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荷如梦》粉色星空

16、第 16 章

　　“不要，我不是有意要骗王爷，凝香姐姐做错了什么，我不想破坏她的幸福。求求你，放过我吧——”潇莲儿心头涌起对家人的负罪感，哭得声嘶力竭。无力地躺在他怀里，预感心里的最后一层坚守，也即将要守不住。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其他人，有没有想过药性发作，你会死的！”九王爷抓住她的手，发疯地对着目光游离的她怒吼。最终还是没办法伤害眼前人，缓缓站起身。
　　潇莲儿长出一口气，勉强穿上撕成一片一片的衣服。跑到屏风后面，看到浴桶里面还有不少洗澡水，连忙跳进去，压制住体内一阵一阵翻滚的药性。
　　“你这样不行！药物排不出体外，治标不治本。天亮之前，内脏肯定会严重受损——”九王爷在外面一动不动抓着柱子，站了很长时间，终于忍不住说出一句话。
　　“死了也好，我们都解脱了，对每个人都好！哈哈，刚才喝酒的时候我还在自惭形秽，王爷突然变得很好看，我这样的丑丫头，怎么配得上您那——”潇莲儿有气无力回答。
　　“可是，你这个倔丫头从来都看不到本王，当你抱着那个姓叶的小子，你不知道本王的心有多痛。”九王爷委屈地转过身来，脸上流出了晶莹的泪珠。
　　“您怎么哭了？不值得的呀，我就是一棵无关紧要的小草，无需王爷如此费心。您明明可以逃避的，是战争和命运让您变成了一把尖锐的匕首，伤人伤己。其实说心里话，我特别佩服您这样的戎马英雄——”
　　“如果我是男子，想要做什么，就去做，定不会委委屈屈在这里度过一生。”感到生命快要消失，潇莲儿用尽力气，手在空中比划着，心疼的看着这个脸上带疤的少年。
　　九王爷听出不对劲，进去看到她的整个身体快要下坠到水里，急忙拉住她的手，从冰冷的水面拽了出来。
　　“莲儿，你怎么样了？傻瓜，你已经是本王的妻子，本王绝对不会让你死的！”朝她背上的输送源源不断真气后，脸色总算缓和下来。可是潇莲儿体内两股真气冷热交替，瘦弱的身体早已支撑不住。
　　“就算你醒了以后，责怪本王，谁叫你是本王心爱的女人呢，这是本王心甘情愿——”九王爷心急如焚，嘴角吐出一口鲜血，望着她苍白发青的脸深情地说道。说完，褪下她的衣服，用自己的体温温暖逐渐冰冷的手臂。
　　潇莲儿在一片白茫茫的树林里，怎么走也找不到回家的路，脚步越来越酸，浑身大汗淋漓。一只头戴金冠的毒蛇从后面的草丛里窜出来，张开尖牙，咬了她一口。
　　忽然，她听到娘亲站在村口，一声比一声急切的呼唤她的小名。她睁开眼睛，半梦半醒间，大声哭喊道：“娘，莲莲在这里，不要丢下我！我被毒蛇咬伤了——”
　　“别怕，莲儿，我在这里。”轻柔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有力地握住她乱抓的手。凉凉的发丝垂在她的胸前，黑暗中的男人看不清脸，抱着她低声安慰着什么。
　　“疼，我说，蛇咬到了我！哎，这是什么人呢！”潇莲儿感觉到身体有些异常后，疼得直呼气。生气地想要推开眼前那个不管别人死活，让她彻底毒发身亡的男人。
　　“等解完毒，过一会就不疼了——”男子睁着明亮的眼睛低低笑着，侧过身细细地轻吻她的锁骨。
　　“真的？这样就能解毒？那，辛苦你了！对了，恩公，你叫什么名字啊？”潇莲儿这回放下心来。
　　“云泽，你可以叫云儿、泽泽，随你。不疼了吧——”男子拉起手边的一缕头发玩起来，漫不经心地问道。
　　“哦，哦，身体舒服了许多，奇怪，刚才浑身跟针扎了一样。恩，还是不要了，我们不太熟吧。我娘说，受人恩惠，一定要好好报答恩人！你帮我解毒，我也没什么钱报答你呀？”潇莲儿睁着两颗葡萄大眼，苦思冥想起来。
　　“不要钱，你亲本王一下，就当作是报答了！”男子微笑着闭上眼睛，等待她的动作。
　　外面的公鸡咯咯喔喔打了三下鸣，声音十分洪亮。潇莲儿此时脑袋里反复回想起同样熟悉的一句话，迷迷瞪瞪看了看睡在旁边的男人，跟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随之头晕眼花，脚下一软，往床边栽下去。
　　“小祖宗，你瞎蹦跶什么？想起本王是谁啦，你烧了一夜，再乱动身体吃不消的。赶快睡吧，没事了——”九王爷眼疾手快，把她抱在怀里盖上被子，捏捏她的脸，柔声哄道。
　　潇莲儿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一件一件回忆自己在浴桶里昏倒的情形。再联想醒过来他们的对话，就连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禁头皮发麻，脸红的不敢见人。
　　“王爷，”天亮渐渐了起来，潇莲儿哪睡得着觉，背对他急得抓心挠肝。心想就这样躺着，问题也不能凭空解决，只好尴尬地小声试探。
　　“嗯？”
　　“我们没有那啥吧？”
　　“那啥？”
　　“睡，觉——”潇莲儿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没底气过。
　　“不是正睡着呢嘛!”
