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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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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梧虽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医学奇才,医术高超,但平日里除了看书修炼之外从不行医,作为秋家少宗主却此番做派自然会遭受诸多疑义,好在秋天仰对他百般维护,秋梧又深居浅出,许多不好听的话也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他性格清高,行事自信独断,但可能是许久未行医的原因,他有些吃不准了,尽管他已经把江影从命留住了,还是忍不住时时查看,就连秋阳都感觉到了他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
今日为江影输送了过多的灵力,现下天一擦黑秋梧便开始乏了,给江影号完脉确定无大碍之后才回房休息。
锦城的夜风清凉,将白日里的燥热一扫而光,只是这扶风阁本就幽清,这一起风竟把秋梧给吹醒了。秋梧从床上起身,望向窗外,分不清这窗是忘了关还是被吹开的,只是这风好像愈发的急了。
秋梧捏了捏山根,套上外衣往外走,既然醒了就去看看他吧。
抚着江影的脉,这脉象出奇的平稳,明明今天上午还奄奄一息的。秋梧不知道该说自己医术高还是说他恢复力惊人,只能说不愧是江家的少宗主。
既然已经恢复到这个地步,想必也要醒了吧,这么想着秋梧便把封住其意识的银针拔掉。
秋梧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江影死死抓住,秋梧往回扯了几下都没扯回来,无奈的对上他恶狠狠的眼神,昏暗的灯光下,江影看不清逆光的秋梧的表情,秋梧却把他眼底的阴鸷狠戾看得清清楚楚。秋梧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你是谁?”因为身受重伤江影一出口连声音都嘶哑了,声带似是黏在一块似的扯不开,黑暗中秋梧微微皱眉,这喉间必有浓血。
“你的救命恩人。”秋梧的语气平平淡淡,在江影听来甚至是有些凉薄。
窗外狂风大作,空气混杂着极重的湿气,怕是要有场大雨。几道闪电伴随着闷雷划破夜空,白光闪过秋梧的脸,秋梧脸上的轻蔑嗤笑分毫不差的被江影摄入眼里,在几道阴森森的白光下秋梧的神情看起来更加可怖。
伴随着闷雷与闪电,暴雨倾泻而下,这场夜雨下得又大又急,嘲杂的雨声伴着又闷又响的雷声却依然破不了屋内的死寂。江影手上的力道像是要把秋梧的手腕捏碎一般,刹那间江影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寒光,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个人会是个救死扶伤的人。
秋梧清楚的看到他眼里的杀意,嗤笑一声,“灵丹全散,灵力强劲却不受控制的在你体内乱冲乱撞,不消时日你体内就是一滩血水烂肉,体外又有多处致命伤,你可要想好,这天下能救你的人,没几个。”
秋梧语毕江影便知此人一定是在胡说八道,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他的灵丹分明被江鹤当面剜出,体内又怎会余有灵力,况且他全然感受不到体内有灵力存在……
两人相持不下时秋阳突然冲了进来,大喊,“少宗主……”
江影一瞬间便坐起将秋梧拉至身前,秋阳食指上的器戒瞬间化作一把长枪,只是在秋阳出手时秋梧的喉间已经被抵上一把冰冷的长剑。
江影沉声道:“别动。”
身受如此重伤,灵丹全散,灵力被封,还能有此等速度,就算是此刻身为人质的秋梧也不免佩服。
秋阳被气的直发抖,说话都有些发颤:“你…你怎可如此恩将仇报,快把少宗主放开。”
“你们到底是谁。”江影没理会他的话,也没空多想到底是哪一家的少宗主。
秋梧简直要被气笑了,笑骂道:“看到没有,你个笨蛋,以后别什么东西都往家里背,污了我的手。”
秋阳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只好乖乖的心虚挨骂,他什么都干不好,只会给少宗主找麻烦。
没等秋阳说话秋梧又问: “刚才急急忙忙的冲进来想说什么?”往日没事时秋阳可不会这样慌张。
