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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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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双脚陷入深不可测的金色流沙,给行走带来了无穷的阻力。景色凄楚,一眼望不到尽头,让所处其中的人完全不知自己是在何境地,失去了方向,只能茫然前行。
烈阳当空,加上沙漠独有的气候,再鲜活的生物,很快成了“死物”,素有“沙漠英雄花”之称的仙人掌此时也蔫了吧唧。荒野里吹来的风都是卷着粗糙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掺杂着难以忍受的灼热焦躁,焗着五脏六腑,烧得人发慌。
晶莹的汗珠一颗颗的从身体各个部位争先恐后地冒出来,若有汇合,便迅速成了蜿蜒的微型溪流,肆意流淌在体表或滴落在极度干涸的沙面上蒸发。
热,好热......
终究是撑不住,四肢乏力地倒在了沙子里,感觉身体越陷越深,呼吸道涌入大量的、绵软的什么东西,难受到窒息。连濒临死亡的鱼儿都会扑腾两下,手指在四周胡乱地扒拉着,突然摸到一块冰凉的物件儿,抓过来贴在脸颊舒服得不行,就是有点扎。
“哼......”
夏染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变幻莫测,不久之前捡起来的一些男主光环碎片,吧唧一声又摔土里了。
依稀能辨识出趴在脚边地上的某人此刻正抱着把铁犁贴得正欢,好心帮忙拿走吧,立马哼哼唧唧,嘴里叽里咕噜着拼不成句子的词。
谁家的娃快捡走。
她转念一想,婚约未除,额,姑且算是自家的吧。
孟鹤喝醉后,变得傻乎乎的。刚刚脱绳四处蹦跶的小兔子跳到他脸上,准备拿走呢。两只手腕被他紧紧地捏着,比小时候和小伙伴玩的“爆辣椒”还要疼,这样她没法碰兔子,就是不让自己挪开的意思嘛。成,那她不动。一个手长脚大的小伙子,任凭着小兔子趴在他的脸上,棉花糖般柔软的绒毛堵住出气孔。直到听到难受的呜咽声,握着自己手腕的力度轻了些,她才晓得他扛不住了。
可就算这样,他依旧执拗,手也不去拨那只兔子,还要硬捱着。
坚强,是很珍贵的品质,但是,孟鹤你好像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为了避免人间惨案,夏染只能跟瞄准时机出手提走那只小可爱。呼,真是不容易。
怀里刚揣好它,又听到底下传来声响,这次是铁犁。搂得特别大力,不许人动。所以,只要他不咯吱咯吱地啃坏,还是能允许的。目前的状况,等待来人是最好的法子。这时候,外面的酒宴还没结束呢,等人少点再呼救吧。不为别的,咳咳,要脸。
哦吼,忘记有许清仪了。
但是她怎么还不来?照理说时间差不多了。
“咯吱咯吱......”
夏染脸色比周围的环境还要黑,孟鹤你清醒一点!谁不知道,一般小说里的男主角被描绘的什么天赋异禀,要是你一口好牙,啃碎了王叔家犁地的家伙,传出去......估计会“流芳百世”,被当做哭闹小孩的经典睡前故事,再不睡,叫孟鹤老妖怪来咬你!
但也估计她会被孟鹤揍死。
不敢想,不敢想哟。
“喂喂,别咬啦,松嘴,松嘴!”夏染径直薅头发,并没有作用,适得其反,咬得更用力了。狠狠心,夏染用自己的手强行扒开亲密无间的他和它,顺带着手指粘了不少铁犁上的口水,唉哟老天爷!
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分离出来。弄完之后,她已经是气喘如牛。“哈啊哈啊......希望你醒来之后没有这段记忆。”夏染边说边用将手上的莹亮的口水擦在孟鹤的衣角,嫌弃到不行。
怀里的兔子瞄准时机,一没了夏染手指头的束缚就向外跳,像只圆乎乎的皮球在地面弹来弹去,夏染呼了口气,真是拿它没法子。它跳啊跳,兜兜转转又蹦回了她的腿上,小鼻子窸窣,跃跃欲试着什么。坐着休息的人心里咯噔响,来不及反应,它已借此高度以一个不是很优雅的弧度落入孟鹤的衣领内、小腹处。
她欲伸手去掏,又觉不合适。看着角落里蜷成虾米的孟鹤若有所思,算了,等它自己玩够了钻出来吧。
继续去研究怎么打开从外面锁住的门,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傻子都猜的出来刚刚是谁推了她,肯定是程臻啊。目前为止,来往的最多的就是和他了。可都不知他发什么疯,把自己和孟鹤关一起。
把他们关一起,最好发生些什么,清仪见到了,定会对孟鹤死心的!
那一幕,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呵。
本应该高兴的,程臻的心情却阴郁得很。
前天去找她,似乎心情格外好,聊天聊着聊着就忍不住笑,嘴角各带一个小括弧。望着她,自己也被感染到那份愉悦。问她为何如此,本以为是什么趣事,可她,字字诛心。
她说,这个心思埋藏在心里好久了。
她说,好害怕被拒绝,希望他能给自己打气。
她说,要去和孟鹤表白。
她说......
他不想听。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穿着寒酸、性格孤僻的人!
时常对清仪的示好置若罔闻。
嫉妒如同一束熊熊燃烧的火把,滚烫地灼伤他的心脏,翻来覆去一个晚上都焦躁地难以入眠。
不可以!
不可能!
