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开过稻花香》宁筱竹

7、第七章

　　第七章
　　经过简单的实习面试，左雨涵终于能在“风华实业”的采购部实习，由于“风华”涉及的领域很多，因此每个领域都设有直属机构，但是它是靠化工发的家，因此化工业首当其冲是其主打产业，而雨涵待的采购部正是从属于“风华化工有限公司”。
　　由于左权的安排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这样正合雨涵的心意。几天下来也基本了解了了采购部的基本情况以及自己的工作内容——协助核对采购帐目，清点货物进出状况以及打杂跑腿。雨涵很喜欢这样的工作，虽然有点累。
　　今天早上，雨涵依旧骑着自行车上班，因为不想特殊化专车接送，况且公司也不远，就索性以自行车代步。一路哼着小曲，心情不错。
　　宏伟的高层建筑，蓝色的玻璃墙体赫然四个金碧辉煌的大字“风华实业”。而化工部门的采购部在8楼，左雨涵将车停好，走进气派的大厅，朝电梯的方向走去。“等一下！”看见一间电梯里站满了人正要关起，连忙喊道。还好赶上了，暗自庆幸，感谢了帮忙的人，电梯的门渐渐合上，就在要合没合的那一刹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外，不及看清，电梯门就关紧了，难道是幻觉，要不就是看错了，总之不可能是他，震惊之余的左雨涵认为着。
　　甩开不安的念头，雨涵走进办公室，看见几张位置上已经来了人，便打起招呼：“早上好，张姐，晓藤！你们来得真早啊！”采购部办公室里加上自己就五个人，大部分的人分配在工厂里，除了刚才的张姐、晓藤外还有一位部长和一位副部长。王晓藤比自己的稍大些，是去年刚进来的秘书，脸蛋白皙，略显丰腴，性格十分活泼，有点自来熟，小八卦，雨涵就是跟在她后面学习实践。张姐的年纪只知道比王姐大，究竟多大无从得知，被称为“采购部未解之谜之一”，一会儿摆大一会儿装小，是个精明却有些自恋的单身金领。
　　“哟，小左，来的真早啊！”门外走来一位三十出头，略矮偏胖的男人，满脸堆笑地冲着雨涵打招呼。这就是金副部长，而立之年尚未娶妻，擅于迎合奉承，容易见异思迁。
　　虽然不喜欢金副部长，但出于礼貌雨涵还是回应了：“金副部长早！”
　　“小左，以后部长不在的时候，你就直接称呼我金部长就好，记住啊！”男人笑得很花，两眼放光，昂首挺胸地走进自己的专属办公室。
　　“别睬他，小左，典型的笑里藏刀，还是色字头上的那把。”秘书王姐首先拉着雨涵耳语。
　　张姐不甘落后地跑过来，两手环于胸前，不屑地道：“最讨厌这种人，小左没来得时候天天跟苍蝇似地叮着小王，现在小左来了又死皮白来地叮着你，唉！大龄光棍啊！”其实自己也是“濒危剩女”。
　　晓藤朝雨涵吐吐舌头，翻了个白眼，雨涵立刻会意，也跟着偷笑。
　　金副部长从专属办公室里闪了出来，这就意味着部长大人来了。
　　果不其然，门口走来一位中年男子，长得很正直的样子。“李部长，您来啦！来得可正早啊！”金副部长立刻笑脸迎了上去，点头哈腰的。其他几名女士纷纷站起问早。
　　李部长点点头示意，“今天有一位新同事加入我们，他叫纪军，来自……”下面说的什么已经完全听不见了，注意力和目光已经全部被门口走进来的身影所吸引。
　　不可能，不会的，一定是同名同姓。
　　可是，那挺拔俊朗的身影，饱满的天庭，微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略薄微翘的双唇，耳畔的银色耳钉因刚修剪过头发而格外醒目，精神焕发。这个人不是他还会是谁？
　　容光焕发的他，过的很好啊，并没有因分手而受到影响，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可是为什么心里有一丝酸楚，他的好不也正证明着他对分手的无所谓，不在乎吗？这段情果然还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啊！可毕竟是初恋，自己会好好地把它折叠好小心地放在心底最深处。
　　纪军一眼就看见了左雨涵，心中顿时一惊，酸楚和绝望涌上心头，但多年的历练让他处变不惊，依旧面无表情地迅速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尽量不让目光再回到她的身上。
　　“纪军你也说两句吧！”李部长笑着将发言权留给纪军。
　　纪军走上前来，象征性地面带笑容，说：“很高兴认识大家，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好，就这样吧！那你的办公桌就在那！开始工作吧！”李部长指着不远处的一张桌子道。那地方刚好是左雨涵的邻桌。
　　部长离开后，副部长挺起胸脯，扬起头看着比他高很多的纪军，不服气地道：“你小子长这么高干什么，哼，既然来到这里，就要懂这里的规矩，待会端杯咖啡到我办公室。”说完转身回老窝了。
　　“哼，摆什么臭架子。”张姐先是打抱不平，“就习惯欺负新来的。”突然看见雨涵，立刻改口：“哦，小左，你不算，通常是新来的男性，就怕跟他争宠似的。”“小纪，不用担心，大姐关照你。”说完还不忘用手拍拍纪军的肩膀，真结实啊！
　　“谢谢！”纪军客套地回应一句。
