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千寻》白云忧

26、缘起（下）

　　“是中原来的使者，他送来了帝都的玉册，王兄让你去见他。”小卉吐吐舌头，回答道。
　　公子忆汐微蹙了眉；“我不想去，”他顿了顿，“我还是去吧。”他看向小卉疑惑的神色，淡淡的解释，“大哥……不，王兄知道我素来不喜欢应酬，却还是让你来了，我想要去见的人一定是有些来厉的吧。”公子忆汐笑了笑，“既然如此，我想即使我不去，王兄也会再让人来找我的。”
　　“二哥，你没有事情吧。”小卉小心的问他。
　　公子忆汐温和的笑了笑反问：“我能有什么事情？”
　　“二哥，你又何必骗我们，自从夕儿走后，你整天魂不守舍的，我们都很担心你。我知道当时如果不是为了救母妃，你无论如何都不会那么对夕儿的，我母妃本时那么对你，你却……”
　　“小卉，不是说王兄让你来找我么，我们去定漠宫吧。”公子忆汐打断她的话轻声道。
　　“二哥，你若想念夕儿就去中原找她吧。”与他并肩行走着，小卉突然在他身边如此道。
　　公子忆汐闭上眼睛，这段时间，两个月，除了在最初的几天可以感觉得到她的愤怒与苦恼外，余下的日子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他不知是不是她将链子除去了，还是她再也不愿为任何人付出她的感情。
　　她是那么害怕被人伤害的一个人，好不容易愿意尝试着相信他，然而他却亲手毁了他们之间的淡淡信任。
　　大乾这次派来回纥的使者是位列三公之一的章台御使柳赋，年轻的章台御使不过三十许的年纪，却已经是扬名天下的清正廉洁。
　　公子忆汐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与他的长兄，回纥年轻的王者说话，看到他进来，柳赋起身低头向他略一行礼，公子忆汐点了点头，望向自己的长兄问道：“王兄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便见长公子笑着开口道：“这就是我的二弟了，御使有什么话不妨对他说。”
　　“在下章台御使柳赋，奉我皇之命来恭贺大公子继位，同时带来皇帝陛下的诏书，册封长公子为回纥王，加封安西节度使。另外我皇听说二公子素善调兵谴将，前不久还以一敌五的对抗来偷袭的士兵，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所以想请二公子随在下去教导一下中原军队。”柳赋带着得体的微笑向他说明。
　　“那不是我做的。”公子忆汐望着他淡淡的解释，“蓝漠之战是夕儿在指挥。”
　　“汐儿？二会子不是白氏忆汐吗，汐儿，想来是兄弟间的称呼。”柳赋道。
　　“哦，你误会了，夕儿是另一个人，是她领兵退敌的，当时二弟正在病中，不宜出门。”长公子笑着解释道。
　　“回纥真是人才济济，除了二公子外竟还有如此人才，不知这位夕儿公子与二公子相比谁胜了几分，可在这里，在下能否一睹真容，若是他能随我一同回去，我皇必然是会很高兴的。”柳赋笑道。
　　公子忆汐静静看了他一眼，安静的开口：“夕儿不在回纥，而且她也不是什么公子，她只是个女孩子。”
　　柳赋微微一怔，却又有些哭笑不得，这是怎么回事啊，叫做小汐的是一个男子，可是叫做夕儿的却是个女孩子。也难怪他会弄错。
　　“二公子也可以借此机会观赏一下中原风物，您一定会觉得不虚此行。”柳赋劝道。
　　“我没有兴趣。”公子忆汐淡淡回绝，手痉挛的抓住椅子的扶手。
　　长公子蹲下握紧他冰凉的手，公子忆汐看着地面，“夕儿，我不可以去，夕儿在中原，她恨我。我做了这样的事，夕儿又怎么肯原谅我？我知道，她不会，再也不会……”他断断续续的说道，有些无助地望向自己的长兄。
　　“是我错了，那个时候丝毫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后来我才想到喜欢她和被她喜欢着的人一直都只有你。既然她在中原，那么你就去找她，把她带回来。”
　　“但是，她永远都不会原谅……”公子忆汐抬头，望向长兄又低下头去。
　　“是啊，的确是不会原谅你呢。”公子忆汐的长兄，新任的回纥王笑着道。
　　“如此，你还要我去中原么。我……我要如何面对她，我……我……”公子忆汐的眼睛黯了黯，微微苦笑着问。
　　长公子笑着摇摇头拍拍幼弟的肩膀道：“既不曾怪过，又何来原谅之说。”
　　“怎么可能不怪，我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折了她的锋芒，若是换作你我，恐怕也是不会原谅的吧。”
　　“可我知道一个她一定会原谅你的理由。”回纥王狡黠的冲他笑了笑，在公子忆汐惊讶的目光中缓缓道，“她，是你的母妃抚养长大的。父王昨天告诉我，让你去中原找她，你还记得她走之前说的话吗，她让父王去看看她的姑姑。二弟，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你母妃的墓吗？”
　　“大哥，你说夕儿是我母亲抚养长大的，她说的姑姑，是我娘？”
　　“不然，她为什么能那么忍着你，她刚来的时候可是任何人都不理不睬的。”
　　“那……当年我娘离开回纥是因为……”
　　“因为当时的夕儿已经成了孤儿，王妃为了照顾她才没有回来，并且当时父王大婚，王妃是负气才没有回来的。”
　　“那么，她要替姑姑报仇……”
　　回纥王突然笑不出来了，他望向自己的幼弟，公子忆汐的脸色有些奇怪，许久才淡漠的开口，“那么，夕儿不是又没有人照顾了吗？是我不好，王兄，明天我会派人告诉你我的决定。”他说完也不待回纥王答应，顾自离开。
　　宫外，公子忆汐伸手狠狠打在玉石的高柱上，脸色灰暗。
　　“公子。”阮陵小心的问道，“回去吗？”
　　“阮陵，夕儿是为了娘报仇，我却那么对她。”他握拳用力砸向一边的石柱。
　　阮陵一惊急忙抓过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已经被擦破了皮，鲜血欲出未出，样子却更加可怕，她急忙替他包扎伤口，“公子，如果早知道，你会救王妃吗？”
　　“如果早知道，我……”公子忆汐怒极反笑，“就算早知道了又如何，她……也是大哥和小卉的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