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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飞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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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逐渐浓稠,像是研好的墨汁般,一点点包裹着、吞没着戚晚星,渐沉渐深。脚步沉重地转身,走向那个让他无比厌恶而恐惧的“家”。
开门是扑面而来的酒气,混杂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出令人窒息的气味。戚晚星忍着呕吐的欲望,踏进这个酒精浓度过高而空气稀薄的屋子。
一个男人醉醺醺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这么晚才回?上哪鬼混去了?”
戚晚星好不容易压下去胃中翻涌,懒得和他掰扯:“没鬼混,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说着越过他便要进房间。男人在身后一声怒吼:“站着!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啊?一天不打皮痒了是吧?”紧接着,半瓶未喝完的酒擦过戚晚星身旁,几乎挨着他的腿边碎裂,酒水与玻璃碎片一并迸溅,裤子上立刻酒液和血迹斑驳。他本能地想要逃离,却又被抓着领子粗暴地扯过,一拳上来打得他头晕目眩,来不及喘息又被一头按进水中,狠狠呛了一口水。鼻腔胀痛,喉咙涩疼,一咳嗽便又有水冲进鼻腔。水源源不断地从水龙头中涌出,渐渐没过脑后。
睁不开眼。快窒息了。他恍惚地想着。李成勇的咒骂隔着水传来,听不清楚。他只感觉李成勇掐着他的脖子,死死摁着他的头,任由他拼命挣扎,无济于事。
意识模糊。
在他觉得自己将要昏死的边界,李成勇粗暴地拎起他的头,又是一拳。
“咳咳……咳……”他不可控制地开始疯狂咳嗽,肺部如濒临崩溃的机器,胀疼得要炸开般。他用尽全身力气踹开李成勇,听见“咚”的一声,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跑出门,跑出小区,一直跑到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终于缓缓停下。
他说不出自己为什么流泪。疼痛或难受吗?好像并不至于。也不是悲伤,他已经没什么可悲伤的了。只是泪水不断地涌着,在闷热的空气中却又很快干了。他用力眨着眼,驱散开眼前迷蒙的一片水汽,颤抖着拿出手机,费力地发消息。
“在吗”
“能去你家借宿吗”
对方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喂?怎么了?你在哪呢?”季云晓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没。”戚晚星哑着嗓子回答,“等会我给你发个定位。”
季云晓在地图标注的位置找了半天,好不容易在天桥下找到了一个蹲在地上的身影。“戚晚星。”他叫了一声,而后对上对方泛红的眼睛和惨淡的伤痕。
他忽然愣住了。
戚晚星缓缓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仍然声音带哑地开口:“麻烦了,谢谢。”
季云晓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了。“不用这么客气。叫辆车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拿着手机准备打车去医院,就听见对方说“没事,不是什么大伤,直接回去吧。”于是只得改了目的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