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要抱抱同人文》东院梧桐

10、初雪（下）

　　陛下的手上隐隐有红梅点点。
　　梵魈怔怔看着那些痕迹，细细思索了一番。
　　彼时他尚未有过犯上之举，这只能是九宸自己弄的。
　　那时……天道就已经种下了天谴吗？
　　九宸只会在极痛时才会咬指强忍，堪堪地压下呻吟呜咽，留住最后的尊严和倔强。
　　在第一次近乎粗暴的犯上时，在目睹天谴发作时，梵魈都见过这样的陛下，贝齿深深没入指节，急促的喘息和湿漉漉的双眼，脆弱无助却仍是骄傲的，拒绝任何温柔的怜惜。
　　明明疼到窒息，也不愿发出声音来暴露自己狼狈的模样。
　　梵魈握住那虚无的手，心中绞痛。
　　要是那时，我能知道这些就好了。
　　这样，你是不是会轻松点？在疼痛倾覆时，也肯稍微接受些安抚与帮助？
　　幻象又一次消失了。
　　梵魈突然很想看到他的陛下。
　　死死地抱住，不撒手。
　　他向前走。那又是什么时期的幻象？披着月白色的斗篷，提着一盏风灯，不疾不徐地行着，在黑暗中也若神人。
　　哦，不对，本来就是神。哪怕已退了帝位，依然是他的神明，他注定要追随一生的陛下。
　　几乎是飞扑过去，梵魈一把抱住了那个九宸。
　　“陛下……”他喃喃道。
　　九宸愣了愣，道：“你又发什么疯？”
　　梵魈亦愣了愣：不是幻象？
　　他这才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不放心般地，他又认真地从九宸后背到腰臀摸了一遍：确实是本人。
　　九宸一把推开他：“不做点犯上之举就不舒服是吧？”
　　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揩油。九宸愤愤地想。
　　等回去后，一定要至少一个时辰不理他以示惩罚！再怎么挑逗都没用！
　　“陛下怎么在这里？”梵魈感觉到九宸的不满，赶紧笑问以转移注意。
　　九宸冷声道：“睡不着出来转转，顺便找找某个那么晚都没回去的小野鬼。”
　　“也就出来了一会儿。既然寻着了，便赶紧回去吧。”九宸说着抬脚就走。
　　陛下的斗篷上已经凉透了，还粘着落雪。恐怕才不是出来了一会儿吧。
　　梵魈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赶忙跟上去。
　　“怎么出去了这么久？”九宸问道。
　　“想送陛下一件礼物，在集市上找了好久。”梵魈解释说，“回来时被精怪之类的给困住了一会儿。”
　　“还能被那种东西困住？”九宸斜乜了他一眼。
　　“或许是阳气不够了，还望陛下度点呢。”梵魈轻笑一声，凑近九宸的耳朵，不无狎昵地说道。
　　九宸往旁边躲了一下，皱眉道：“那礼物呢？”
　　梵魈打开肩上的篮子。
　　在厚厚的棉絮里，安睡着一只玉白色的小兔子。
　　九宸微微抿了抿唇，道：“买这个做什么？打算杀了吃？”
　　梵魈哭笑不得：“陛下，这是只灵兔。”他知道九宸这是又口是心非了，故而将篮子往陛下那里凑了凑。
　　“真是胡闹。要养你养，我可不会管它的。”
　　饶是这样说，九宸还是忍不住伸手抱起了灵兔，揉揉那小小的脑袋，面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或许是现在没了那巨大的责任，九宸比以前要爱笑得多。看到雪落会笑，看到月圆会笑，看到杯中的桃花茶舒展开来也会笑。虽然是水墨一样浅浅淡淡的一抹，但是就在那儿，能牵动起人所有的情感。
　　梵魈凝视着那几乎看不见的笑，想着一路上看到的幻象。
　　“陛下，如果我能再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这样就能再多陪陛下一点了。”
　　九宸看了他一眼:“一万年，还不够吗？”
　　梵魈叹了口气，伸手搂住那眼前人：“怎么也不够的。”
　　如果早一点遇见你，是不是能抱抱那个对万事万物都没有防备的奶团子，是不是能目睹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更多的辉煌，不单单是在地狱道的阴云中。
　　还有，最遗憾的，是未能理解你的万年隐忍，没有更好的陪伴你……在天道的压力下，在天谴的发作时。
