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邮件事件》东野魁梧

4、再现邮件

　　风平浪静一天之后，陶姜驱车回家，刚在地下车库把车停好，手机就嗡嗡地响了两声，是邮箱的收件提示音。
　　但，这封邮件的署名不是别人，正是陶姜自己。

　　如果说袁晓柳的邮件是巧合，王辉的邮件是玩笑，那么第三次发生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她在原地站了很久，越站越冷越站越怕，总觉得身后有阴风吹来，慌忙中她想到了陈诚留给自己的电话，心想眼下也无人可求，不如一试。
　　一刻钟后陈诚跟着定位与陶姜碰面，陶姜正在车旁来回踱步，见到陈诚，先把手机塞了过去。陈诚接过手机看，上面写着：
　　下礼拜五晚上八点在大会议室，有你想要的东西。陶姜。

　　“这下很明显是冲你来的了”陈诚上下滑动着屏幕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漏掉的细节，“好戏剧化的形式，怎么不报警啊”
　　“你不就是警察吗”陶姜毫无灵魂地反驳，“再说，我报了警第二天所有人就都知道这件事了，对我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我除了一封灵异邮件，其他什么证据都没有，警察不仅不会理我，明天我就会报道自己的社会新闻。”
　　“头脑清醒”陈诚冲陶姜竖起大拇指，口气中却还是调侃，“不过哪有聪明人约人在地下车库见面的，不请我到家里坐坐吗”
　　“....啊，抱歉抱歉，一紧张就忘了”

　　陶姜带陈诚回到家里，陈诚粗略参观了一下陶姜的住所，不住赞叹：“年轻有为，陶记者这么年轻就在市中心独居一套大房子，真是不简单”
　　“我可没听出你在夸我”陶姜任凭着陈诚四处乱看，头疼的不行，也不去管他。
　　“这么优秀的姑娘怎么到现在也没男朋友，不会没人追吧”
　　“没有”
　　“不诚实，我看到过娱乐新闻，说著名主持人一直苦苦追求漂亮的新闻记者”
　　“陈警官可真是闲”陶姜白了一眼嬉皮笑脸的陈诚，“这么毫无热度的花边新闻你也会看”
　　“好，言归正传”陈诚举双手表示无辜投降，进入认真状态，“找我来做什么”

　　找他来做什么呢，其实陶姜也不知道怎么说。虽然邮件内容充满了恐吓的味道，但是一没表现出要钱的意图，二没扬言危害人身安全，唯独落款上自己的名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对，就是这个落款，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自己的名字做文章，到最后竟然还用自己的名字发给自己，显然是不怕被发现，是明目张胆地向自己宣战。
　　“以加班的名义把我的同事叫回台里，做一些违法的事情再嫁祸给我”陶姜努力使自己的逻辑变的清楚简单，“加上今天这个，这已经是短短两周内的第三封嫁祸邮件了，总得找到些原因吧”
　　“三封？”陈诚眼神犀利起来，他心想果然，陶姜打电话把自己叫来，肯定不单单是因为害怕，自己的直觉没错，她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者察觉到了些什么。
　　陶姜把袁晓柳的事情一五一十和陈诚说了一遍，陈诚听了之后，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
　　“很难理解吗？”陶姜见他低着头沉默，疑惑地问。
　　“不，是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开始说”

　　袁晓柳和王辉一样，是被一封加班邮件叫回去的。如果说袁晓柳是实习生，考虑不到内容真伪的问题，那王辉工作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出现过新闻记者广发邮件通知加班的情况，竟然一点也不怀疑吗？
　　“对，这里我也很纳闷”陶姜应和，“但是我和他们都不算熟悉，彼此之间没有留过联系方式，他们没法联系我确认，也说得通”
　　同期实习生只有袁晓柳一个，她新人的身份不好向领导询问确认，但王辉明明可以问问同事，新闻组那么多人，不会一个朋友都没有吧。再者，警察第二天才联系陶姜，说明袁晓柳没有在事发当时因为恐慌立即报警，而是犹豫了一整晚，这一整晚她在做什么，又是什么让她选择了第二天去派出所？
　　“你说的对”陶姜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思考，“事情没那么简单，而且很奇怪的是，我看到的是她的邮件截图，她说她把邮件删了，这也不合理”
　　没错，如果真的删了，只能说明，邮件的内容不单单是加班那么简单，还有一些东西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的——同理可知王辉的邮件内容，一定也还有别的。
　　“还有”陈诚指着屏幕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念，“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陶姜瞪着无辜的眼睛使劲儿摇头表示不知道，头痛欲裂。

