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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今事(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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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玥知道管平岫也到了这里,半是惊喜半是担心,正想把他叫来同一家客栈,有个照应,也好照看他的病情。
但是祁璘叫她不必这样做,祁玥猜到他们之间好像又发生了什么,但祁璘闭口不谈,她是从楚逸秀口中知道了个大概,才打消了这个心思。
不过祁玥还是打算去看看管平岫,谁料到,祁璘又将一些伤药交给了祁玥,让她给管平岫,不过也不用说是谁给的。
祁玥本以为只是一些伤寒药和金创药,但又发现有一瓶治疗内伤的丹药,登时觉得奇怪,她不记得管平岫还受了内伤,问祁璘他怎么受的内伤,祁璘却又不说了。
祁玥只好一个人去看管平岫,发现他身体并未复原,好像还添了新伤,没精打采的,看起来病恹恹的。他平日里的那种神采也消失了,这一消沉下来,给人更严重的感觉。
祁玥陪着他说了一会话,但提到那些药的时候,尽管祁玥并没有说是祁璘给的,但管平岫却好像看出了什么,说自己用不上,让祁玥带回去。
祁玥就长叹一口气,也不遮掩药的事了:“也不知道你们在闹什么,这么来来去去地折腾,说没了关系,偏偏又牵扯到现在,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管平岫嘲讽地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有,没了更好,落个清净。”
祁玥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过管平岫坚持一定要她把药带回去,祁玥道:“要还你自己还,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一个个地都来打扰我,累都要累死。”
祁玥走了,那些药还留在他眼前,让他看着就心烦。
管平岫只好拖着脚步走向那家客栈,本是打算把药放在柜台,让掌柜转交,这样就不用见到祁璘他们了。
谁知刚走没多远,就在街头看见了祁璘。
管平岫在原地停了一会,祁璘看见了他,也是一愣,两人均是无语。
管平岫强打起精神,笑道:“真巧。”
是有些讽刺的那种笑,他前脚刚跟楚逸秀说完什么因缘际会的话,没想到这么巧就在街头遇见上了。
“正好,”管平岫把那一包药还给祁璘,“多谢你的好意,不过这些伤药我用不上,我也不想再欠你的,索性现在还给你,也不至于让楚小公子知道了生气。”
祁璘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的伤势不轻,道:“不是什么名贵伤药,那味专治内伤的药,能让你快点好。”
管平岫道:“快点慢点,反正都会好的。”
管平岫把药塞给祁璘:“你不用挂怀,是我错在先,你也是无意的。”
倒不知道他说的是祁璘给他的那一掌,还是在说别的事情。
他宁愿带着伤痛,连祁璘给的伤药都不肯要,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说,字字句句都是要跟祁璘划清界限的意思,他看他的眼神也跟从前不一样了。
管平岫转身就走,跟之前一样,毫无留恋,祁璘知道是自己伤了他的心,忽然脱口而出:“我再给你写就是了。”
管平岫的脚步停住,转过头来看他,他的神情很怪异,看起来不知是要笑还是要哭,但他的目光却很陌生,很冷。
祁璘一开始以为是他那一掌带来的内伤发作了,但很快确定不是,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封信,他自然而然地觉得这样说了,管平岫会高兴一点,可谁知他却像生气了。
祁璘也后知后觉不该说这一句话。
管平岫冷笑:“你用什么身份给我写?朋友吗?楚逸秀会同意吗?他要是不许呢?还是你要瞒着他?还是你只是随口说出了一句戏言?”
