崽子的呼吸已经完全淡了,血像是流尽了一般不再淌出,感受着掌心的湿润子萝北只觉得心中冰凉。
那女子有些不忍心的撇过了头,她不过是一介小仙行不得救死扶伤一事,毕竟凡缘易结不易解,况且天上那位天帝最近因为帝姬与人界一妖相爱共死一事大怒,在这个节骨点上他们都是万万不敢多生事端的。
男子依旧神色不变的说道:“你不是这里的人。”
子萝北没有理会他这句话只是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摆抱着小狼崽子跪在地上恳求道:“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吧,求求你了,救救他。”
子萝北原本一长如花似玉的脸蛋沾满了泥土和散乱的发丝,她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看上去可怖又可怜。
那女子终究狠不下心来,她眼神不忍的看向了一旁站着的男子,那男子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只微微思索了一番道:“玄宗山上有位将登仙门的道人使得起死回生一术,不过需以真情换得。”
子萝北此时已经目光呆滞,她怀中的那个狼崽子已经彻底没了呼吸身体也逐渐变的冰凉,她木然点头道:“麻烦带我去见那位道人。”
眼前是直入云霄的阶梯,子萝北不想抬头去数到底有多少阶,她将身躯冰凉的狼崽子绑在了背上踏上了第一阶阶梯,她想开口说话但是又怕背后那小狼崽子嫌自己吵闹。
但她还是想说些什么,她张了张干涩的唇道:“等你在地狱里走一遭了,就知道活着有多美好了,你总得撞个南墙才知道墙不是软的。”
子萝北走两个阶梯便停下来跪三下磕九个头,她不知道对于那位道人来说要怎么样才算真情,她只知道累极了倦极了便算是她的真情了。
“小狼崽子,从来都只有别人背我的份,今日你算是享福了。“子萝北磕的头昏脑胀,背也渐渐撑不直了,她感觉脑门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了她满脸,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子萝北已经数不清自己爬了多少层阶梯了,她麻木的攀爬着麻木的弯腰叩首着,到最后已经是整个人跪着在爬着阶梯了,她用手抓着上一层阶梯将自己拉上去用膝盖支撑着身体,她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阶梯,只觉得红红的一片定然是不好看的。
她的手掌和膝盖都已磨破,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痛,可能是已经失了痛觉吧,那也挺好的,这样就不会感到痛了,她有时候想停下来休息一会,但是又怕这样会显得不够真情只得作罢,叩首的时候稍微停留片刻就算是在休息了吧。
子萝北这么想着已经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了,只知道旁边的月亮和太阳换着上场监督她,这样也不错,起码有东西证明她有好好的在爬台阶。
“这台阶太多了,你以后想个法子把它给拆了吧。”子萝北想笑一笑,但她的脸已经完全僵硬了,她饥肠辘辘,好饿,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扭作了一团。
爬到最后子萝北已然神情恍惚了,她梦见了那个总是脾气不好的少年,子萝北撇撇嘴有点委屈的说道:“莫已归,我想吃仙萝了。”
不一会儿子萝北便被一阵冷风吹醒了,她睁开眼继续攀爬,时间只不过过去了一瞬,她已经快要到山顶了。
不标准却又郑重的最后一个叩首做完后,子萝北跪在玄宗山顶上直直的倒向前去。
她想告诉那个人,她其实一点也不娇气,只是因为有人惯着,所以才会耍脾气。
有一道人影立在子萝北身前不远处,一双血瞳死死的盯着她,可子萝北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扯了扯嗓子用尽力气喊道:“求道人,使起死回生之术!”
那人影漠然一笑道:“你也要死了,你身后那个已经死了,你要救哪个?”
