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千寻》白云忧

59、绝胜

　　冷陵秋微笑着退场，雁望站在他身后诧问：“先生，剑不一样了，她好像变了。”
　　“毕竟是那个人的孩子啊，那样的目光，我只在他眼中看到过，林云，我此生只服过你一人，你的遗孤我必代为照顾，只是……如果一个人连记忆都没有了，还有什么意义。”
　　“先生，还有能让你佩服的人吗？”雁望诧异的问。
　　“她必须拥有记忆，那个人马上就会知道她的存在，如果没有记忆，她保护不了自己。”
　　飘灵在梦儿手中颤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兴奋不已，梦儿瞪它一眼：“你不要抖啊抖的，别人还以为我害怕呢。”
　　解冰冷冷看她一眼，不屑道：“小丫头，连剑都拿不稳也敢上来。”
　　“你欺负卓玉哥哥。”梦儿费力想了好久，才师出有名。
　　“卓玉，怎么，他自己怕了吗？”解冰念着这个名字，咬着牙问。
　　“这么凶的姐姐，怪不得卓玉哥哥不喜欢你。”梦儿扁着嘴道。
　　解冰冷笑，剑也点出，幻化剑影一双，梦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自语道：“两把剑？”她说完，右手一抖，飘灵化出剑影八支。
　　台人众人轰动。
　　传闻中，剑法达到极致，可凝气为剑，破空无色无形，叵是手中有剑又同时凝气为剑，则可用剑气拟出剑形。
　　三十年前，断天涯主冷陵秋袭位，天下英雄置疑，于是他持剑化出剑影六支，自是无人置疑，只是那一年他已三十四岁。
　　“好厉害的丫头。”古怀柔坐在台下，微笑自语。
　　“怀柔可有胜她的把握吗？”香雪问。
　　备高门的三位领主中，只有这两位是女子，关系自然不是一般。
　　“呵，若说胜他，若她想取我性命，我恐怕是躺不过五十招。”
　　“怀柔为何故意输给卓玉。”
　　“因为我本来就打不过他，你以为他真的只是个浪荡子么，那样无用的人，即使外表再俊美又如何值得天下女子倾心，何况我就是要他去跟解冰打，哼，让他对解冰最后一丝的爱恋也毁在她的剑下。”
　　“怀柔，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是啊，我很喜欢很喜欢他，否则又怎么会在他身上种下龙血香，那可是能让人作品的血马上止住的胜物。”
　　“怀柔，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身边有多少女子啊，即使今天到这儿的人，也有无数女子曾与他留下风流传说。”
　　“我知道啊，所以我要想办法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那真是个容易让人心动的人呢。”
　　“怀柔，你……”
　　“香雪，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我，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跟你有一点不一样，那就是对我来说，遵从门主的命令并不是最重要的，或者说，其实你也知道，门主并不完全能命令我。”
　　“怀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不用担心，你自己也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啊。”
　　两人一时都沉默下去。
　　梦儿笑着迎上去，剑影幻化无数，双剑相交，竟然都有金石交击之声，解冰倒吸一口凉气，蓦然明白，那根本不是剑影，那就是她的剑，不是虚幻的剑影，而是实实在在的剑，她根本自始至终都没有幻化过剑影，而是她用剑的速度太快，快到她连刺了八剑别人都只看到了一剑的动作，那该是多快的剑，快到可以分光化影。
　　解冰的剑被梦儿用剑封住所以去路，同时密密织了一张网让她的身形定在其中。而后梦儿踢开她的剑，收剑后歪着头打量她：“好凶的姐姐，怪不得卓玉哥哥不敢像抱另外一个姐姐一样把你抱下去。”
　　解冰涨红了了脸，拳头一就要打出，梦儿急忙直掠上门楼，边向上边回头冲着解冰叫嚷：“凶死了，凶死了，剑用得凶，人也凶。”
　　“雁望，你去吧。”冷陵秋示意身侧的人。
　　雁望飘向试场，伸手抓住解冰：“姑娘，请把比武场留给在下与这位姑娘。”
　　解冰冷哼一声，挣开他手，退下场去。
　　雁望长身而立，望向门楼另一边的白衣少女，拱手为礼：“林姑娘，在下雁望向你讨教。”
　　梦儿好奇的打量他。
　　雁望虽然是断天涯内第一高手，然而平时几乎不在江湖中露面，所以即使是明谅也无法知道他的武功深浅，只是以他的估计，怕是梦儿并不是他的对手。
