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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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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送货地有人帮忙卸货,古森和舒戴月去吃早餐。
在仓库附近找了家老字号面馆,玻璃门上蒙着厚厚的水汽。舒戴月要了碗芝麻馅汤圆,古森则点了牛肉面和一屉小笼包。热气腾腾的面上桌后,他先夹了两筷子到小碗里,推到舒戴月面前。
舒戴月勉强吃了两口面,咬了口包子,汤圆也只尝了几个,剩下的全被古森一扫而空。
古森吃饱了去仓库帮忙卸货,舒戴月坐在仓库外面等。人多力量大,本来2个小时的工作,不到一个小时做完。
古森提前定好了酒店,他怕舒戴月住不惯外面的小旅馆,提前做了功课,在华住会上定了离仓库最近的全季酒店。到了酒店,舒戴月先去洗澡,古森把要用的东西整理出来。
出来时,古森已经将洗漱用品整齐地摆在洗手台上,连牙膏都给她挤好了。
上午十点,两人终于躺下休息。临睡前古森调好六点的闹钟。舒戴月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这一觉竟睡了整整八小时,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晚饭在旅馆旁的兰州拉面解决,热乎乎的牛肉面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临走前又买了两个肉夹馍,用油纸包好塞进背包,当作夜宵。
古森去仓库提车时,舒戴月在路边等他。夜色中,她看着那辆熟悉的货车缓缓驶来,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明亮的光柱。这次回程比来时顺利得多,连城区都没遇到堵车。每个服务区停靠时,古森都会下车洗把脸,活动活动筋骨,严格遵守四小时一休息的行车规范。
凌晨的服务区格外安静,只有零星几辆货车停靠。舒戴月裹紧羽绒服站在车门外等着古森一起上车,古森突然觉得,这样奔波的路途,因为有她在,竟也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凌晨四点多,细雪无声地飘落,很快就在高速路上覆了一层薄白。车流渐渐停滞,被堵在半路的司机们纷纷下车,三三两两站在路边抽烟透气。
古森小心地扶着舒戴月下车,冷风夹着雪粒扑面而来。她裹紧羽绒服,看着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成雾。前面货车的司机是个络腮胡大叔,热情地递了根烟过来:“兄弟,来一根?”
“谢了。”古森接过烟,就着对方递来的火机点燃。暗红的火星在雪夜里明灭,烟草的焦香混着寒气钻入鼻腔。
后面那辆红色玛莎拉蒂的车门突然打开,走下来个金发女子。她只穿了件皮草外套,光腿踩着高跟鞋,毫不客气地凑过来:“大哥,能蹭根烟吗?”
古森下意识看了舒戴月一眼。她正仰头望着纷扬的雪花,嘴角噙着笑,似乎对这场萍水相逢的寒夜闲谈很感兴趣。三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就这样站在雪地里,聊着各自的目的地,抱怨着突如其来的堵车,分享着不同牌子的香烟。
堵了长长一列车队的黑夜中,交警的摩托车灯划破黑暗,喇叭声在寒风中格外清晰:“所有车辆必须安装防滑链!”古森闻言立即从工具箱里翻出防滑链和手套,动作利落地跳下车。
舒戴月举着手机照明,看着古森单膝跪在雪地里,熟练地将铁链缠绕在轮胎上。他的手指在寒风中冻得通红,却丝毫不影响动作的精准。前面货车司机还在手忙脚乱地折腾,而后方那辆玛莎拉蒂里的金发美女正对着手机视频现学现装。
“我去帮个忙。”古森装好自己车的防滑链后,径直走向那位美女司机。舒戴月抱着他的羽绒服跟过去,蹲在一旁继续照明。美女见状也打开手机电筒,三束光线交汇在车轮上,映出古森专注的侧脸。
不到十分钟,四个轮胎全部装好。美女司机从车里拿出两罐咖啡塞给古森,他道谢后转身又去帮其他司机。舒戴月亦步亦趋地跟着,看着他帮一辆又一辆车装上防滑链,直到所有车主都回到温暖的车厢里。
“手伸出来。”回到车旁,舒戴月从怀里掏出焐热的矿泉水。古森的手掌宽大粗糙,被水冲洗后泛着不自然的红色。她用力搓揉着他冻僵的手指,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古森看着她心疼的样子,笑着想抽回手:“没事,不冷了。”
“骗人。”舒戴月瞪他一眼,直接将他的双手塞进自己上衣口袋。古森顺势将她整个人环住,黑色羽绒服像帐篷般将她包裹。20公分的身高差让他很自然地把下巴搁在她发顶:“陪我抽根烟”
烟盒里最后一支烟被点燃,古森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刺激让他打了个寒战。舒戴月把脸贴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什么时候学会的?”
