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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大漠·诀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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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已经可见良应带来的五万援军,敦煌自感回天无力,而且知道回纥军中有一个用兵不输于公子忆汐的奇才,故而退兵而去。
四日之后,做完了一切的交接事宜,夕儿和阮陵一起返回,良应留下了一万兵马带着剩下的四万兵马返回,捷报早已送达回纥王城,回纥王和二公子亲出城门十里迎接。
从此之后,在西域流传于风中的伟大传说里,这个少女的名字必将与公子忆汐并列。
然而回城路上看到亲自迎出的公子忆汐时,少女的表情不仅没有一丝的欣喜,反而有着微微的恼怒,她策马恨恨停在他身边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的质问:“为什么出来?”她扣住他的手腕脸色一白突然狠狠甩开他手:“你很好,白忆汐!”说完这些,她再也不看任何人,上马顾自策马飞奔而去。
阮陵突然记起,这个少女答应领兵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公子不能做太劳累的事情,她要公子忆汐在她回来之前不要离开思楼。
那么现在,虽然是为了迎接她凯旋,可是,公子还是违背了答应她的事情,所以她才会这么生气么?
庆功宴上,那个少女不曾露面,甚至可以说是在她回到思楼之后就不曾再露过面。
回纥出了这样一位惊世奇才,各方势力自然会窥探觊觎,她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安静仿佛不存在一样的生活在思楼里。
然而知道她是公子忆汐救回的人时,对于她的身份自然有了更多的猜测,毫无疑问的,猜测最多的自然是这个住在思楼中的少女与公子忆汐的关系,那天她对公子忆汐的不敬任何人都看到了,然而即使是回纥王也没有对此表示出任何震怒,那么是不是表示回纥王也承认了这个少女的身份。
“夕儿,你出来吧。”公子忆汐在曾经自己的住所现在那个少女的房间外轻声叫道。他没有带阮陵过来,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的无助。
他想他是做错事情了,所以夕儿才会生他的气,他明明是答应过在她回来之前不会离开思楼的,可是因为太过想她,所以他还是忍不住去迎接她想早早的看到她,他以为她就算不表现出来,但至少在心里是会开心的,却不知只换来了她的绝然离去。
这几天她没有离开房间一步,除了每天的饭菜和她开出的药单就什么都没有。
“夕儿,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你开门好不好?”公子忆汐又轻声叫了一声。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想你了。”公子忆汐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近耳语。
“夕儿,你开门好不好……”
门突然由内打开,夕儿站在门口看着公子忆汐宛如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的表情时忍不住想起了很多年之前的自己,那个时候每次做错了事情自己就是这样站在姑姑面前的,可是姑姑每次都舍不得真正的罚她。
“夕儿……”公子忆汐抬头看着她苍白疲倦的脸色,却又突然沉默下去,他不说话,夕儿自然是不会先开口的。于是等了半天,公子忆汐终于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他的表情无辜,仿佛最懵懂的孩子,“我不是故意的,你……是生气了吧。”
“你……”夕儿看着他,却不知该说什么。这样的表情,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他不是故意来折磨她的吧?
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夕儿将公子忆汐推入屋中,她指着面前的一碗药对他道:“我正要去找你,喝了吧。”
“什么?”公子忆汐抬头问道。
“毒药。”夕儿静静的回答。她说的是实话,这一碗药绝对是不折不扣的毒药,任何正常人如果喝了还能活着绝对是个奇迹。
公子忆汐笑了一下,安静的端起碗喝了下去。
“夕儿,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刚才喝了毒药。”公子忆汐放下碗笑着对她道。
夕儿皱眉看着他,他今天绝对不正常,有人会喝了毒药还这么开心么?
“不会的。”夕儿见他喝了药,似乎是放下心,坐在椅上对他道。
“夕儿这几天就是在做这个?”公子忆汐指了指药碗,他还以为是在生他的气呢,原来是在为他熬药。
“虽然没有办法完全解开,但是至少你是不会死了。”夕儿疲倦的回答,她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了,如果不是怕他的毒发作,她恐怕早就支持不住了,她自己的身体也不好,同样是属于受不得累的那种人。
“看来我差点让自己死了一次。”公子忆汐笑着道。
“以后说不定你会突然不能说话,或是眼睛看不见东西,当然也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夕儿趴在桌上侧过头对他道。
“是不是那天出去接你让我以前没有清干净的毒又发作了,我记得你走之前说过让我不要出思楼的,所以那天你才那么生气?”公子忆汐笑得更为愉悦对坐在桌边的少女道。
“嗯,明明答应过我不会离开的啊……”夕儿眼睛费力的眨了两下,有些迷迷糊糊的说道。她说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砸到了桌上。
公子忆汐一惊扶起她的头让她躺在自己怀里:“夕儿,你怎么了,夕儿。”他焦急问道。
夕儿在他怀里费力张了张嘴有些小小恼怒的道:“不要吵,好困。”
公子忆汐一怔,看向她疲倦神色时却又突然明白了什么,只得无奈的苦笑。
在他怀里,夕儿迷迷糊糊的仿佛是睡梦中的呓语般喃喃自语:“明明答应过我不会离开啊……”
“嗯,我不会离开的。”公子忆汐仿佛许诺般对睡梦中的人道。
夕儿这一觉睡得很长,直到第二天正午的时候才醒过来,公子忆汐就在她身边命人为她准备好了吃的送过来。
“我觉得你一下子就瘦了。”公子忆汐如此说道。
夕儿低下头去吃饭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吃完饭公子忆汐兴致极高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夕儿,陪我下棋吧。”公子忆汐笑着对她道。
夕儿看了他一眼静静地坐在他的旁边。
公子忆汐笑了笑摆开了棋盘:“夕儿是要执白还是黑呢?不如猜棋如何”公子忆汐在手中握住一枚棋子举到她的面前,“夕儿快猜,是白还是黑?”
