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今事(六) ...

  •   楚逸秀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他眼睁睁地看着管平岫和十两金下船,祁璘就这么轻易地放走了他们。

      “你还没闹够!”祁玥沉着脸训斥他。

      楚逸秀非常不服气:“他们根本不是好人,他们分明是一伙的串通好了来诓我的,管平岫是十两金的朋友,他怎么会真的杀他,他们就是装的!还有你!”

      楚逸秀越说越气,又把矛头转向祁璘:“你急着救他做什么?就这么担心他死了吗?你看他们刚才那副样子,哪里需要你救?!”

      提起刚才的事祁玥还心有余悸,她对楚逸秀完全失去了耐心,喝道:“你真是死性不改。”

      楚逸秀被她唬了一跳,眼圈瞬间就红了,又不敢反驳,怕她提起祁璘中毒的事。

      其实祁璘也在想楚逸秀说的事。

      祁璘和祁玥一直在船舱里喝茶,自然早就感觉到了十两金正在戏耍楚逸秀的动静,是祁玥按住了他,说不会有事的,让楚逸秀吃点教训也好。

      祁璘就没有出去,料想楚逸秀要是吃了亏,肯定会叫自己。

      但这动静突然消失,楚逸秀也没有叫他,他担心出了事,所以才和祁玥出来看看。没想到正好看到十两金要杀管平岫,当时情况危急,祁璘想都没想就上去救人了。

      但看事后的情形,管平岫不仅毫无芥蒂,对他救了他之举也毫无感激之色,还立刻跑去查看十两金的伤口,可知他也是心知肚明的,十两金绝不会伤他。就算十两金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就算他只认钱不认人,就算他一出手就是杀招,可管平岫却依旧信任他,见他受了伤还那么紧张担忧,祁璘不禁怀疑在那种情况下,管平岫真的没有怀疑过十两金会杀了他吗?还是他们已经相知如此之深?

      楚逸秀不解祁玥为什么生那么大气,忽然想起祁玥刚才脱口而出的一声呼唤,那时她看的人是管平岫,而且她从没有这样叫过自己,他这才意识到她当时叫的不是“阿秀”,而是“阿岫。”

      他又见自从管平岫下了船,祁璘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连祁玥教训他也不帮他说话,一个想法猛然浮上心头:“你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管平岫?”

      祁璘一怔,和祁玥交换了一个眼神,祁玥转开脸,明显是不想管他们的事。

      但祁璘也没想瞒楚逸秀,坦白道:“我们曾在庐谣山上见过。”

      楚逸秀脑子里就像响起了一阵闷雷,又接连炸开,他好像才想明白很多奇怪的事情。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祁璘实话实说,可这却与他质问管平岫时得到的回答不谋而合,这就意味着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

      一个打击接着一个打击袭向楚逸秀,他的脑子却迅速串联起他们来年丰镇之后的种种事情,他蓦然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胸口又痛又闷,他忍不住勃然大怒:“我就说他心中有鬼,不然为什么一见了我就要躲?你们分明就认识,为什么又要装作不认识?还敢说你们之间没有发生过什么?!”

      祁玥受不了他的无理取闹,烦不胜烦:“你懂什么!”

      她是现在最清楚内情的人,自然知道管平岫为什么要这么做。管平岫不仅要避开祁璘,还要避开她,她也不怪他,她相当体谅他的心思,所以一直也没主动去找他。

      楚逸秀只觉得心口一抽一抽地疼,还是要问:“你跟他之间发生过什么?”

      祁玥见祁璘满脸不忍,不想再看下去了,就走出去了。

      祁璘不想伤害楚逸秀,但他记得的只有庐谣山的那场误会,和他对管平岫说的那番冷酷伤人的话,实际上也没什么好说的。何况他以为那段时间楚逸秀一直在他身边,虽然对楚逸秀并没有见过管平岫这点感到奇怪,因为管平岫说过他在山上的日子跟祁璘的日子一样长,而且管平岫之前也说没见过楚逸秀。

      好像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楚逸秀见他什么都不说,还有些走神的样子,越是笃定在那段时间,祁璘肯定和管平岫发生过什么,气得心口发痛,声音愈发高亢尖锐:“难怪你护着他,你们都护着他,原来你们都在骗我!你们都欺负我!”

      他又生气又伤心,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似的,被他们联起手来耍得团团转,他们全都是一伙的,他们都针对他,他们都看他出丑。

      仿佛天都塌了,楚逸秀怒火中烧,烧得他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想毁灭些什么,于是不顾一切地开始摔房间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叮铃哐啷一阵乱响,还夹杂着他的哭诉:“年丰这个鬼地方,我一点都不想再呆了。你之前从来没有提过,为什么忽然说要来这里,你是不是听他说过?!你是不是为了见他才来的!”

      楚逸秀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抄起一旁的花瓶就砸向祁璘:“我砸死你,你个大骗子!”

      祁璘满脸无奈,接过那个花瓶,放在一旁,楚逸秀又将茶壶砸过来了。

      “我早该知道的!不然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他!”

      其实楚逸秀只是一时气话,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只顾发泄怒气,也不讲道理的,脑海里出现什么就一股脑地嚷出来,他其实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祁璘却是一愣,什么眼神?