　　“不是，那种，男女，的睡觉——”潇莲儿一个词一个词往外吐，恨不得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你不是女的？那昨晚本王折腾那么久，小身板太瘦弱了——”九王爷故作惊讶地打量她。
　　“不是，你说什么？”潇莲儿抱着被子，汗毛都竖起来，警惕地盯着他。
　　“本王说救人，不得已而为之，你全身是水，昏迷不醒，不得脱下衣服取暖？”
　　“哎，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名声什么的我不在乎，只是希望王爷不要将此事传扬出去，否则，我没办法面对堂姐，请您体谅一下。”潇莲儿顿时神经松懈下来。
　　“你怎么可以不在乎！你应该在乎，多少人想当本王的侧王妃，都没有资格！”九王爷又像一头受伤的狮子哀嚎。
　　“好了，知道了，我是您的奴仆，不是早就承诺过吗？没忘！”潇莲儿渐渐没有了耐心。
　　“你怎么总是这幅冷冷淡淡的态度！拿着，你小脑袋里担心的事，本王早就想好了。带上这个专门为你脸型定做的人皮面具，只要不碰水，任谁都认不出来。”九王爷脸色不自在起来，打开一个铁盒子，细致地将面具替她贴合在脸上。
　　“这是谁？好美啊！”潇莲儿兴奋地端详着自己脸上精致的眉眼，小巧笔挺的翘鼻，细腻的肌肤。
　　“一个汉人和西域女子通婚的女孩，巫师捡到养了几年，听说与年轻的商人私奔，抓到后就被下令割下面皮——”九王爷语气中透着平淡。
　　“可惜了，这么美丽的女孩，结合了父亲端正、明亮的黑眼睛，母亲异域风情的轮廓，漂亮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人！想象一下，一朵又纯又欲的天山雪莲迎风飘扬，恐怕所有男人们看了都会为之倾倒的吧？”
　　“本王就不会，这样的女子，自恃拥有摄人心魄的美貌，就能违背巫师的命令，愚蠢至极！你从没见过这名女子，怎知她是黑眼珠，而不是其他颜色？”九王爷不屑地冷哼一声，在潇莲儿怀疑的目光中转移了话题。
　　“因为她和我的眼睛大小一模一样，而且眼距缝隙贴合得恰到好处，西域人的眼珠都是凹陷下去。”她摸着这具完美的人皮面具，想到本人身前的遭遇，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不错，本王前些年追踪敌寇，正巧在一处绿洲遇见他们师徒二人，十一二岁，面带白色纱巾，眼神大胆无畏，身材妖娆。虽然身边的侍卫全都对她痴迷不已，但是本王却觉得这个女子小小年纪，骨子里透出古怪。说不上来，反正本王不喜欢，还是喜欢纯净的汉族女子，比如——”九王爷眼神闪烁，盯着她脖子下坦露的锁骨。
　　“王爷，我头疼、肚子疼、哪哪都疼，能不能请您小声一点？”潇莲儿没理他，自顾自穿好日常的衣服，实在没有心思听他发牢骚，蹲在地上装病。
　　“还疼吗？冷月，还不快叫太医来为侧王妃诊病！你小子，睡得倒香！”九王爷跳下床，连靴子也顾不得穿，急忙传丫鬟收拾屋子，揪着侍卫的耳朵提将起来。
　　“怎么样了？侧王妃的身体有没有问题？”九王爷抓着慢慢悠悠捋胡须的太医。
　　“这，侧王妃的身体无大碍，应该是以前大病了一场，现在身体才会如此虚弱。不过，小人斗胆劝诫王爷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太医环顾周围的下人，轻咳一声。
　　“说吧，本王恕你无罪！”九王爷不耐烦地抬抬手，神情焦急的听他说下去。
　　“小人知道王爷血气方刚，与侧王妃新婚燕尔，但是房事不要太激烈，保重身体要紧——”站在一旁的丫鬟瞬间面红耳赤，冷月顶着一对憔悴的熊猫眼，小心看向语结的王爷。
　　“太医，不是这样的，是中毒了，王爷昨晚帮我解毒。”潇莲儿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中何毒？何以无色无味？”太医眯着只有一条缝的小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
　　“媚药！”九王爷语惊四座。
　　“难怪，这药偶尔调节情趣尚可，万万不能多吃！小人看王爷气息飘浮，脉象不稳，看来是着了此道。无妨，无妨，待会小人开几服药，休养几日便可生龙活虎，再续雄风——”太医以过来人的语气，若无其事地恭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