“白。”夕儿轻声道。
“错,是黑。”公子忆汐颇有些得意的将一枚黑色的棋子亮给她看,“夕儿猜错了。那么我执黑先走。”他说完将手中的棋子下在了棋盘上。
夕儿看了他一眼,静静地拿起一枚白子下到棋盘上,一时间就只听得见棋子落于棋盘上的声音传来。
她记得姑姑说过,下棋最是考验一个人的能力,因为下棋本就是动脑而且极为消耗脑力,如果不是一个胸中极有丘壑的人,是不能体验出其出所韵含的意味的。而且棋盘如战场,有时一子就可见输赢,有时一步错便失了先机。并且下棋也可见一个人的品格,在棋盘上的棋路往往也召示了这个人平时为人处事的态度,那么面前的人又是怎样一个人呢。
“夕儿没有认真下啊。”公子忆汐下完最后一枚重要的棋子微笑着对她道。
等到夕儿看清面前的棋盘时,公子忆汐已经将她的白子困住了。
只围不杀么?
夕儿在心里笑了笑,重新收拾了棋盘:“如果你还能赢我的话。”
第二局下得颇为难解难分,夕儿没有分神去想别的事情,只是专注于面前的棋盘,然而公子忆汐却有些失神,他从未见过她如此专注的神情,以前她虽然也做了很多事,然而那个时候,无论是做什么,她的表情都是淡淡的,仿佛全然与她没有关系。夕儿,在乎他们之间的胜负吗?还是因为看到了能与自己比肩的对手所以开始惺惺相惜?
“你输了。”夕儿望着面前的棋盘对他道。毫无疑问的,公子忆汐输了。
他们两人本就不相上下,只要两人都全力以赴估计也就是一个和局,然而第一局夕儿没有用心,第二局公子忆汐失神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夕儿,换一种下法吧。”公子忆汐一边帮夕儿将棋子分开一边对她道。
“嗯,怎么下?”夕儿轻声问。
“我们彼此都蒙上眼睛然后口述出自己要下的棋位是横几竖几,并且记住对方口述的棋位,如此在心里计算对方的棋路如何?”公子忆汐微笑着问。
夕儿沉默了一下,这样下的话就是说他们两人都不能看棋盘,棋子的位置他们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记在心里,并且每次下的时候都要注意对方所下的棋子是处于什么位置。
“好。”夕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公子忆汐招手示意阮陵过来,他自己从袖中取出一方软巾系在了夕儿的眼睛上,然后阮陵为他系上蒙巾,“如果不蒙上眼睛的话虽然自己会让自己不要睁开,可是还是会不自觉的睁开眼睛。”公子忆汐笑着道。
“好了吗?”夕儿问。
“好了。”阮陵轻声回答。
“那么这一局夕儿执黑先走。”公子忆汐轻声道。
“那么中间的天元位吧。”夕儿轻声道。
“呵……”公子忆汐笑笑轻声报了一个位置,阮陵按照他们报的位置分别将棋子下在相对应的棋位上,而看不到的两人就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记住自己和对方所说的棋子位置了。
越是下到后来两人的速度就越慢,有时候一步要想上许久,这不仅是因为下到后来越来越难的原因,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两人消耗了太多的脑力有些脑力不继,如果这样下到最后很可能出现的情况是一方昏迷或是脑中暂时一片空白。
下到最后公了忆汐长舒了一口气:“夕儿,你输了。”
“嗯。”说完这句话两边一时都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公子忆汐轻声道:“夕儿,头疼吗?”
“嗯。”依然是这么一句话,下完之后脑中一片空白就像是漂浮在空中一样。
“我也是。”公子忆汐笑笑低声道,顿了一下他又轻声补充道,“很危险是不是?”
“为什么还要下这种棋?”
“只是想要有一个对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