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大漠·解毒 ...

  •   远琼宫中,回纥王端坐于上,他扫视全场笑道:“林姑娘才智无双,来回纥不知道有何事?”如果回答不出,她便只有死,那样的一个少女,若来回纥与他为敌,岂不是极难对付,还是趁早除去,以免对回纥不利。
      夕儿想了许久才决定将那面金牌交给白代原,“我来回纥查这面令牌的来历,在我姑姑死的时候,她身边有这面令牌,是回纥的通关令。”
      白代原看着她手中的令牌,的确是回纥通关令,这么说的话,她姑姑的死说不定真的与回纥有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绝对不能让她查到真相,否则的话,以这个女子的能力,她又怎么肯罢休。
      “林姑娘,我一定替你查出凶手,不过我希望姑娘不要牵连别人。”
      夕儿点了点头,白代原将令牌还给她同时让众人退下,一时大厅中就只有长公子、二公子、夕儿、小卉和他自己。
      “西域都护府自创立以来一直都是扼丝绸之路的要塞,回纥王并兼西域都护加安西节度使,位高权重,历来由皇族中人担任,原本应由世子继位,但是小汐身体不好,所以我想将王位传于小潮,小汐以为如何?”
      公子忆汐点了点头,回纥王示意长公子不要说话,夕儿扶住公子忆汐的椅背低声道:“如果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我可以治好他,让他像普通人一样健康。”
      回纥王一震,“你说什么,治好小汐的病?”
      夕儿点点头,小卉激动的抓住她的手,急切的问道:“真的吗,真的可以完全治好我二哥的病吗?”
      “至少可以让他的生命不是这么悬在线上。”夕儿淡淡回答。
      “父王,大哥世袭的玉册还是送到大乾吧,大哥继承王位我觉得非常好。”
      “二弟,你本就是最适合的人选,夕儿若是治好了你的病,凭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成为西域的主人。
      “父王,我还是觉得大哥更合适。”
      “小汐,若是真的可以治好你的病,能不能走路又有什么关系,一样继承王位,受封为王。”
      “父王,西域都护府为西域最高权力机关,军政合一,有完整的组织机构,赋税、军队和官职,如此都护府完全是一个独立国家,我性子淡,又怎么可能管理好这一切呢。”
      “你若如此想也好,我就将册位的玉册送到大乾,你虽然不袭王位,不过依然是我白代原最骄傲的儿子。”回纥王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公子忆汐拉住想要追出的公子言潮,笑着摇了摇头,公子言潮叹了口气站住了。
      夕儿将公子忆汐推出:“我替你治病,但是你的腿中毒太久,除非有特别的机缘,否则,我……”
      公子忆汐从椅上转过头望向她,好看的眉微微皱起:“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
      “我替你把过脉。”总是感觉亏欠他太多,她只好老实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
      “我的病倾全国之力都没有治好,你不要太为难自己。反正这么多年我也……”
      “不!”夕儿少见的反驳,她盯着公子忆汐肯定的开口,“我一定要治好你。”
      阮陵替她推公子忆汐,夕儿跟在一旁,直视前方平静的说:“我有把握在一个月内治好你,只是地榆根比较难找,它生长的地方毒物毒草遍布,一不小心就会中毒,不过也正是这样,只要找到毒物遍布的地方就有可能找到地榆根。你们知道什么地方毒物毒草遍布吗?”
      “毒物遍布,那不是千水洞吗?”阮陵望着夕儿道。
      “在哪儿?”夕儿问她,阮陵刚要回答,公子忆汐就止住了她。他抬头看着她,冰蓝色的眸子熠熠生辉,他说,“夕儿,太危险了,你不要去,我看看楼内还有没有这种药。”
      “楼内即使有药效也已经淡了,我自己去采。”夕儿淡淡道。
      “我已经说过这样太危险,你别去,我的病自己知道,不要紧的,千水洞从未有人进去过,也不知道有没有地榆根。”
      夕儿沉默下去,却并没有再说什么。
      思楼前的花圃已经补种了其他花草,公子忆汐先送她回去,她望着墙上的剑,一种异样的感觉扑面而来。
      “飘灵,飘灵……”她轻声自语微微低下了头。
      “这柄剑挂在这里已经有十多年了,没有人能控制它,每次试剑的人都为剑所伤,我请铸剑师看过,他们说这是一柄极品剑,之所以说是极品剑是因为上面有剑灵守着,只承认它自己认定的主人,但是这把剑的主人已死,它已经成为无主之剑,却不再选主人,我在它的剑柄看到了‘飘灵’二字,可能是它的主人留下的,这把剑倒是忠心,它的残念一定是它的主人吧,所以这么多年了我便由它自己选择它的主人,我曾承诺谁若是试剑而不为剑所伤,我便将剑送给她,不过一直没有人能办到,而且我听铸剑师说,所有被这把剑所伤的人都会伤口冰封。”
      夕儿望着剑柄上熟悉的字迹,见过的,一定是在哪里看到过那两个字的,她忍不住伸手抚摸那两个刻字,飘灵长吟一声白色流光一闪,剑已自动弹出剑鞘,直刺向她。
      公子忆汐失声叫道:“夕儿!”竟是连声音都变了。
      夕儿出指弹向长剑,剑身一震,随机再度对上她,夕儿抽出玉箫对上了剑尖,然而长剑却定在箫前,仿佛认出这是某一个人从不离身的旧物,就那么悬了空中。
      夕儿轻声道:“飘灵?”
