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夜色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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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把温客行送去休息，柳云宿手持着一盏烛火去往书房寻了两本游记后又顺了些东西，施施然地走到院中临湖的四角飞檐亭里。
亭里置放的蜡烛被一一引燃，暖黄的光驱走了这一方的夜色，又似乎显得夜更深沉了些，黄绿光的萤虫在草木枝叶间闪闪烁烁，天悬星河，月辉透明。
矮桌上的红泥小炉正咕噜咕噜烧着水，香炉中浅淡的香气四散开驱逐着蚊虫。
亭中铺了厚厚的草席垫子，柳云宿席地而坐半身懒散的倚在那美人靠上，慢不经心的翻阅手中的游记。
一个人的时间本该静谧而安逸，只是有脚步声款款朝这而来打破了这份夜色下的清静。
柳云宿抬眸看去，漆黑夜色下本该就寝的温客行站在亭外，见他看过来，还十分悠哉地道了声：“柳兄，真巧。”
他也不见外，脱了鞋走进亭子。很是熟络地在柳云宿旁边坐下，别有深意地说：“原以为只有我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想不到柳兄亦是如此。此情此景，当浮一大白。”
柳云宿起身把手中的书放置一旁，想着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到底还是起杯给他倒了口水喝，说：“这里没有酒哦，温公子。”
“那便以茶代酒，敬柳兄！”温客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入口无味，不是茶，却是白水一杯。
“哈…”柳云宿单手支着下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宽大的袖摆顺着手臂动作垂下，露出一节白皙细腻的曲线。
温客行就看面前人眉眼带笑，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说“你怎么就觉得我晚上会喝茶了？”
眼里只有他。
这种想法刚冒出头，胸腔那处便不自觉漏了半拍，一会才找回声音，“柳兄这般风雅的人物，爱茶不是最正常不过吗？”
“那是你以为，我其实不太爱喝茶。”柳云宿摇摇头，又为他斟了一杯水：“多喝点热水吧，温公子。”
“白水这般寡淡的味道，柳兄喝的惯？”手里拿着杯子，热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杯璧传至掌心，温客行直勾勾看着柳云宿，笑而不语。
后者仿若未觉他话中深意，只回道：“我喝的惯，只是这晚上没茶，若温公子觉得这白水寡淡，不然我找些柏子仁煮给你喝？“
“柏子仁，性平而不寒不燥，味甘而补，辛而能润，其气清香，能透心肾、益脾胃…养心安神…”温客行念了一段草本纲目里的注解，最后叹谓一声：“柳兄对我真是体贴……”
柳云宿眼睛都没抬一下，只道：“愿温公子喝完早些回去睡觉。”别打扰他看书。
谁知他话音刚落，温客行突然来了一句“柳兄，你这人真奇怪。”
多见不怪，柳云宿垂眸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回他：“不是我奇怪，只是温公子大概少见像我这样的人。”
温客行点头：“是很少见柳兄这般。”特立独行的美人，周兄除外。
柳云宿笑了笑道：“宿离家久了，便收敛许多。”
“这样啊……”温客行到底没问下去，只是陪着柳云宿一起静静的坐着。夜里的微风和虫鸣扰的人昏昏欲睡。
月色很美，仿佛温柔地包容了温客行身上所有的尖刺和戒备。
“温公子，回去睡吧。”见他欲睡不睡的样子，好像下一秒便要栽地上去了。
温客行半眯着眼睛盯着他，对他的话仿若未闻，视野里仿佛尽是眼前人唤他时一张一合的嘴……
“柳兄啊，我困了……”他说着便闭起眼睛一副困顿至极的样子，头也不住的往柳云宿肩膀上靠。
手还不规矩的扒拉到人家腰上。
柳云宿神色淡然地看着肩膀上靠着的脑袋，半夜看书被打扰的不悦，最后在心里化成了一点点恶劣的念头，他把人横抱起送回房间。
至于这人是不是装睡，柳云宿其实不在乎。他只是恶趣味上来了，可惜这温公子脸皮倒真是厚的很。
周子舒是被窗沿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睁开眼睛便看见有阳光照进来，那窗花格把光分割成各种细碎的形状映在屋子里。
盖在身上的被衾还萦绕着淡淡的香气，这香像是主人惯用的，竟连被子上都沾染了几许。陌生的气味却让他感觉不讨厌，反倒睡了一个安逸的好觉。
自从打下七秋三寸钉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昨晚一夜无梦，今日醒来竟有种不知今昔是何年的错觉。
身上的伤口被干净的纱布包扎好，周子舒起身那起旁边叠好的衣服一一穿上，等穿身上顿觉有些不合身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柳云宿的衣服。
他拿着外袍的手微不可察地攥紧了，最后当若无事的把衣服穿上，心里想着大不了下次赔柳兄一套衣服便是。
才把那别扭又怪异的感觉压下去。
等他穿好衣服，只听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片刻便有人声道：“公子可醒了，柳先生吩咐我等送些洗漱过来。”
