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失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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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这是304包间客人点的餐。”
“好。”李溯接过餐盘，转身走向电梯。
那天医院一别后，陈冽仿佛就从李溯的生活里消失了。
听小玲姐说，陈冽当天晚上就一个电话打到上级那里辞了职。
“他是签过合同的，和你们暑假工不一样。”当时小玲还有点可惜地说，“正式员工辞职要提早一个月报备，不然要扣十天工资的。”
“老板提出来的时候，陈哥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
“应该是家里有急事吧，不然也不会放着一千多块钱不要就直接走掉。”
李溯垂下眼，推开包间门，压下心中思绪。
就像所有匆匆到来又匆匆离开的过客，陈哥可能也会就这样，渐渐地在他生命中淡去。
可是那晚路灯下忽明忽暗的一瞥烙印在心，李溯始终觉得不安。
不过比起那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陈哥，今天，他还有一些更重要的私事要处理。
*
一天工作结束后，李溯又穿上他打架标配的一身黑，面无表情地将拉链拉到最高，一手提着滑板，一手拿着一个棒球棒，走进了市少年宫的大门。
稚气未脱的孩子们鱼贯而出，在夕阳里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玩闹，在人群中寻找自己家长，随后就像蝴蝶飞向花朵一样扑进了父母怀里。
孩子们的笑脸组成诗歌的韵脚，在夕阳里越飞越高。
李溯沉默地看着眼前一个个和美温馨的家庭，难以抑制地想起了凌俪。
曾经很小的时候，他们也有过这样温暖的时刻。
小小的李溯会在放学后拉着同伴笑着闹着跑出校门口，其他小朋友都要蹦着跳着在人群中去找爸爸妈妈，但是小李溯不用。
他的妈妈是人间最好看的玫瑰，他一眼就可以认出来，然后兴高采烈地迈着两条小短腿，一下扑进那个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怀抱，再闭上眼，就能享受到凌俪温柔的抚摸。
凌俪那时候光鲜亮丽，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极好的，举止优雅，笑容可亲，她的怀抱又香又软，李溯那时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在阳光明媚的下午窝在妈妈怀里睡觉。
在学校里，他也总是和其他小朋友炫耀自己有一个美丽而温柔的母亲。
而这似蜜一般的一切，终止于他九岁那一年。
李溯的余光在一群孩子中找到了他的目标，他迅速停止了回忆，向前走去。
那个男孩大概十四五岁，长相秀气，瞳仁颜色略浅，和李溯有几分相像。
他留了个小辫垂在脑后，穿着黑短袖黑短裤，露出白生生的双臂和双腿，背后背着一个银灰色小提琴包。
他一边向外走着，一边低头看手机，应该是在回消息。
李溯从后面走上去，一把握住了男孩的肩，贴在男孩耳侧低声说：“李从之，你是不是犯傻了？”
说着，手上发力推着他向另一边的巷子走去。
突然被人揽住，李从之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收起手机。
抬头发现是李溯，男孩子表情逐渐从慌张与愤怒变得冷漠又讥讽，眼底却藏着心虚。
他一边用手抵着李溯的腰，暗暗发力，想推开他，一边嘲讽道：“怎么？那个裴家小少爷不要你了？你今天居然是亲自来找我算账吗？”
“你知道的吧？只要我大喊一声，司机就会过来，发现是你来找我，还想要威胁我。”
想到某些往事，少年恶劣地笑道：“然后……父亲就会更讨厌你。”
李溯在来时就注意司机赵叔把车停在了学校最近的停车位，他这种行为相当于是当着赵叔的面拐走了李从之。
这无疑是在打李家的脸。
但没人比李溯更清楚他们这种富家少爷，在这种年龄阶段最要脸皮与尊严。
即使他喊一声就能让司机听到、赶来救他，李从之也绝不会毫无风度地当着所有同学喊叫。
于是李溯微微倾身，以一种暧昧的姿势贴近了李从之，伸手划过因恐惧而颤抖的滑嫩脸蛋，轻声说：“那你叫吧，小少爷。”
“……反正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余光中，赵叔没有等到人，有些着急地下车，四处张望着，目光很快就从这两个几乎是拥抱在一起的人身上略过了。
李从之没发现赵叔下了车，他愤怒于李溯轻佻的举动挣扎着伸出手想打他，却被李溯轻松拦下。
小少爷气得脸都红了，当即一张嘴就要大喊出声，却被李溯直接捂住，再拦腰抱起，丢到了最近的小巷子里。
