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非梦》杨悟雨

5、托梦人秦氏说贾府 贾

　　晴雯和申玉正说着，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耳听有人在外面说笑，晴雯便知是警幻与金钏一起来了。此时警幻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仙姑，和警幻差不多打扮，白衣白裙，风姿灼灼，只是头髻上有个金环，看样子比警幻还小一些。金钏进来，笑向晴雯道：“姐姐，你看谁来了？”晴雯起身欲相见时，见那女子眼神大方温柔，宛如宝钗，身形清瘦，又不像的，却总想不来她是谁了，忙向警幻看去。警幻笑道：“这是我妹妹兼美。当年我遣她去宁国府了，难怪你不熟悉。”金钏道：“晴雯，你当真不认得？这可是东府里的秦大奶奶。”晴雯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大奶奶！我竟不记得了。我这样的丫头，平日里连园子都很少出，怎么有幸认得大奶奶呢！倒是这一位，兴许认得！”说着指向申玉。警幻笑道：“申玉也未必见过她。她便是秦钟的姐姐了，你想来知道一二。”申玉笑道：“原来如此！我记得了，只是未曾真正见过。”警幻笑着向秦氏解释了一番申玉的来历，秦氏也连连赞叹。警幻笑道：“兼美平日不住这里，所以你们今日才见着。她刚从贾府过来见我，你们有什么话，都可以问她。”金钏接茬：“可不是！我急着想听听府里的事情，警幻仙姑带着我们过来，说拉上你一起听呢！”晴雯道：“我去拿些糕点来。”金钏笑道：“你看她，好像要什么似的。”秦氏笑了。随即叹气道：“咱们这一干人，终是要都来了。想那红尘种种，终究是南柯一梦啊！”警幻道：“这一切原也是定数，妹子又何必伤感呢。”金钏道：“我以前也总是感慨，可是来到这里后，知道都是命中注定的，又看了秋悲司里这么多的人和事，看来了许多。”秦氏笑道：“姐妹们说的是，我也是这次到了贾府，看了现在的惨败景象，与当日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晴雯忙道：“这话怎么说？咱们家不是有一个娘娘呢么？怎么可能衰败了呢？”秦氏道：“妹妹不知，咱们家大小姐因是圣上身边的人，当时圣眷日隆，建大观园，省亲别墅等等，花费了不少银子，荣宁二府的管家婆婆们又不知道节俭，实在是只有个亮堂的空壳子了。我这次去，是受了宁荣二公之托，接了老太太去的。”（续书中贾母是后死的，但是我总觉得贾母死于黛玉之前，也不会眼看着黛玉宝玉二人被摆布，贾母应该是在宝黛一边的，所以紫鹃才和黛玉说，让她趁老太太在，早做打算）
　　晴雯，金钏听了都惊道：“去接老太太？老太太竟然已经不行了么？”秦氏便回忆起那天的事情来：
　　那日秦氏应宁荣二公之托，从她住的鸾西宫去了贾府，只见贾府周围零零散散有几个人走过，秋天的园子里连打扫的老婆子也不见几个，不禁叹息。不时到了荣禧堂，之间许多丫头婆子正在向里面送水，贾母的卧室外边穿堂上也坐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有惊慌之色，有几个小丫头端着食盒，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送过去。忽见帘子一掀，平儿走出来，向她们几个道：“进来罢。晚上都在这里吃了，叫他们再叫厨房拿些夜宵预备着。”几个人忙答应着去了。进了屋里，只见贾母躺在榻上，由鸳鸯在喂药。贾赦，贾政，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都在旁边默默的流泪。贾母喝了几口，示意不要了，闭上眼睛。鸳鸯便放在一旁，帮她拭去留在嘴旁的污渍。
　　不时贾母又睁开眼睛，看向众人，张嘴想说什么，贾政忙凑近身前，听出仿佛是找宝玉的样子。便回头让人找了宝玉来。
　　一会儿宝玉由袭人扶着进屋。王夫人看见宝玉来了，伤心更甚，却不敢露出来，忙让宝玉跪下，把手让老太太拉着。贾母看着他，也说不出什么，只是流泪。那宝玉仿佛也能感觉，也跟着流泪，眼神却有些呆滞，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因为祖母伤心过度，但其实自从玉丢了后，竟一直都疯疯傻傻，好像没了魂一般。近些天稍微好转，偏又老太太出事。贾母想说话，但无奈张嘴难言，只指着宝玉，眼里看着贾政。贾政见了，流泪道：“母亲放心，孩儿明白，以后绝不逼他，只要他不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来，我也不指望他光宗耀祖的了。”贾母听了，要说什么，却咳嗽不止，鸳鸯忙拿了帕子来接着。贾赦贾政都哭道：“母亲！”贾母又将眼睛闭上。
　　此时贾母刚一闭眼，却看见有一个仙子般的人物站在眼前，贾母忙问道：“我是见到神仙了么？”秦氏盈盈拜下道：“老祖宗！”贾母忙细看那仙子眼眉，却不是东府里的蓉儿媳妇么！忙伸手要扶起她，口中道：“你快起来，你如今是变成仙女了么？我怎么受得起你一拜啊？”说着又拭泪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呢！你看东府里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我这些不孝的子孙啊！”秦氏微笑道：“老太太，你不必为了这些人伤心，大家横竖都是有报应的，老祖宗只管享清福就是了。”贾母笑道：“好孩子，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来接我的了，我们这就该走了罢？”秦氏答道：“老太太精明，我正是受宁荣二公之托，来接您去的。”贾母点头道：“罢了！罢了！我这些儿孙啊！我也终于撒手不用管他们了！却不想见家道败在我这一代上啊！”说着眼泪又多起来。秦氏安慰道：“我知道老祖宗还是有心事，只是这人间各人有各人的定数，任凭谁也改不了的，老太太又何苦挂心他们呢！”贾母点头道：“丫头你说的极是，我们这就去罢。”于是跟了秦氏而去。
　　话说秦氏把贾母送至了何处？这便是天上一个所在，亭台楼阁都像故土一般，乃是各州府里散仙住的地方。想来那贾府老太君生前不曾做过坏事，自然是到来了这里，竟也如同进了贾府一样。秦氏知道像熙凤这般人，死了也不会到这里来的，却和她好了一场，终是想提醒提醒她，以减轻罪孽。于是便又回到贾府。
　　秦氏说到这里，便停下来。晴雯忙问道:“奶奶可曾去找二奶奶？她肯听你的？”秦氏笑道：“去是去了，可是终归天机不可泄露，我也不好多说，二婶子这人甚是好强，也断不会为了我这一句话改的。”金钏晴雯都点头。警幻笑道：“好了，我带妹妹来这一遭，还不够你们缠她的，她还答应了陪我下棋呢，这可该去了。”晴雯笑道：“仙姑才让我们尽着问她，这会子却又嫌我们了。”警幻点她鼻子道：“就你的嘴厉害！怪道听说不讨人喜欢！”晴雯脸一红，便不说话了，秦氏笑道：“姐姐逗你呢，我也就知道这些了，下次再聊罢。”于是二人出去。

作者有话说

　　终于快写到黛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