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沦陷》仗剑客

6、关系破冰

　　何昭一把抓住前面人的手腕，歇斯底里：“别走！”
　　前面的男人半身隐没在黑暗里，没有回头。
　　“你看看我，洛哥。”少年无力呐喊，“我求你了。”可是不管他怎么乞求，前面的人就是决绝不回头，不答一句。
　　好痛苦，尤其是那颗心脏，撕裂般的痛楚，他一个音都发不出来了，都憋压在咽喉了，压的他生疼。
　　“你闭眼睛了。”声音无比冷漠。
　　一瞬间天地扭转，混沌，何昭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拉倒，拖入另一个世界。
　　何昭突地睁大眼睛，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呆愣在那，脑子发懵。
　　梦境里虚幻的男人的脸逐渐清晰，他正俯首看自己，眼里不再是凌削般冷漠。何昭放松僵硬的四肢，心安了。
　　此时他躺在一辆车的后座，头枕在高洛的结实的大腿上。腿部和腰部的痛感逐渐又侵袭上来，汗发不止。
　　看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发白的嘴唇，高洛剑眉紧拧，“一会就到医院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瞬然雾水迷蒙了何昭的眼，鼻头通红，声音也哽咽：“我以为你走了。”高洛的衬衣又在他手里皱了几分。
　　高洛语气无奈：“男子汉，哭什么？我不是和你说一会儿就回来。”
　　驾驶座传来声音：“你哥怎么可能把你落在那，你都不知道他当时有多着急你。”
　　何昭僵硬着咧嘴轻笑，墨黑的眼瞳发亮，身体轻颤，两人相贴的地方一阵酥麻。高洛不自然撇开了头。
　　驾驶座的男人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调侃道：“小兄弟，看着你这么瘦可一点都不轻。我们俩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把你抬上来的。”
　　“谢谢了！”何昭道谢声音羸弱，意识逐渐涣散。
　　“小事，我也算是救人一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男人豪爽打趣。
　　男人的声音在何昭的耳中逐渐消失，他努力睁眼看高洛的轮廓，不想闭眼，不想离开高洛，不想再陷入那个梦魇。
　　高洛和那个男人搭话而产生的颤动以及他低沉沙哑的嗓音一次又一次将何昭微弱的意识拉回。
　　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突然一只手覆在何昭的双眼上，磁性沉沉的嗓音和温热的手让他终于闭上了千斤重的眼睛。他在那声“睡吧”中，舒心昏睡过去。
　　高洛轻手摸出何昭的手机，将他的手指覆上去解开了锁，打上一串数字。
　　何昭在刺眼的白光中慢慢扯开眼睛，眼里是白花花的一片。
　　“小昭，你醒了。”李梓梦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红着眼眶看他。
　　“姐。”何昭虚空握了一把拳头，没有一点力气，“你怎么在这？”
　　伸手按了响铃，李梓梦厉眼射向何昭，语气更加：“你出了事情，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说着又红了眼。
　　“姐，你别哭啊，我错了。”何昭慌了，他从来没见过他表姐掉过眼泪，她是个强势要强的女人。
　　要不是看何昭的惨样，李梓梦早上手抽上去了，何昭从小到大没少在她手里挨过揍。虽然是他表姐，李梓梦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看待，没少教育他。
　　“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个样，没事找事到处惹事。下次再犯，我就打到你下不了床。”
　　何昭犯怵，他知道他姐的狠劲，“我再也不会了，你先别告诉我爸妈，我怕他们担心。”
　　听他说这话，李梓梦又被火燎着了，骂道：“知道他们会担心，你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何昭连忙皱脸哎呦一声：“我腿疼。”李梓梦严厉的脸一变，心疼说：“你打着石膏呢别乱动，医生一会就来了。”
　　此时，何昭的左腿打着石膏，被吊着，腰部打着板子，头上也缠着绷带，还有脸上青肿的伤痕，看着好不凄惨。
　　扫了一眼打石膏的腿，何昭突然焦急问：“洛哥呢？他去哪了？”
　　“回家了。”
　　“回家了...”何昭怅然若失，胸口憋闷，“他怎么回家了。”
　　“人家不回家还守着你啊，对了，”李梓梦探究看他，“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招惹谁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应该是冲着洛哥来的。”
　　李梓梦冷哼:“就你这小身板还想保护高洛，先保护好你自个吧。他一点事没有，你先倒下了。你做事之前先掂量掂量你自己。你...”
