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要抱抱同人文》东院梧桐

8、初雪（上）

　　昆吾山的春天一直是很长的。
　　或许是因为太长了，总要拿些什么来交换一样，昆吾山的冬天，非常冷。不过初冬季节，便已下起鹅毛大雪，彻底冰封住了花红柳绿，只留下一个水晶琉璃的世界。
　　入夜时分更冷。树林子里静悄悄的，仿佛连声音都被冻住了。
　　梵魈心想，幸好自己是一只死了多年的鬼，对于温度的感知没那么敏感。
　　他小心翼翼地扶住肩上背的篮子，想起了一个还在小屋里等他的天神。
　　陛下会烧炉子吗？可别冻坏了。
　　早上他准备走的时候九宸还在熟睡，靠在他胸口难得地温顺。知道陛下睡眠浅，故而梵魈蹑手蹑脚的，可还是下床时被扯住了衣袖：“去哪儿？”
　　九宸眼睛都没睁，声音轻软模糊，像是在说梦话一样。
　　梵魈俯下身，吻了吻他的额纹，方道：“今日山下有集会，我去买点要用的东西。”
　　九宸仍是闭着眼，微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梵魈仔细掖好了被子，顺便撩起金色的长发在玉白的脖颈上亲吻了一番，直到被九宸用手挡住才罢休。
　　“快点滚吧，别站这儿碍眼。”九宸皱着眉将被褥拉上来，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自己身体尚且虚弱，无时无刻不被困倦所扰，不然这些日子哪能让这鬼奴没皮没脸地厮磨着？
　　九宸愈发觉得梵魈这叫乘人之危，得寸进尺，索性用被子蒙住脸，表示彻底不想理他。
　　梵魈眯起眼：陛下这般……简直太勾人了……
　　隔着厚厚的被褥蜻蜓点水般地抚摸了一遍他的身体，梵魈心道：陛下快点好起来吧。
　　然后才能做一些真正大逆不道的事呀。
　　每天面对着越发可爱的陛下，心火熊熊真的是快要按耐不住。梵魈没有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功夫，只想等九宸恢复后，将这段时间欠下的全部欺负回来……
　　最好能哭出来……
　　梵魈想起九宸眼角带泪呼吸破碎的模样，便很想紧紧抱住那个天神，将他的全部都揉进骨血中，不要再放开。
　　好不容易回来的，可不要在这时着凉生病啊。
　　话说回来，陛下会记得烧炉子吗？一天下来香炉已经燃尽了吧？
　　梵魈不禁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棵枯死的桃树，却见不远处有荧光闪烁，晦明变化间消失无踪。
　　梵魈感到好奇。正好那光所在处原也是要经过的，便决定走去查看。
　　一棵歪脖子树下，竟有一小童在酣睡。
　　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金色的长发几乎将整个小人儿裹了起来。额前的发丝被风微微吹起，露出淡蓝色的花钿。
　　这不是陛下么？
　　怎么回事？
　　小陛下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两小只睡得正香。梵魈忍不住伸出手，想捏捏那肉嘟嘟的小脸，手却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有碰到。
　　梵魈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昆吾山为创始之初，太荒灵脉中心所在，一草一木皆受润泽，极易诞生精怪妖魅，对路人开些无关大雅的玩笑。
　　怪不得眼前之景有些异样，原来是过去昆吾山的样子吗？
　　破掉这个迷阵对梵魈来说易如反掌，可看着团子一样的陛下，他突然想继续看下去。
　　原来陛下小时候，也和离朱一般软糯可爱呀。
　　团子九宸在睡梦中倒是和现在一样，安安静静，呼吸浅浅的。不过陛下有时会微微皱眉，或许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每看到这样的睡颜，梵魈总是忍不住轻轻亲吻他的眉心，想吻掉那眉间藏着的所有隐忍蛰伏与责任压力。
　　而这时候的团子九宸眉间是舒展开的，明明嘴角没有上扬，却似乎微微带着笑意。不谙世事与无忧无虑，全都体现在这张小脸上了。
　　团子怀里的兔子突然醒来，两脚一蹬从小九宸臂弯里跳了出来。
　　“呀，阿白！”团子九宸被惊醒，还是睡眼惺忪的便爬起来追它，“快回来！”
　　那兔子极有灵性，跑了几步便乖乖停下来等它的小主人，被抱起后还蹭了蹭小主人的脸颊。
　　“不要乱跑呀！”团子九宸用手指轻戳阿白的脑袋，“你要是丢了我上哪儿找去？”
　　“咱们是偷偷跑出来玩的，被发现可就惨啦！”团子九宸微微嘟起嘴，“这可不比神宫的御花园，在这儿丢了，我可没法儿找你啊。”
　　“那我可一个朋友都没有了……”团子九宸教训到这儿时有点难过，或是想到了没有阿白的情景，竟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梵魈还是第一次见到训人把自己训哭了的。
　　关于阿白，他前不久与九宸闲聊时听到过。
　　那只灵宠被抓到偷吃了仙丹，最后被九宸亲手杀死了。
　　陛下讲这件事时语气极为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痛不痒的陈年往事，可是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苦涩却没有逃过梵魈的眼。
　　怎么会不在乎呢？
　　而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小兔子说话的团子，梵魈突然很心疼。
　　以后，当陛下要拿起刀杀掉这唯一的朋友时，会怎样的痛苦啊。
　　从会抱着兔子絮絮叨叨半天的软糯团子，到舍弃一切感情的神帝陛下，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离别与杀戮啊。
　　团子九宸蹭了蹭阿白的脸：“我没有生气啦！我刚刚只是有点害怕……”
　　那双眼睛澄澈而透明，未沾染过一丝尘埃，此时因为笑容而微微咪起。“好痒啊，阿白，别闹！”
　　小兔子蹭着团子的脖颈，毛绒绒的耳朵不停地扫着脸，惹得小九宸哈哈大笑。
　　“我知道你最乖了吖！”团子九宸紧紧抱着阿白，声音被毛捂住了而有点闷，显得更加软糯，“不会跑丢掉的！”
　　梵魈走过去，将手虚空地放在团子的头顶，像是在温柔地抚摸他的头。
　　“是啊，陛下，都不会丢掉的。”梵魈轻声道，“所有看起来丢掉的东西，最后都会找回来的。”
　　他不自觉地扶了扶肩上的篮子。
　　“而陛下你呀，最重要的，一直都没丢掉过。”
　　小陛下和小兔子渐渐消失不见，荧光闪现，飘向另一处地方。
　　梵魈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