　　还有，还有，不单单是过去……还想要陪伴你的未来。
　　只是不知道你是否允许。
　　尽管先前设想了许多犯上的小花招，足以满足自己这些天欲望的压抑。但当认真思考起来，梵魈却又有些慌了：
　　陛下会继续留着已经没有用处的自己吗？会留下来……陪着他吗？
　　“陛下，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梵魈低头吻了吻九宸的发顶，有些紧张。
　　九宸被他这样抱着有点别扭，正想挣脱开，突然听见他这么一问，倒有些疑惑：“没什么打算啊，现在这样就挺好。”
　　梵魈的怀抱松开了点，抬头正对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似乎有一点欢喜和小心翼翼：
　　“那……我呢？”
　　“我也可以继续留在陛下身边吗？”
　　梵魈只是想听见九宸答复一回。
　　不是情感上的。只是相伴。
　　他不敢求的太多。
　　唇上突然多了份柔软的触感，像是落下了片桃花瓣，轻轻而过，点到即止。
　　九宸仰起头，微闭上眼，浅浅地吻了他一下，蜻蜓点水般，留下圈圈涟漪，回荡无穷。
　　动作很轻也很快，梵魈还晕乎乎地没反应过来，九宸便已偏过头去，小声道：“现在，放心了么？”
　　他又偏了偏头，除了颊上淡淡的一抹红晕，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以前，我也曾想过，如果诛灭天道，三界回春，自己会做什么。”
　　“想来想去，大概也就是找个地方隐居，抛掉那些繁杂俗务罢了。”
　　“也顺便，带上你一起。”
　　梵魈终于回了魂。
　　那个吻，和陛下的话一起，砸得他脑子发昏，像是在做梦一样。
　　但却是真的。
　　陛下又吻了他一次，还露出了那么可爱的表情，说出了对一个傲娇的神来说最露骨的话。
　　让他心魂激荡。
　　“陛下，”他又一次抱紧怀中的天神，“谢谢。”
　　难得投怀，怎么能就这样放过？
　　用力地咬下去，品尝着这熟悉的味道。银丝交融相绕，不管那些欲拒欲休，只是层层深入，逼出了点呻吟和泪花，勾起了些情愫与缠绵。
　　九宸被他推靠在树上，整个身子都箍得死死的，退无可退，只得微仰起头迎着这带着疯狂的亲吻。每次鬼奴就像没见过世面似的，简直受不得一点主动，饿虎扑食一般恨不得将自己拆吃入腹，任云雨潇潇不能停。
　　卷着残血向下吮咬，将温情囿于此方天地间。丝丝凉意侵入，脸颊上却是火辣辣的，浮红泛起，妖艳似梅。
　　陛下是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撩人。
　　梵魈吻着玉石般的脖颈，这样想着，在未消的红痕上又烙下了一处处印记。
　　“你真是……”只听见九宸咬牙切齿道，“无时无刻都在发情是吧？”
　　“我刚刚不过是……”
　　“梵魈知道。”欺主成功正洋洋得意的小野鬼终于放过了那红梅点点的脖子，温柔地将陛下的衣领理好，“陛下方才不过是想给我度点阳气。梵魈便斗胆多要了点来。”说着，指尖摩挲着九宸的嘴唇，将咬出的血渍研磨开来，使着那唇瓣愈发的娇艳欲滴，竟让人又想吻下去，细细再品一遍这人间至味。
　　“你……”九宸瞪着这色胆包天的鬼奴，又看了眼自己怀里的灵宠：那小兔子方才被挤在二人中间，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了一个雪团直往他怀中钻。
　　九宸生着气，抱着灵兔推开梵魈就走，却被那鬼奴扶住肩：“陛下，小心地上滑。”
　　梵魈赔着笑：“是梵魈顶撞了，给陛下道歉。”
　　“一起回去吧。”
　　九宸冷哼一声，扭过脸去，算是默许了。
　　闹了一晚上，此时已听见鸡鸣，风也大了起来，似乎又一场雪要落在这昆吾山上了。
　　九宸喃喃道：“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陛下？”
　　九宸面上一红，皱眉道：“有感而发罢了，别会错意。”
　　梵魈笑着应道：“那是自然。”
　　“谢陛下。”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雪又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