　　“帮我个忙”陶姜闭着眼睛想了很久，突然一拍大腿，郑重地看着陈诚，把陈诚吓了一跳。“我们才见过一面哎陶记者”陈诚饶有兴趣地问道，“有什么理由值得我这个一面之缘的人非得帮你呢”
　　陶姜一时间被噎住，确实找不到什么必须的理由。
　　“好吧，美女的忙我都愿意帮”陈诚看陶姜吃瘪的样子也不再逗她，“但你也得帮我个忙”

　　于是就有了一周后的现在，陈诚开车接刘简来电视台——刘简腿上有病根，没有办法开车。两个人进了电视台，开始四处寻找。陈诚先到接待台询问：“你好，你们台里陶姜记者在吗？”
　　前台打量着陈诚好像之前见过，换上一幅客套的笑容：“又是你来找陶记者呀，那你直接去楼上找她吧”
　　刚好这个时间袁晓柳来上班，陈诚瞄了一眼正在等电梯的袁晓柳，向接待台的姑娘道谢后拉着刘简赶紧走去电梯。装模作样等了一会儿，拍拍袁晓柳的肩：“姑娘，姑娘”
　　袁晓柳回头看看他，一脸茫然。
　　陈诚笑嘻嘻地说：“别怕别怕，想请你帮个忙。我要上去找个人，但他的腿实在不方便，你能不能帮我扶他去那边坐一下，我马上就下来”
　　“您有什么事要不我帮您转达吧”袁晓柳看看刘简的腿，担忧地问
　　“这事你帮不了”陈诚把刘简留在电梯口，冲袁晓柳眨眨眼，“去找我的相亲对象”

　　“谢谢”刘简内心痛骂陈诚，但表面上依然温和平静，袁晓柳扶着他走，边走边嘱咐他慢一点。“不会耽误你工作吧”刘简轻声和袁晓柳搭着话，袁晓柳摇摇头。这个年轻的姑娘不喜欢说话，有些怕生，能够用肢体语言表达的意思，很少开口，开口也都很小声，感觉非常腼腆害羞。

　　随便鬼扯了几句，刘简边骂陈诚边道歉，作势要站起来去找陈诚，不想再给袁晓柳添麻烦。尽管袁一直在说没关系，他还是挣扎着要站起来，随便乱扶着。袁晓柳赶快伸手扶他，刘简一下就摁住她的肩膀站了起来。
　　袁晓柳皱了下眉头，忍不住抽了口冷气。刘简看见她瞬变的表情，假装没注意到。

　　与此同时，陈诚正在陶姜的办公室里翻看几张A4纸，上面是出事前几天所有陶姜采访的新闻内容。“这些是播出的文字版吗”陈诚问
　　“没错，原稿不是这样，是剪辑之后播出的文字版”陶姜整理办公室底下被翻乱的文件夹，“这周五的新闻我可给不了你，新闻都是即时的”
　　“OK，这周五的你心里有数就好”陈诚做了个了解的手势，“我得赶紧去解救你们的小实习生了”

　　陈诚和袁晓柳千恩万谢过之后，目送着她上楼的背影，装模作样把刘简扶上车。
　　“辛苦了”陈诚边从兜里掏烟盒边漫不经心地感谢刘简，“怎么样”
　　“右肩有伤，大概就是大型枪会抵住的位置”刘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轻碰都会有痛感，伤的挺严重的”
　　“感谢兄弟，非常有用的信息”
　　“只此一次，我医生的尊严不是让你这么挥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