　　何昭被他姐说的有些烦， 心烦意乱的打断她：“好了，我真的知道了，你别说了。”
　　正好这时拿着药的女护士推门进来，李梓梦火气憋着没有发作，恨铁不成钢瞪了他一眼，闷头去削水果。
　　“护士姐姐，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人没有受伤吧？”何昭睁着黑亮的眼瞳，再加上凄惨的模样，激起了女护士的母爱，对他怜惜心疼不已。
　　“没事，就一点擦伤。”忽然想起什么，忍不住噗嗤一笑：“你们进来的的时候跟两个泥人一样，可真给我们开了眼。”
　　何昭讪笑。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你这有点严重，得两三个月。”
　　何昭苦脸，“要这么久。”
　　“你要好好做康复的话，会恢复得更快。这瓶药下完了记得叫我。”
　　护士关上门，李梓梦将一块苹果递到何昭嘴边，“听到没有，好好做康复训练。”何昭有气无力答了一声。
　　这时，李梓梦手机响了，朝何昭摆手：“我出去接一个电话。”
　　目送李梓梦出门，何昭百无聊赖干瞪着眼，眼瞄到旁边桌上的手机，着力伸长了胳膊才够到。
　　随意点进去微信，倏然两眼放光，笑脸恣意张扬，一切事情都美好的不真实，他点进去那个页面又退出去，重复了三遍，终于确定了这不是幻象。
　　他又畏缩了，不敢碰手机，不敢触摸。何昭冲天花板肆声大笑，才终于敢打开手机，拿开那人的页面。不过手还是不可控的发颤。
　　要说什么？一遍又一遍问自己，最后心一横，快速打了字又迅速关了手机放在跳动不止的胸口上，叹了口气。
　　真是个胆小鬼。
　　手机没有震动，何昭胆怯又失望。打开手机，反复咂摸那句“我醒了。”，手机关了又打开。
　　终于手机震动了，他激灵颤动一下，迅速打开手机，来回勾磨那一句话，每个字。
　　“现在感觉怎么样？”好像对方低哑的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回响。
　　“好多了，你呢？”
　　“我没事，照顾好你自己。”
　　何昭心脏快蹦跳出来了，像一个姑娘终于得到了她心上人的回应。
　　“嗯。”何昭恨自己在关键时候嘴笨，不知道说什么话，谈什么话题，两个人的对话框都静默。
　　等他终于决心要发出那句话，高洛发过来了一句：我现在有事，先不聊了。
　　何昭手指僵在发送键上，又把那几个字删除了。发去：好。
　　他犹豫着点开高洛的头像，是一个拳击手套，冷酷刚硬，好像里面还存留着他热血的温度和沸腾的汗液。
　　何昭唇角微微翘着，红了脸。
　　第一次见他的场景又浮上脑海。像狼一样狠厉凶恶的眼神，阳刚味十足的刚毅面孔，强势危险的气息，让他血液倒流，血脉喷张，止不住的心颤。
　　“我想你。”他点了汗湿的手指，发出了这句话。
　　何昭脑子一片火热，心里一遍一遍默念这三个字。他炽热的目光好像灼烧了手机，手掌都被烙得发红。
　　对方没有回复，和他预料的一样。没关系，这才是他，他的冷漠反而给他了一种真实。
　　高洛加了他的微信，关心问候他，他们的关心也破冰。这一切都是真真实实的。
　　李梓梦推门进来就看到他弟止不住的笑，藏不了的笑。
　　“怎么了，什么好事啊？”
　　何昭眼睛半弯，笑容张扬明亮，一股蓬勃的孩子气，嗓音好像浸了春水般清澈水润：“大好事，受伤真是件大好事。”
　　“你神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