秋阳这才想起冲进屋内的原因,站直回道:“有几个灵力高强的人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扶风阁的方向移动,为首者……我怕是没有胜算。”
秋梧眼神往后一斜,他感觉到他脖子上的剑明显是抵得更紧了,那滑落在脖间的温热液体应该是见血了,秋梧在心里暗骂好几遍这个恩将仇报的小畜牲。
“到了。”秋阳握紧弯刀准备出去。
“站住!”床上的两人异口同声。
“敢乱说话他就死定了。”江影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
看到秋梧脖间的血,秋阳眼底泛起杀意,立即挥刀上前,“算我看走眼,你今天必须死。”
秋梧却挥手示意他停下,“行了,先解决眼下吧,跟我出去看看。”
“不行,你不能去!让他去。”江影并不打算放人,但他也知道,他如今这副随时血刃的架势不过是垂死挣扎,一出手他便没有活路。
秋梧单手捏住他拿剑的手腕,用巧劲一扭便把他的剑打掉,起身把另一只手抽了出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像一个没耐心再陪孩子继续玩闹的大人,而大人此刻要去忙正经事儿了。秋梧拿起桌上的纱布把脖子上的伤口缠住,淡淡然的开口,“你的命已经由不得你了,我希望你能明白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说罢便往外走去。
江影很清楚如果真打起来的话,那个手持长枪的人能在一瞬间要了他的命,而且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屋外的来人就是江家的人,此时再挣扎也无意义,倒不如做些别的考量。
秋梧来到大厅,秋阳手上的长枪已经化为器戒重新戴回食指上,安静站在秋梧的身侧。
屋外有五个人正踏着狂风暴雨走进院子,为首者一身锦云金丝服,金色做底白色勾边,绘饰以祥云图腾,从容不迫的负手而来。
秋梧一直觉得金色是一种很俗的颜色,但眼前的男子只让他觉得雍容华贵,霸气又不失优雅,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尽显王者气概,他分明什么都没做,秋梧却能清楚的感觉到随着他的接近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强,而身侧的秋阳正缓缓抚过器戒。
来的人是江家现任宗主江韫泽,只是问了一些并不开门见山的问题,秋梧摸不清他的想法,只是见招拆招又略带敷衍的回答罢了。
秋梧既没有明确的说屋里人就是江影,但大家就是心知肚明的知道屋里人是江影,他对江韫泽并讨厌不起来,哪怕这个人刚做过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不过让秋梧不解的是为什么江韫泽最终没有把江影带走或是杀死,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提出进去看一眼,他没理由不知道屋内就是江影,而且他好像不知道江影身上有刀伤,有人逼宫他虽无惧色却也闪过一丝疲态,唇色略显苍白,似乎有别的考量,难不成为了坐稳这新家主身旁却没有可以重用的左膀右臂?秋梧随意做着些他自以为的猜想。
他站在原地看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一点也没有变小的迹象,夜空似乎更黑了,仿佛再看下去就会被那巨大的黑洞吸进去,一场狂风暴雨将树叶打得七零八落,好不凄惨,秋梧看着看着便转身回屋,没来由的轻念:“风波猝然起,祸患藏不测。”面上一如往日般平静,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悲凉。
秋阳呆在原地,没等来任何责怪的他更慌了,少宗主刚念了句风波什么来着?没听清再问一遍会被骂嘛?少宗主看起来好像,有些失落的样子。
秋梧回头看他呆在原地,忍不住斥道:“怎么?打算在那杵一宿嘛?还不快关门睡觉!”
这语气正常了,秋阳挺直腰背,立即冲出去关门,“是,少宗主!”
秋梧看着他傻愣愣的样子忍不住冷哼一声,进屋之前往江影那屋里瞟了一眼,让他吃惊的是江影并没有走,此刻仍靠坐在床上,恶狠狠的盯着门口,一只手支在膝上另一只手则紧握着那把金色长剑,想必是他也没有灵力将剑化为器戒了。
秋梧对上他那凶狠阴鸷的眼神,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抬脚便往秋阳的屋内走去,此刻的江影活像一只纸老虎,一戳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