子萝北想也不想道:“身后那个。”
在意识溃散前子萝北忍不住想,如果她死了,会有人会为了救活她而像她一样磕着头鞠着躬一路爬上来吗,不过这个想法也就仅仅出现了一瞬便被子萝北打散了,毕竟没有人会这么傻,以命换命这件事着实太亏了,可她却这么做了,她亏大了。
最后子萝北只觉得自己意识消散,脑海中响起了烦人的警报声,“警报,宿主身体遭遇重创,警报,宿主即将死亡,开启保护模式。”
祁云没有吭声只静静的看着那趴在地上已经昏死过去了的人,山顶的风喧嚣着像是要将人吞噬的野兽。
祁云将目光从那一团血球般的物体上移开,眼前是长不见終的石阶,染着或涸或润的血迹直下云霄,触目惊心。
“往事重现,着实让人不怎么愉快。”祁云轻笑一声可那笑却不达眼底,冷的让人生畏。
莫已归在一片混沌中醒来,他记得自己该是死了的,可这具充满了生命力的身躯却在告诉他一个相反的结果。
“醒了?你倒是活了,可有的人却要死了。”祁云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躺在床上生死不明的子萝北语气淡淡的说到。
莫已归闻言望向祁云视线的方向,入眼是一个额间血肉模糊看不清模样的女子,他皱眉不语,在往生门里若有人没有按照发展顺序死去,子萝北少不得要受天罚之苦。
“想救她?拿东西来换,我可不做亏本买卖。”
莫已归只收回视线,他垂眸,睫毛在眼帘下映上一道阴翳,“你要什么?”
祁云不屑的笑出声来,“我要你的仙骨。”
莫已归恢复人身轻靠在床栏上眼神轻蔑道:“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莫已归复看了眼那模样惨烈的女子道:“先将她额间的伤转移至我额上。”
祁云不解的看向他,莫已归道:“没什么,只是总觉得女子都该是爱美的。”
祁云于是伸手抹去了子萝北额间惨不忍睹的伤疤将它换至莫已归额间,说来也奇怪,那可怖的疤痕一到莫已归额间便化为了一道模样奇异的红痕,说不出的妖冶奇特。
女子额间伤痕一除莫已归便看清了那张不曾细看过的脸,那是一张熟悉至极的面容,不过多了几分稚嫩与青涩,他指尖蜷缩垂下头来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原来寻觅已久的人早已出现在自己身边,可他却不知情。
莫已归伸手穿入自己的胸膛之中徒手将一块骨状物体取出丢给了祁云,不多时他身上便溢出了滚滚血液合着血肉触目惊心,他动作随意将血洞补上,“把她从往生门中带出去,她若死了,你也别想好活。”
听了莫已归这话祁云细狐疑抬头细看了他几眼,“你对往生门了解多少?”
莫已归起身脚下踉跄一阵后便站直了身子,他抬手拭去嘴角血渍留给祁云一个背影无所谓的说道:“只知道她在的时候,这里谁都不能死。”
莫已归离开了,祁云握着那块仙骨感慨似的叹了口气,他望向还处于昏迷中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女子,“没有往生的人怎么可能踏进往生门,他现在所经历的也不过是昔日往事罢了,你们的决定也还是如往前一样,没有一点改变。”
“老乡,老乡你醒醒啊老乡,别吓我啊老乡。”
子萝北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她揉了揉眼睛迷茫的睁眼看着周遭熟悉的事物,她这是回来了?
“轻桦?”
“太好了太好了,老乡你醒了,吓死我了啊还好祁云那家伙把你给救出来了。”
子萝北只略过了祁云在殿内寻找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老乡?你怎么了?”
看了一圈都没有自己想要看见的身影子萝北收回视线嘟囔道:“轻桦,你骗人,我没有看见莫已归的过去,还差点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北轻桦讨好的给她捶了捶肩膀,“可是亥沂仙人跟着你一块进去了啊,你怎么不问问他莫已归在哪?”
子萝北疑惑的看了北轻桦一眼,她在那里面唯一遇见的熟人就是书生哥哥了,还不完全是书生哥哥。
一想到这里子萝北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祁云,发现他还是和初见时一般笑容温和眉眼温顺的模样,她这才松了口气,果然那里面的书生哥哥是假的,这个才是真的。
子萝北扯了扯北轻桦的袖子,“轻桦,我想莫已归了,我想回玄虚派看看他。”
北轻桦鼓着一张娇容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一出来你就找莫已归,一清醒你就要莫已归,你就这么喜欢他?”
子萝北戳了戳她鼓起的脸,“我就是因为他才进去的啊,我还在里面遇见了一条性子和他很像的小狼崽子,为了救他我连命都不要了呢。”
北轻桦点了点她的脑袋道:“那你可真是爱屋及乌啊。”
“那是自然。”她可是这世上最爱屋及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