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沦陷》仗剑客

5、我保护你

　　高洛猝然踉跄了几步险些跪下。

　　他撑着旁边的墙站稳，一瞬间后面的人握棍子又向他抡过来，高洛侧身顺势翻转过去，那一棍在他身侧扑空。

　　借着微弱的光，高洛快速扫了一眼那人，没有露脸，只戴了一副面具。身形也高大威猛，一看就是练家子的。

　　没等他再仔细看，棍子又抽向高洛的脖子，高洛奋力猛拉棍子将那人拉向自己。

　　面具人朝高洛虚走了两步又快速稳住步子，棍子将高洛紧握的手震开，密集的棍子向他袭来。

　　在这狭窄的巷子里，高洛无法施展又无处可逃，被击的连连后退。他血红了眼。

　　看准一个间隙，高洛将手机砸向那人的头。坚硬的手机棱角准确无误砸在了那人的眉骨，面具人手劲松懈。

　　高洛看准时机起跳一脚踢在他的手腕上，棍子掉落。

　　“你是谁？梁亮亮呢？”

　　那人嗤笑，活动肩部关节，发出震悚的声响，“不会要你的命。”

　　高洛眼神一沉，凌然暴动。

　　先一脚横扫踢上去。面具人矮身闪过然后滑步一勾拳打向高洛。高洛抱头后退防守，侧身用膝关节劈在那人的侧腰。两人的距离拉开。

　　两人势均力敌，赤手空拳缠斗了一阵，仍然没有分出胜负，打斗愈发激烈紧张迅速。两人挂彩无数。

　　高洛借力来了个回旋踢，踢在对方的肋骨上，没有停顿一个过肩摔，面具人摔在地上，连着密集的拳头打上去。步步紧逼。

　　又将面具人翻身压在身下，将其手臂反关节一拧，只听咔嚓两声裂响，面具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说！梁亮亮在哪？”高洛怒不可遏。

　　那人冷汗直流，压声不说。

　　高洛手肘狠狠砍他的背，野兽般凶恶的目光吞噬身下的人，“快说！“

　　“警告你离梁亮亮远点。”忽然一阵电力将高洛电晕，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高洛瞳孔睁大，身体麻痹抖动。他极力扭头看那人是谁，又被那人一棍子彻底打昏了。

　　强壮的身躯闷声倒地。

　　高洛是被晃醒的。睁开眼的一瞬间，昨晚所有的记忆都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梁亮亮向他求救，他和一个面具人酣战，最后被另一个人打昏。

　　他想动酸痛的手臂却发现他的手臂被折到身后，手腕被绑。同时小腿也被绑着，嘴上粘着胶布。他伸展几根僵硬的手指，但是手被什么东西攥着。

　　高洛这才注意他身后还有另一个人，是梁亮亮吗？他想扭头看。但是他俩背靠背被紧捆在一起，动作受限，只能用余光看到那人的一点轮廓。

　　'梁亮亮'知道高洛已经醒了，口里的呜声更急促，攥高硌的手更紧。

　　高洛眼睛溜了一圈大概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在一个废弃的房子里。房子年代久远，仅有的一张桌凳破烂不堪，上面铺满灰尘。周围的墙皮因为风的吹动簌簌掉落。

　　眼睛往右面斜，在余光中高洛瞄到那边有一张破窗户，玻璃破碎。下面有几片玻璃碎片。

　　高洛将手从'梁亮亮'手里拔出来，掰他的食指指向那个方向。怕他不理解，高洛又斜身向那个方向使了一把劲。

　　背后那人高亢呜了两声示意明白了。

　　两人一块向那个方向发力。他们尝试站起来，没成功。高洛掰出'梁亮亮'的食指，然后曲膝跺了一脚。这是第一步。又掰出他的中指，然后轻提臀部向右使劲。这是第二步。

　　'梁亮亮'又呜咽两声示意听懂了。

　　于是他们两人按照这种方法缓缓移动。

　　才几步的距离，他们到那里已经汗流浃背。

　　湿背贴着贴着，手腕缠着手腕。

　　高洛摸到了一片碎玻璃，又找到碎玻璃片上最锋利的边缘，扭腕开始划剌他们手腕上的绳子。

　　他们交替着割划绳子，那么粗的绳子被他们一丝丝磨断，只剩下一点。

　　到了最后，他们的手腕已经使不上来劲，胀痛无力。于是，俩人双手相覆，共同使力终于割断了绳子。

　　双手没有了束缚，高洛轻松解开他们上半身的绳子，迅速揭了他嘴上的胶布。

　　“终于解开了。”高洛畅快吐了口气，扭头，“梁，何昭！怎么是你？”