“当兵第二年。”他吐出一口白雾“那时候除了训练就是训练,休息时间除了抽烟打牌,也没别的事可做。”
舒戴月在他怀里蹭了蹭:“所以你们就靠这些打发时间?”
“偶尔。”古森笑着掐灭烟头,将她往车上推,“走吧,吃点热的。”
驾驶室里,他们分食着一盒自热火锅。古森开着车窗散味,冷风夹杂着雪花飘进来,又被车内的暖气融化。
堵了近1个小时,后面的路时不时也会出现堵一下的情况,为了能准时送货,后面的休息站,除了上洗手间外,古森没有再休息。
上午九点他们准时到达A市仓库,舒戴月裹紧长款羽绒服,蜷坐在仓库门外的塑料凳上。她白皙的双手托着下巴,黑发如瀑般垂落,在偶尔掠过的寒风中扬起淡淡的水果香气——那是她昨晚在旅馆用的洗发水味道。
仓库里,几个留守过年的工人正热火朝天地卸货。这些有家世的中年男人靠插科打诨打发时间,黄段子和八卦绯闻在冰冷的货架间来回碰撞。古森却始终沉默,只是机械般地弯腰、搬货、传递。他高大的身形在车厢与货架间来回折返,每次俯身时后腰的肌肉都会绷出明显的轮廓。
“我们古小弟这腰力可以啊!”一个工人接过箱子时挤眉弄眼,“弟妹晚上有福气!”
众人哄笑中,古森只是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顺手抹去额角的汗珠:“抓紧干活,早点收工。”
舒戴月将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古森在调侃中始终保持的沉稳,看他利落有力的动作,看他明明腰酸却依然一丝不苟的模样。那些粗俗的玩笑反而衬得他愈发可靠——这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做事专注,为人正派,既不随波逐流也不故作清高。
当古森终于卸完最后一箱货物,舒戴月站起身,拍了拍羽绒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大步走来时,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成雾。
“累了?”她伸手拂去他肩头的灰尘。
古森摇摇头,却忍不住活动了下酸胀的腰背。
他接过舒戴月手中的背包,两人的影子在积雪的路面上融为一体。
回到家里,舒戴月提前点的外卖也差不多时间送到,两人吃了早午餐,洗漱,一觉睡到晚上10点多。
舒戴月比古森先醒,她没起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难得能睡这么长时间的觉,什么梦都没做,睡醒之后脑袋和心脏都很舒服。
古森醒来,舒戴月在他怀里,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他不懂女人,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他们没有深入地聊过,这些都是他看不懂舒戴月的原因。但是这不影响他憧憬与她有关的未来,许下结婚的承诺。
他们相视一笑,默契地接吻,激情地结合。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客厅,舒戴月在沙发上蜷了蜷身子,往古森怀里钻了钻:“好冷……”
古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昨晚的疯狂记忆逐渐回笼——凌乱的床单、滚落一地的衣物,还有舒戴月泛着粉色的肌肤。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等一下,我先去换床单。”
舒戴月起身去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去昨夜留下的黏腻感。出来时,古森已经等在门口,她顺势靠进他怀里,浴袍下的肌肤还带着水汽:“饿了……”
古森低头吻了吻她发顶:“想吃什么?”
“都可以。”她懒洋洋地回答。
古森轻笑,揉了揉她半干的发丝:“那你回房躺会儿,饭好了叫你。”
舒戴月没回卧室,而是窝进沙发上还带着两人体温的被窝里,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锅铲碰撞的声响中,煎蛋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她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突然觉得,这样平凡的清晨,比任何浪漫的约会都更让人心动。
两人吃了早餐,舒戴月不想碰电脑,她怕古森无聊:“要不要去买零食吃?”
古森想起舒戴月每次给他寄的零食,他有一样特别喜欢吃的柠檬味的水果糖,还有一种栗子味的巧克力:“你以前寄给我的零食是在哪里买的?”
舒戴月:“有些是在网上买的,有些是在店里,你喜欢哪一种?”
古森想了想说:“巧克力和水果糖。”
舒戴月提议:“我们出去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