管平岫一连串的追问,令祁璘哑口无言。
“这都不是你会做的事。”
管平岫说:“何况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祁璘是真的不懂管平岫的意思,只觉得十分愧疚,是对管平岫也是对楚逸秀。
“除了我的东西,其他的我都不要。”管平岫正色道,“你不用介意,本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只不过是他心里仅剩的一点执念而已,没了更好,他现在又是无牵无挂来去自由的一介江湖孤客了。
祁玥见他拿着伤药回来,就知道他已经见过管平岫了,但问他什么,他都充耳不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祁玥也很费解,却猜不到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很快重新启程,在路上走了两天,都没有发生什么情况,也没人再提起管平岫。只是楚逸秀也不太像之前那样闹腾了,因为现在祁璘不太理他,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但凡楚逸秀一闹,祁玥就会教训他,祁璘又不帮他说话,他当然就安分了一些。
第三天,他们正走在路上,忽然迎面而来一队骑马的人,远看着有些眼熟,走近了才知道原来是翼南山庄的随从。
祁玥叫住了他们,他们见是祁玥和祁璘,赶紧停下来向他们行礼。
祁玥问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回答说,是因为追查毒药,他们得到了主谋的踪迹,一路搜寻到此。
听到毒药两个字,楚逸秀就无声地往后躲了躲。
这毒药确实指的是祁璘中的绿雀尾,堂堂翼南山庄少庄主被人暗害,无论如何都是要抓到幕后元凶的。尽管他们已经彻查过祁璘中毒当天,山庄并无陌生人进入,他们还没弄明白这药是怎么下入祁璘的茶里的,不过绿雀尾这种药珍稀之极,存世并不多,只要搜查毒药来源,就一定能找到线索。
他们搜查了几个月,遍访各大门派,发现越清溪左千峰大侠家中一瓶收藏多年的绿雀尾不翼而飞,而他的儿子左之衡也已经失踪好几个月了。经他们家仆人证实,几个月的某一天左之衡确实进入过左千峰的内室,神色慌张地出来,似乎是拿着什么东西,之后就不见了踪迹。翼南山庄随从们都知道事有蹊跷,在江湖上搜查左之衡的下落,查到他确实在翼南山庄附近出现过,不过一直都是躲躲藏藏,在祁璘中毒之后他就消失了,直到最近才重新出现,于是他们便追到了这里。
祁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让他们继续追查下去。
祁玥想了想,决定在这附近盘桓几天,看看随从们能查到什么。反正他们也不急着赶路。
祁璘说也好。
楚逸秀面色发白,扯扯祁璘的衣袖,问:“我们真的要留下来啊?”
祁璘还没答话,祁玥看着他冷笑,目光如电:“难道你知道左之衡在哪里?”
楚逸秀吓得往后一缩,连忙摇头:“不知道,不知道。”
“你最好说实话,否则到时候把人揪出来,你们楚家面上也不好看。”
楚逸秀声音都抖了:“我一直跟你们在一起,哪里知道他在哪里。我也想找到他,质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祁璘安抚地拍了拍楚逸秀的手,又对祁玥道:“不要再吓他了,阿秀是无心之失,怪不得他。”
祁玥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楚逸秀的手还在细微地发抖,祁璘以为他是被祁玥吓的,所以刻意将他挡在了身后。
楚逸秀心乱如麻,但并不是在害怕祁玥,而是在担心更重要的事。他怕他们真的抓到左之衡。
其实越青溪左千峰大侠与临荆楚家有些渊源,左千峰的妻子和楚逸秀母亲同出一门的师姐和师妹,平日里也有来往。按照辈分来说,楚逸秀还得叫左之衡一声表哥,左之衡心术不正,经常会出些鬼主意,而楚逸秀爱闹爱玩,这很合他的心意,所以两个人很投契。
左之衡对楚逸秀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知道他们家人都属意和翼南山庄联姻,因此颇为愤愤不平,对祁璘也是十分妒忌。
左之衡也是从别处听说这绿雀尾毒药,他想起曾经在自己父亲内室中见过,于是就偷了出来。后来正逢楚逸秀又和祁璘闹矛盾,左之衡听见楚逸秀在骂祁璘,计上心来,就把绿雀尾给了楚逸秀,告诉他只是坊间整治人的小玩意儿,并不会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楚逸秀为了出气,就下在了祁璘的茶里,祁璘忽然毒发,楚逸秀也吓坏了,当时只有祁玥在场,祁璘坚持不让她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于是谁也没查出来到底是谁下的毒。
楚逸秀惊慌之下跑回了家,战战兢兢地把这时告诉了父母,父母也气得要打他,不过到底是自己的心肝宝贝,也没舍得,又怕翼南山庄的人上门要人,于是率先把楚逸秀禁足了,说是处罚,其实是保护。夫妻俩把这件事瞒得严严实实的,时时刻刻都在留心祁璘的消息,听说人还活着都松了一口气,然后祁璘从庐谣山回来了,绿雀尾之毒已解,他们知道祁璘并没有把下毒之人的消息泄露出去,也知道不会再怎么追究楚逸秀,于是赶紧让楚逸秀去翼南山庄给祁璘赔罪。
本来祁玥是打算把楚逸秀审一顿,问他给他毒药的人是谁,但楚逸秀不敢说出左之衡的名字。祁璘见楚逸秀吓得瑟瑟发抖,一是担心他在担惊受怕之下,反生不虞,二是为了顾及楚逸秀和楚家的颜面,三是他一直以为楚逸秀在照顾他,感他情深意重,不忍伤害他,所以宁愿不从他那里问了,而是让随从们大费周章地去查访绿雀尾之毒。
楚逸秀非常震惊左之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他们真的抓到他,肯定又要起一阵大风波,一想到这里,楚逸秀就心慌意乱,忐忑不安,只希望左之衡赶紧逃,逃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