李从之反应很快地咬了李溯的手，却在天旋地转间撞上了小巷子里肮脏的墙壁，顿时皱起了眉。
李溯浑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从兜里抽出一张湿巾缓慢地擦着李从之流下的口水印记。
“说吧，这次又要什么条件。”
李溯一步一步走近，居高临下地问：“天天叫人去酒店举报我，恶心我……你零花钱够吗？”
李从之靠着墙壁，强行挤出一个冷笑，说：“没有什么条件，就是不想你好过。”
“哥哥，你不舒服我才能舒服，你知道的。”
李溯沉默，小巷里的氛围逐渐沉重。
李从之止不住战栗，缓缓做了个深呼吸，想再说一些话来刺激他。
突然，李溯一把抓起他的领口，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小提琴隔着厚厚的高档琴包猛得撞在墙壁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你、你做什么！”李从之抓住李溯的手，下意识地慌张蹬腿，口中却丝毫不让，输出一串又一串恶语。
“你们母子俩本来就是贱！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是你们俩活该！”
还在变声期的沙哑嗓音如针尖刺入耳膜，那一瞬间，李溯想起了很多人说过的很多话。
“我妈妈都说了！你妈妈一点都不温柔，她是个下_贱的娼_货！”
“我就说外国女人不要带回家吧……谁知道外国佬按的什么心……”
“原来这个外国女人钱都是这样来的……真是从头到脚都不干净……”
“上梁不正下梁歪，母女俩吃着华国饭还害着华国人……真是烂透了……”
李溯烦透了这种无时不在的诅咒。
明明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他眉眼阴戾，照着李从之的脸，抬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把李从之给打懵了。
少年双手被控制住，挣脱不出，只能错愕地看着他。
李溯却突然笑了，他凑近李从之的耳边，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犯傻吗？”
“这种事情如果给我来做，我不会这样报复，就算真的找了人，也不会让李溯这样轻易地发现背后元凶是我。”
“知道为什么你爸宁愿选择我也不培养你吗？”
李从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奋力挣扎着，听到这句话却突然沉默下来，脊背靠在肮脏的墙上轻轻颤动着。
随后，就像他刚才唾骂凌俪贱人一样，李溯说出了往后伴随他一生的梦魇。
他听见李溯一字一句地嘲讽道：“因为你就是这样，天生蠢笨。”
“烂泥扶不上墙。”
说完，李溯将他随手一甩丢到地上，逆着光戴上帽子，转身走出了小巷，没有再施舍李从之一眼。
只是他没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的小巷尽头，一个戴口罩的男生目睹了一切。
那个男生烫着心形刘海，长了一双桃花眼。
*
“陈冽，怎么了？”赵奕然突然从后面拍了他一下，“看什么呢？这么有意思……”
陈冽回过神，拉着赵奕然往另一边走，随口敷衍：“没什么，发了个呆。”
赵奕然没什么心眼，匆匆扫了一眼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直接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随手拍了一下陈冽的背，笑道：“走个路都能发呆，还在想那个极品美0？”
“想个鸟蛋！”陈冽一巴掌拍了回去，“老子没希望了，那他妈是个1。”
赵奕然噗地一下笑出声，大街上就毫无形象地哈哈大笑：“卧槽我等一下一定要和裴诉嘲笑你！”
陈冽撇了他一眼，没鸟他，掏出了个小镜子自顾自整理刘海。
到第七感的时候，裴诉发来消息说其他几个人都已经到了，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衣冠禽：各单位注意！]
[衣冠禽：现在是袁老板在唱歌！]
陈冽和赵奕然对视一眼，默契地从兜里拿出耳塞。
然而即使早有准备，进包厢的时候依然差点被音浪晃到地上。
果不其然，是袁恪正双手举着麦唱歌，他仰着头眯着眼，用来骚包的眼镜都要从脸上滑落。
声音直冲云霄，很有气势，偏偏一个音都不在调上，很折磨人。
裴诉趁暑假染了个薄荷绿的头，在ktv的炫光灯下很是酷炫，他坐在沙发正中间看手机，一抬头发现两人到了，立马站了起来，招手示意两人坐他旁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失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