　　左雨涵心里虽然有点味道，但不想说什么，只想快点逃离。谁知肩膀一紧，被拉到前台，“这是左雨涵，刚刚部长点了一下，也是新来的，是实习生，我是王晓藤，你叫我小王就好了。你们都是新来的可以相互提携。呵呵！”王晓藤很暧昧地对着他们瞄来瞄去。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们。”纪军伸出手，王晓藤很开心地和他握手。左雨涵先是一惊，贝齿紧咬下唇，装作不认识是吧，好，反正跟他也再没什么瓜葛了。伸出纤手，他的手掌好大，好温暖，手被紧紧地握住，一时间连心跳都紊乱了。
　　不能这样，仅存的理智使得雨涵迅速挣脱他的桎梏。
　　咦，有戏哦！王晓藤将刚刚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雨涵微红的脸庞。
　　因为他就在身边的缘故，一整天都让雨涵觉得很不自在，虽然时常提醒自己不要在意，可是不自觉地就会走神，目光总是下意识地寻找那一抹身影。总算一天过去了，真是一种折磨啊！左雨涵和同事告别，径自收拾东西，想着尽快逃离。
　　“你就这么想要逃离？”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冷酷。虽然知道要自己和面前的这个女孩已经不可能了，但是感情这东西不是说断就断的，一天下来，看着总是刻意避开自己的雨涵，终于忍不住了，他的忍耐力总是在她面前轻易破功，烦躁于自己的过分在乎，口气也变得不耐。
　　雨涵先是一愣，跟着火气也上来了，“逃离？哼！我为什么要逃离？我跟你有关系吗？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他们已经分手了，就算曾经爱过他，那也是过去的事了，早就过去了，自己在疗伤，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又要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再划一刀？
　　“没有关系？”听了雨涵的无情的回答，纪军仅剩的自持和冷静完全崩溃，“没有关系？那我们一起在街边吃米线是什么？没有关系，你会连钱都忘拿急急忙忙跑去给我买药？没有关系，你会只邀请我陪你去旅行，去的还是我的老家？没有关系，你会坐在稻田里画我，还希望我能快乐的笑？没有关系我们会在稻田里相拥相吻？”最后一个音沙哑地从喉咙深处发出，咬牙切齿，眉头扭成了麻花。
　　美好的回忆一个个地闪过脑海，熨烫着心田。可是越是美好，越显得残酷，那暗含其中的谎言和欺骗是无法忽视的痛，纠结着被烫伤的疼痛的心。
　　不知何时纪军牢牢地握住雨涵的手腕，雨涵挣扎着，不想再和他有接触。“那又怎样？你否认那是有目的的接触吗？你欺骗了我的感情，你这个混蛋，放开我，我们之间没有关系！”雨涵挣扎着，扭动着身体，逃离！是当下心里唯一的念头。愤怒委屈充满心头，眼泪牢牢地含在眼里，倔强地不肯滴下。
　　纪军不知所措，不忍和绝望闪过，要怎样她才能原谅自己，急躁于她这样地逃避，牢牢握住她的手，但生怕因她的挣扎而弄疼她。
　　“放开我！你到底想还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觉得这个女人很容易到手，玩弄我的感情很有意思，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和爱，为所欲为。天啊，我怎么会爱上你，怎么会为你而沦陷，我讨厌你！”雨涵激动地挣扎，痛苦地呼喊。
　　纪军为她的间接表白而激动，为她的痛苦而不忍，而自己呢，又何尝没有沦陷，可又是多么的无可奈何啊！多想把一切都告诉她，但是时机未到，知道越多危险就越大，两相权衡还是宁愿自己痛苦。
　　结实的两臂分别揽上雨涵的脖子和纤腰，紧紧地搂着她，把她桎梏在自己的气息中，乘着她愣住的当头，覆上她娇嫩的红唇。世界立刻安静下来，一丝抚慰，一丝甜蜜缠绕着两颗受伤的心。
　　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流出来，苦涩的咸味滑入两人相交集的口中。
　　纪军睁开眼睛，怜惜地看着怀中的女孩，深情真挚地说：“雨涵，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的感情是真心的，是你给了我快乐和希望，你让我相信我还可以微笑，可以放下过往，期待明天。——我已经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你！可以重新接受我吗？”
　　震惊使雨涵睁开眼睛，透过迷蒙渐渐看清眼前让自己几度失眠又哭泣在梦中的男子，暖暖的情话在耳畔回荡，真挚的情感在他明亮的眼中流露，墨黑的瞳仁深处涌动着汹涌的悲苦和一丝希望。刚刚那温柔的触感还留在唇畔，温暖中流露出的无奈和痛苦透过那吻清晰地传递过来，久久地萦绕在心头。
　　是有苦衷的吗？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该不该相信他呢？他刚刚说的话，那真挚的眼，不经意间开启了原本要尘封的心。
　　不确定心中的想法，她需要冷静地想想。轻轻挣开他的束缚，纪军也没有勉强，郑重地看着他，道：“我不知道，我需要时间考虑。”说完转身就走。
　　纪军低着头，待在原地。
　　渐行渐远的身影忽然放慢脚步，留下了一句话：“明天见！”留下身后的人咧开阳光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