      祁璘中毒以前,但凡楚逸秀闹脾气的时候,他都是不耐烦哄他的,因为知道他撒完气就会好了,懒得哄,东西也随便他砸;但中毒回来之后,就对楚逸秀非常耐心非常温柔了。楚逸秀以为他现在也会马上来哄自己,可谁知道祁璘却不理他。

      他委屈极了,伤心极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下来,他想起父母还想让他跟祁璘尽快成亲,还让他收敛脾气,对祁璘做低伏小,可他就算那么做了,可祁璘还是欺负他。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得跟祁璘成亲,可是他的长辈们却一直这样说。好像全世界的人都不在意他心里的想法,根本就没有人爱他,所有人都针对他,都欺辱他,都要看他笑话。

      他越是这样想,就越觉得自己凄惨,难受得心都要碎了。

      祁璘见他忽然不砸东西了,发现他泪光滢然,满脸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心里满是不忍。

      祁璘走向他,柔声哄他:“好了,好了,别哭了,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样都行。”

      楚逸秀哽咽着:“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回家。”

      都这时候了,祁璘当然是什么都顺着他了:“好。”

      祁璘伸手帮楚逸秀擦眼泪,楚逸秀一眨眼又涌出一大串眼泪,擦都擦不干净。祁璘觉得他的孩子气很好笑,楚逸秀在泪眼朦胧中看他,鼻尖都红了。祁璘忽然有种很怪异的感觉,松了手。

      楚逸秀奇怪地看着他。

      如果楚逸秀此刻质问他,是不是和管平岫清白坦荡,祁璘就不一定能回答得理直气壮了。

      因为就在刚刚的那一霎那,他明明是在给楚逸秀擦眼泪,但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了管平岫的脸。

      也许确实是要离开年丰了。

      楚逸秀把所有的委屈和伤心尽数哭了出来,又得到祁璘无数都顺着他的承诺,心里终于舒服了许多,想到祁璘一答应要离开,就立即跟祁玥说了这件事,就觉得祁璘对他还是有几分好的。特别是马上就要离开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鬼地方,心情就恢复了大半。

      晚上他还跟祁璘他们一起出去看花灯了,夜市繁华,灯火如昼,顿时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在夜市上,他又见到了管平岫的身影,不过管平岫还没看见他们。

      楚逸秀想到管平岫和祁璘还有些不明不白的牵扯,就心里不痛快,于是故意叫住了管平岫。

      管平岫一看到他就头疼,心道年丰镇还真是小。

      楚逸秀不想让人看出他白天刚哭过,于是刻意摆出一副比平时更趾高气昂的样子:“怎么不躲了?”

      管平岫听他语气不善,笑道:“自古只有欠债的躲债主的,还没有反过来的。”

      楚逸秀知道他是在提今天白天欠十两金五百两金子的事,面色有点不好看,不屑道:“那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反正我们就要回家了,随时等着他上门。”

      楚逸秀未说出来的话是,只要十两金敢上门,无论是自己家还是翼南山庄内的高手都能让他有去无回。

      管平岫没再跟他斗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祁璘。

      楚逸秀最讨厌他看祁璘,于是挡在祁璘面前:“无论我说什么,祁璘哥哥都会听我的。”

      管平岫哦了一声,没理会他幼稚的挑衅,对祁璘和祁玥略一点头,道:“那就再见了。”

      管平岫转身就走,楚逸秀朝着他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现在该死心了吧?”

      管平岫装作没听到,谁知这时祁玥却突然叫住了他:“阿岫。”

      祁璘、楚逸秀、管平岫全都愣了一下。

      祁玥说:“若是你没有别的安排,不如跟我们一起回山庄?”

      所有人这才确定她叫的人是管平岫。

      “他只是一个外人!”楚逸秀急了,他压根没想到祁玥会向管平岫提出这样的邀请。

      祁玥淡淡地扫他一眼:“你也不姓祁,何况我邀请朋友到山庄做客,也要经过你的同意?”

      楚逸秀不敢硬反驳祁玥,只好说:“可他的底细不清不楚,谁知道他是不是别有居心。”

      祁玥忽然冷笑:“就算是知根知底的,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

      楚逸秀心头一凛,听出她又在暗示祁璘中毒的事,登时不敢说话了。

      管平岫还没有拒绝,眼看这件事就要成为定局,楚逸秀心急如焚,连连扯祁璘的衣袖,让他赶紧说出拒绝的话,只要他拒绝的话,祁玥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管平岫本来就不可能答应的,可楚逸秀处处针对他,所以迟迟没有出言拒绝,就是为了多看一会他着急上火的模样。

      现在看他求助祁璘,觉得好笑,于是也望向祁璘,看他怎么说。

      祁璘看了管平岫一眼,对方浅笑盈盈,姿态放松,似乎有些戏谑的意思。

      祁璘心里一动,楚逸秀又扯了扯他,他一低头,看见楚逸秀皱着鼻子,祁璘便想起下午已经答应过他什么都顺着他,而且他也不想再横生枝节,于是说:“或许管公子还有别的事,跟我们不同路。”

      管平岫轻笑一声:“说的对,我们当然不同路,玥姐,后会有期。”

      祁玥欲言又止。

      楚逸秀觉得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于是高傲地昂起了下巴。

      祁璘说出那句话之后,又碰到了管平岫的眼神,他的神情平静,好似他早就料到祁璘会这么说,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也没有其他的情绪波动。

      说完再见,管平岫便利落地从他们身边走开了,也没有回头,就这样消失在人潮之中。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离开得干脆决绝,并且从不回头。

      祁璘看着他消失,才想起自己又忘了把玉佩还给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