整理好头发，周子舒才朗声道了句：“进。”
门便开了，四个仆从端着洗漱之物一排站好朝他见礼，领头的放下盆又朝他拱手行一礼道：“柳先生吩咐我帮他取套衣裳送去书房，这三人便在此服侍公子洗漱，不知公子是在这里吃还是去膳厅？”
“柳兄在哪里吃？”他看着那领头人问。
“柳先生刚刚吩咐说他在膳厅吃。”
“那我和柳兄一起吃，你去拿吧，别让柳兄久等。”周子舒说完便转身过去洗漱。
待者动作迅速的从衣柜里找出衣服配饰一一放在垫着锦帕的托盘上，然后朝门外招了招人便又进一人和他一起把东西带走。
待收拾好，周子舒引路的待者便领他前去膳厅，刚刚和温客行不期而遇。只见他风度翩翩站在回廊上，好像专门在此等候周子舒，见他来便笑意盈盈地道了句：“周兄，早啊！”
睡了一好觉，早晨起来心情也颇为不错的周子舒笑眯眯地回了声：“早啊！温兄。”
“容光焕发，想来周兄昨晚睡的不错。”温客行和他并肩走着，一边观察他的脸色，得出这个结论。
周子舒看了他一眼难得问到“温兄昨夜睡的可好？”
“好，一夜好梦！自然是再好不过。”温客行这话真是其味无穷。
“哦？是什么好梦让温兄这般回味无穷？”
“自然是，春宵一夜，同美人颠阮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他说着，还暧昧地对周子舒眨了眨眼睛，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周子舒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他深深地看了温客行一眼，好一会，这才内藏深意地说了句：“温兄，天气燥，你还是找地凉快去吧！”
言下之意就是，那凉快那呆着去。
“周兄难道是嫌柳兄这不凉快吗？”
温客行装作满脸无辜懵懂的看着他，好像听不懂他说话一样左右言顾其他，偏偏见他看过来，还顺势抛了个媚眼。
单这一眼，便让周子舒心神不定，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人般，胸口处传来让人无法忽略的悸动，他看着温客行几乎差点没控制住从容的表情。
等二人到膳厅时，柳云宿正坐在位置上等着他们，他今日换了一件灰紫轻罗纱袍。里着连云暗纹的玄色内衫，腰佩白玉。
泼墨似的长发被主人用发带随意用一束，白玉簪子斜斜插在发间，倒有股肆意风流的味道。
很是衬他，有时候他的气质会让人忽略掉那张脸皮。
见他们来了，柳云宿起身相迎，等各自坐下，门外等候多时的人才一一把早餐奉上桌。
专心吃完饭，二人就陪着柳云宿喝着水，本来是要给他们上茶的，但这两人齐齐推辞说不必麻烦，只好让他们一起喝水了。
休息了一会，温客行是半刻也不得停，他装模作样几番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们几眼，周子舒心里琢磨着这人又要搞什么的时候。
便听他说：“周兄，柳兄！看在我们昨夜也算生死之交的份上，不只是否能够赏脸，让小可做东请二位去城内酒楼摆上一席，以表谢意~”
黄鼠狼给鸡拜年，别有所图。
周子舒是已经无所谓，反正这块狗皮膏药想来短时间在他没对自己失去兴趣之前是甩不掉了，既然如此能白吃一大餐为什么要拒绝。
自出来后，他倒是越发习惯这无赖行径了。
想着今日本来就是有事要出去一趟，左右吃顿饭也浪费不了多长时间，柳云宿轻轻颌首道了句“好。”。
以他的修养，也不会为这种小事驳了人家的面子。
温客行顿时笑的满脸灿烂，周子舒仿佛能在他身上看出那招枝的花来，顿时又有一瞬间恍惚，好像遇见这两人后，那段昏暗皆是笑脸逢人人人带着面具过活的日子，已经仿若隔世。
有一些事，或人，赖皮…平淡的在不知不觉相处中慢慢把盘踞的阴影挤兑了开来。一旦想开感觉整个人间都变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仿佛还在心中高高立起，难言的悸动。
柳云宿和温客行在说话，周子舒看着他两发了会呆，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周身气息却更加内敛平和了，柳云宿余光扫了他一眼，心中惊讶。
暗想，这是练功差点顿悟了？不过离突破那层心境还是差那么点意思。可惜了他……
“柳兄，周兄就这般好看，让你瞧都不瞧我一眼吗？”耳边突然响起温客行的声音，柳云宿抬手顺势拍开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凑过来的手。
心无波澜，却还是耐心又说了一遍“温公子，宿不言爱，愿独善以终老。”
柳云宿说罢虚虚拍了拍温客行的肩膀，又复看了周子舒一眼，难得劝了句：“强扭的瓜不甜。”
温客行反握住他虚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笑道“柳兄就不懂了，这瓜不亲口尝过怎么知道甜不甜呢。”
“看来温兄很懂嘛？”这时一个声音插进来，周子舒笑吟呤地插话进来，手搭在温客行手上，后者见是他，十分自然的回了句“那是自然，周兄不若一试便知。”
“温兄说说怎么个试法？”
柳云宿觉得这两人现在笑的怪渗人的，指不定在打什么鬼主意，或许这俩麻烦还容易牵扯上他。
想到此处，他定了定神，抽出被他俩握在底下的手。让这两人的手刚好交叠在一起，不紧不慢地退后一步。
如此作为也不至于太冷落客人，又刚好保持距离。
恰好这时有待者拿着几封拜帖递上来，柳云宿拿起拜帖看了一眼，和他们说了声“失陪片刻。”便领着人侧身进了旁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