　　那人竟然是何昭。

　　“你怎么在这？”

　　何昭鼻青脸肿，扯开青红的嘴角，“我昨天晚上路过那里，看见你正好被那两个戴面具的人电晕打昏了。”

　　他一脸歉意看高洛，瞳仁黑亮，“我想救你，但是打不过他们。对不起。”

　　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高洛心里冷哼。

　　看高洛拧剑眉冷脸，怀疑的眼神盯着他，何昭鹿眼坦荡荡看回去，“真的，就是这么巧。”

　　“你跟踪我。”

　　“没有。”理直气壮。“你不说，我有的是办法查出来。”高洛冷厉的眼里敛着火。

　　何昭眼神飘忽，气势一下子就弱了，嗫嚅道：“就一次，就这一次。”

　　“最好只有这一次。”“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何昭喉咙上下耸动，心虚的很。

　　高洛当然不信他的狗屁承诺，不过现在这情景他也不想深究。

　　“你拿手机了没有？”高洛的手机昨天晚上在打斗中当作武器扔了。

　　何昭拿出手机划开，“没有信号。”高洛低骂了一声。

　　他站起来拉开破旧的门走出去，打量外面。

　　房子周围是荒地，杂草丛生。再外面是一片树林，林子里就是一条土路窄道，仅能过一辆车。没有其他的路。

　　他们应该通过这条路被绑送到这里。

　　此时天空灰沉，袭来一阵厉风将树木吹的胡乱摇晃，树林变成树海，涌浪般的哗哗声让高洛心里一沉。要下雨了。

　　可是现在还没有梁亮亮的消息，高洛心神不宁。

　　“我们赶紧走。一会可能会下雨。”高洛走进房子说。

　　何昭面色痛苦挣扎站起来，拍拍裤子，“嗯，走吧。”

　　“腿怎么了？”高洛冷漠问。

　　何昭摆手，不以为然说：“没事，就是小腿有点疼，不耽误事。”

　　高洛一看就知道他的左腿肯定被昨天的面具人踢着了，裤子上还留着半个脚印。不过他没有说破。

　　高洛自顾自走了十几米，扭头发现何昭还远远落在他后面。他一手撑着右腿，脸色发白，痛苦龇牙，清秀的脸上冷汗直流。

　　高洛又返回去。

　　他在何昭面前蹲下来，展开宽韧的脊背，还是特别漠然的口吻：“上来。”

　　何昭心脏一阵颤栗，什么疼也感受不到了，心里甜滋滋的。和这相比，这些疼又算得了什么。

　　飞速扑上去，双臂环住高洛的肩膀，箍的紧紧的，又凑近高洛的脖颈，潮湿火热的气息喷洒上去，扬唇一笑，“谢谢洛哥。”

　　这一下的冲劲差点让高洛摔在地上，还好他的手及时撑着。他嫌恶地倾斜身体让自个儿的脖子远离他，扭头威胁道：“老实点，不然我把你扔在这。”

　　高洛手指嵌入他腿内侧的肉，惩罚般狠捏。

　　何昭吃痛，龇牙咧嘴，“疼，疼。我不动了。”高洛才堪堪松了劲。

　　何昭极不情愿离开高洛健美性感的脖梗，头黏糊糊地趴伏在高洛右肩，腰部瘫软，迷恋的沉溺在他浑厚的纯爷们气息里。

　　这个男人让他欲罢不能，思念成疾，勾了他的魂。

　　他们无言走了很长的路，但是还是没有到尽头。

　　何昭看了一眼手机，他们已经走了快半个小时。高洛手劲松懈，力气逐渐耗尽，喘息声越来越重。肆流的汗掺着冷风，凉湿了何昭的手，灼痛了他的心尖肉。

　　他用衣袖擦掉高洛头上的汗，“洛哥，我们再歇一会儿吧。我下来走一会儿。”何昭心里疼的慌，要不是他这条腿，他们早就出去了。

　　高洛将他放下来，撩起衣裳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结实性感的古铜色腹部肌肉线条暴露出来。

　　“好看吗？”高洛冷眼斜睨何昭。

　　他带刺的眼神还在那片暴露的皮肤上来回摩挲，听到高洛问，痴痴笑：“好看。”

　　高洛一掌不轻不重扇在何昭头上，似怒非怒，“我看你皮又痒了。”