　　那是个三十上下的青年，黑衣如墨，挺立如剑，他给人的感觉也是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夺目，侵略。
　　“姑娘，赢过在下，天涯令就是你的了。”雁望看着面前似乎还不知道要做什么的少女，沉声道。
　　“我不要你说的东西。”梦儿想了想，只是知道自己上来是因为游卓翎的不甘心，然而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却是没有概念。
　　“游公子想要的是天涯草。”雁望淡淡告诉她这件事。
　　“天涯草？”梦儿想了想，似乎游卓翎要的就是那个东西吧。
　　那样的话，就需要赢了面前的这个人。
　　雁望伸出手，手中钢鞭一抖喝道：“请赐教。”手中钢鞭已舞得呼呼作响，钢鞭在他的手中如同舞动的银蛇，直击向梦儿腰侧。
　　梦儿连退了好几步，手顺着采身处平推一掌，光泽的内力外溢，将钢鞭逼出了一个缺口，而后倾身自鞭下滑出，左手一点地面，人斜弹而出。
　　飘灵轻抖剑光万千，耀目的光华如细钻撒在剑身上，梦儿挽了一个剑光，飘灵自下而上斜划而出，雁望凌空翻了一个跟斗，避开剑势，然而梦儿剑势不变，左手向外一抓，空气中似有冰的奕奕光华，右手剑势虚晃而出，雁望向后翻倒，剑自头顶刺过，他用腿横扫，梦儿连退两步，直到退到台边，而后胸前衣襟猎动，雁望蓦然惊觉后退，只是梦儿手中冰刃已架在了他的颈项上。然而即使受制于人，雁望也没有丝毫惊慌，他扣指连弹，钢鞭如蛇緾向梦儿，梦儿收回手跃向空中，雁望手腕翻转，长鞭追向梦儿，梦儿反手一剑劈下，长鞭断为两截落到地面，栖息得意地落回地面。雁望双臂一振，两段钢鞭飞向梦儿双手，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牵引，双鞭绷直，栖息吃痛，双手一松，飘灵掉到了地面。
　　“夕儿。”公子忆汐扣住轮椅站起，目光一聚。
　　梦儿咬住唇看着两边绷住手腕的钢鞭，足尖轻踢地面的飘灵，她的手指捏了一个剑诀，飘灵切开困住她的钢鞭，梦儿手臂一翻握住飘灵，随及一抖剑身，再次出手，梦儿便竭尽了全力，飘灵片刻不停，攻、扫、劈、刺，毫不凝滞，雁望扯下门楼上的彩锦，一掌推向梦儿，梦儿左手一转，并指在眼前挥动，剑气纵横，将彩锦割成细条。
　　雁望一拳袭来，梦儿后仰，拳势一变，变为掌势向下劈去，梦儿弃剑双手交叉，拦住他的掌势，而后双腿踢向他，雁望侧着身体翻开，两人面对面站着，雁望看着冷陵秋，对方却只是微微一笑，隔着那么远，对方的声音却似近在咫尺，：“雁望，别再让了。”雁望略一点头，手掌一扬，地面的碎钢飞回他手中，每一截都闪着红光，连成了不相接的整体。
　　“那是……什么？”阮陵诧问。
　　“用内力注入钢鞭中，使之成为一个整体，与游少阁主的功夫有相似之处。”明谅解释。
　　“他的武功竟然……那他刚才是故意让着梦儿的了，快让梦儿下来。”游卓翎焦急不已。
　　“已经晚了。”明谅依旧负手观望，眼中却涌着莫名的笑意。
　　“前辈，您以为这样好吗？”他转过身问身侧的冷陵秋。
　　冷陵秋轻轻一笑，别有深意的道：“好不好应该由她自己选择。”
　　明谅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然而场上的打斗还在持续，只是梦儿已然落了下风。
　　冷陵秋的本意本就是要梦儿输，何况雁望并不是一般人，要他赢一个人并不难，他一开始就只是想试出梦儿武功的深浅，以免之后动手的时候伤了她，现在既然已经试出了，那么就不用留情了。
　　“梦儿会输。”游卓翎望着面前的打斗，不免心急，然而却无计可施。
　　“不用担心。”明谅笑着安慰，然而他虽然如此说着，却不免仍是担心。
　　冷陵秋笑了笑，望向自己面前的少年人，曾经的自己或许也是像他们一样的吧，认为只要好好的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然而终于不是这样，岁月留给他的除了年纪外，还有看穿了一切的洞察力以及对生命的敬畏。
　　这个孩子的命运应当由她自己去掌握。
　　这一场打斗终于是如他们预想中的那样，慢慢的向雁望倾倒。
　　然而梦儿却并不想输，她还太小，没有长大的记忆，只是像记忆里面一样的认为凡是自己觉得应该成功的事情就必须完成。她是从小就被人纵容的孩子，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输掉这种事情。
　　只是她还是会输掉，尽管不甘心，这本就是冷陵秋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要考试了，更新变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