对孟鹤的恨意,先前只是播了种,慢慢地破土而出,生了芽叶。而现在,是以猛烈的速度生长出藤蔓,肆意爬行在他身体各处,紧紧缠绕着他。
毁掉!一定要毁掉!
程臻阴恻恻的神色吓到了他面前的许清仪。黛眉微瞥,添了几分担忧,她轻轻拉了拉程臻的袖子柔声柔气地问:“你,是怎么了?脸色竟差成这样。”
若是知晓自己的真实心思,恐再也没有接近她的机会了,程臻收起了变幻莫测的思绪朝她扬起素日绚烂的笑容,“哦,最近小胖他们晚上总约我出去,觉没睡够而已,没事。”
“熬夜伤身体,能早睡还是早睡吧。”回头熬些决明子茶给他送去,瞧瞧那萎靡的样子,再年轻也不能这么透支身体呀。
“好,听你的。”.
“还有,你拉我来这处做什么?我赶时间呢。”若不是程臻卖关子哄着她来这里,不然她才不来。约莫着到时间了,她想快点去那儿。
瞧见她着急的神色,程臻就难克制住翻涌的怒意,脸上挂的笑比先前勉强许多,“急什么,听我说完。”
“好呀。”许清仪意识自己态度不够礼貌,放软了语调回他。
“嗯,我是想跟你说个秘密。”程臻凝视着她清丽的面容,调皮的微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伸手轻柔地拨开撇至耳后,指尖不小心勾到了她的耳廓,惹来一阵娇嗔,“快些呀。”
“哎,我现在又有点纠结要不要说了。”“不要吊胃口了。”程臻故作苦恼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我是怕会影响你和夏染染的关系。”
“不会的,我和染染玩的可好了,虽然也吵过架,但不碍事的。”许清仪语气之间满满的都是对她们友谊的信任,她可是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好吧,我不愿瞒你,前些天,夏染染来找我,和我说她现在移情别恋了,喜欢上孟鹤了,就定在今天这日子,要和他表白呢。”
许清仪没有如他所愿,露出震惊、质疑、愤怒的表情,而是全然不信,捂嘴笑起来,“哈哈哈程臻,你在开什么玩笑,夏染染喜欢你那么久了,全村人都知道。”
她真的好温柔,照顾人起来总是那么无微不至,可她偏偏就对他,没心没肺。
“那我喜欢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程臻突然捏住她的下颚厉声发问,在她错愕的眼神里,粗暴地向那柔软的粉唇压去,与其说是亲,不如说是场掠夺,唇为盾,舌为矛,激烈地攻占泛着蜜水的城池,难舍难分地恋战,许清仪快要透不过气,和之前偶然的那次完全不一样!
他简直疯了!
许清仪红透了整张脸,脑袋发晕,唯一的念头就是拼命推搡那结实的胸膛和搂在腰间不安分的手,程臻没留神就被推开些距离,踉跄几下才站稳,脸上还被赏了清脆的一巴掌。
“啪!”
“你!混账!”许清仪眼眶渐湿,又气又羞,长这么大,和异性连手都没牵过,今天居然......居然......
“换个方式让你明白我的心意也不错。”程臻用如狼似虎地眼神盯着她,舌头抵着被扇疼的腮肉说道。
许清仪脱口而出:“不可能!”或许是考虑到什么,她放轻了声音尝试劝他:“你年纪小,可能还搞不懂喜欢是怎样的含义,你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遇见更多的人,才会明白的。”
“呵,年纪小,你又多大?一岁之差,这不是借口。而且,我知道什么叫喜欢,想要每时每刻地拥有你,还不够证明么?”程臻扯开衬衫的领口,急躁地说道。
看见她笑的时候会开心;看见她为别人忧愁的时候,内心会阵阵抽痛,要不是为了她,他也不会一直装成好孩子的模样。
“住住口,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我们还是以前那样相处,行吗?”她恳切地问道,说实话,太突然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她真不想破坏他们从小到大的友谊。
“不行。”他受够暗恋的日子了。
“我只把你当弟弟!”许清仪见他情绪又有点波动,还要走近自己,回忆起刚刚的一幕,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丢下这句话就一溜烟地跑了。
“哼。”程臻望着匆匆离去的倩影冷嗤一声,反而不紧不慢起来,悠闲地迈着长腿跟了过去。
好姐姐,我可不愿当你的好弟弟。
等许清仪哼哧赶到小仓库费老大劲儿开了门后,瞧见眼前的场景,如遭雷劈。她感觉时间都凝固了,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夏染染与孟鹤衣衫凌乱地坐地上抱在一块儿,夏染染的一只手还伸进了......孟鹤的腰腹处......
夏染染见来人了,还未来得及挂上欣喜的笑,就注意到她的僵硬的视线,便急忙说:“啊清仪你......”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清冷的声音传来:“原来是真的,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说罢她转身就走。
哎呀,误会了!
但现在一下子又解释不清楚,而且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时间点,哎呀不管了,排优先级。
“你先别走,你要去哪儿?”
许清仪顿住步子,声色更冷:“回家,不走,在这碍事吗?”现在连帮他们关门的心思都没了。
“不是,你今天还真不能回家,真的,相信我,我我我和你解释呀,等下等下我,孟鹤!别扒拉我!哎哎哎清仪清仪,别走别走别走......”
夏染好不容易从孟鹤怀里挣脱出来后,许清仪早就走远了,夏染狠狠地敲头,“不行,今晚绝对不能让她待在那个家!”追出去的时候她脑子闪过什么要做的事情,又飞快摇头抹去,现在没有什么事比许清仪的事更重要了,她得抓紧时间和她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