　　“我就看看。”何昭幽怨的眼里泛水光。吃不到还不让看了。

　　高洛气极反笑，回他：“还想找打？”

　　两人坐在路边短暂休息了一会。

　　“你记得绑我们的有多少人？还记得他们的长相吗？”

　　何昭努力回忆搜索，“只有两个人，不过他们都带着面具，看不见。”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有什么能辨认的特征？”高洛引导何昭。

　　“我记不得了，当时看你被他们打晕我太慌了。”何昭一脸歉意。

　　又一阵风吹过来，何昭脸上感觉一滴雨滴砸下来，接着又是几滴。

　　“洛哥，下雨了。”雨滴也砸在高洛脸上。

　　“上来，我们赶紧走。”

　　几滴雨后连串的雨落下来，雨滴越来越大，砸地越来越重。

　　何昭脱下自己的外套用手撑着为高洛挡住风雨。而这条路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走不出去。

　　连绵急促的雨让他们全身湿透，再掺着凉风，身体发冷。只有他们严丝合缝的地方互相传递暖意。

　　脚下的路逐渐泥泞，天愈加昏沉，周围没有什么可以躲雨的地方。

　　高洛闷头咬牙往前走，何昭又急又愧，他已经感觉高洛的体力又耗尽了。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他焦灼的眺望前方，希望能看到出口或者一些路过的车辆，但始终没让他惊喜。

　　忽然，两束微弱的灯光闪过去，有车经过！

　　“有车，那里有人，我们快走出去了。”何昭拍高洛，极其兴奋指向那里，差点蹦下来。高洛也看见了，扯开冷硬的唇露出一抹浅笑。

　　将何昭往上颠了一下，高洛深吸口气，全身肌肉绷紧，手臂迸出一股子狼劲狠扣住何昭的大腿，加速迈步向前。

　　还没到那里，高洛毫无征兆停下来。

　　前面的路有一部分塌陷了，只留下只容一人过的小道，但小道湿滑脆弱，每走一步都有翻下去的危险。

　　“洛哥，你放我下来吧，万一它撑不住我们俩的重量。”雨水淋了何昭的脸，迷蒙了他的眼，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高洛将他放下来，抹了一把满脸的雨水，扭头问：“能走过去吗？”

　　何昭眯眼看入高洛的眼里，爽气一笑：“没事。”他故作放松，右腿几乎撑着所有的力量。

　　他们一前一后，每一脚都小心翼翼，紧绷着神经，每一步都有些沙土滑下去。

　　“洛哥，你小心点。”何昭一只手紧攥高洛的衣摆。高洛紧绷着神经没有说话。还有几步就过去了。

　　高洛向前小距离抬脚，谨慎放下，没有事。他稍微放松，准备迈另一只脚。倏然，他脚踩的位置塌了，高洛翻下去。

　　“洛哥！”几乎没有停顿，何昭扑上去，紧紧抱住高洛。

　　他们连续向下翻滚，直到最后停下来。

　　他俩几乎成了泥人。高洛翻坐起来，擦掉脸上的泥。他没受什么伤，只是头转的有点晕。

　　可是何昭却没那么幸运。滚下来的时候，他环抱住高洛，特别是他的头，紧紧护住。几乎承受了所有的伤害，正是因为他的背撞在一棵树上卡住，他们才最后停下来。

　　他已经伤痕累累。

　　“何昭，醒醒！”高洛擦掉何昭脸上的泥水，拍他泥痕交错的脸。

　　何昭皱眉勉强撑开眼皮，声音微弱：“洛哥，你没事吧？”

　　高洛眼珠赤红，粗声骂：“你是不是傻逼啊？还想护着我。显得自己很牛逼，啊？”

　　“洛哥。”何昭扭曲脸，脸色苍白的吓人，气息逐渐变弱，“我腿好疼啊，全身都疼。”眼里噙满了泪。

　　高洛紧绷着脸，缓慢扶起何昭，并小心移动他的腿，将他靠在树上。

　　捋他湿透泥泞的头发到脑后，抹掉他脸上横流的泥水，双眼勾住他的瞳仁，“别闭眼睛，要不然以后都别想看见我了。”

　　何昭艰难地蹦出俩字：“不闭。”竭力撩眼皮看他。

　　雨还不停歇。高洛站起来向上望那个路口，心里焦灼。犹豫几秒低头看何昭，“我去找人，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说完迎着雨向上爬，一步一个泥坑。

　　“别走。”那个身影逐渐模糊虚化，最后黑幕。

　　泪水混着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