      长剑在空中龙吟,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话。她伸手握住剑柄送到身前,如水的剑身,莫名的流光淌在上面,万转千回,残存的一念,记忆中每次都会出现的梦境突然清晰,仿佛是被封印在这柄剑中,只等待有一天她拾起这柄剑的时候也一起拾起当初被烙刻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她听见有人在叫:
      ——少啰嗦,快走!
      ——阿欣,跟我走!
      ——照顾好小姐!
      ——把她交给师妹!
      她闭上眼睛,将飘灵扔到地上,头痛欲裂,地上的剑弹起刺向她的眉心,她闭目,却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剑气,伸出手指,用力夹住刺到面前的长剑手指自剑尖滑到剑柄,剑身上映出了一个小小孩子澄澈的双眼。
      飘灵一阵长吟,剑身的杀气消失,夕儿收剑归鞘,剑长三尺一分,比一般的剑长了一分。
      公子忆汐抓住她的手:“夕儿,没事吧?”
      夕儿淡淡摇头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剑身的杀气已经消失,然而剑却在她手中不安的龙吟。
      她望着屋外轻声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你这么熟悉,但是你是在说我即使制住了你也没有资格成为你的主人是么?那么,好……”她说完跃出门外,在树下舞了一套剑法,五指灵巧的在剑柄上滑动,剑叠出了剑影万千,她负剑于身后,感觉着熟悉的刻痕,阮陵在一旁看着树下舞剑的少女,流畅娴熟的动作,全神贯注的神态,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可以在六护卫手上过百招了,这样的一个少女,对于她来说,这世间是没有不可能的事情的吧,长生天一定是特别宠爱她,所以将一个人可以有的一切都给了她。
      夕儿回屋提笔写下了一串药名交给阮陵。
      阮陵正诧异她为什么不告诉她用法,然而一看背面,却正是那个少女的字迹,清楚明白的写明了如何熬药。她看向低头抚着萧的少女,原来林姑娘是真的不喜欢说话呢,以前这些事情大夫都是亲口告诉她的,然而这个少女竟然会写在纸上。
      第二天阮陵急急撞开了夕儿的门,她喘着气道:“公子……又,又发病了。”说完就拉着夕儿跑了出去。
      公子忆汐的房中围满了大夫,夕儿静静站了一旁看着大夫用各种方法试图救醒他。
      阮陵不敢打扰她,让到了一边,她推开面前的大夫走到公子忆汐和面前,看着他身上的银针不由微皱了一下眉,然而她仍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旁若无人般拔出了公子忆汐身上的银针。
      一个大夫急忙阻止,长公子正好起来,喝道:“让她试。”
      夕儿静静看了他一眼,“我是治,不是试。”她掀开针蓄淡淡道,银针已经取出了好几支,长针、锋针、毫针、圆针都有,她将针全部刺入他的穴道,然而取出一颗药喂给他服下。
      这是她自己配的药,虽然没有师父的好,但是毕竟也比一般的大夫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做完这些,她扣住公子忆汐的手腕,将内力注入他的身体以帮助他快些化解药力,公子忆汐的额上涔出了层层冷汗,苍白的脸却恢复了一点颜色,看他已经不复刚才危险,夕儿松开他的手腕退到一边桌旁坐下,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对阮陵道:“换上花茶对他的身体好一些。”
      “可是这是上好的人参茶,可以强身健体,对病重的人恢复健康极为有利啊。”
      “短时间内的确有效,但是长此下去会让身体产生依赖,因为有了人参的营养,许多器官的功能就减弱了,这样下去,虽有一利却有百害。”
      “二公子醒了。”床边的一个大夫突然叫道。
      长公子和阮陵急忙跑到他面前,公子忆汐望着面前的两人笑着道:“我没事。”
      长公子松了口气望向夕儿:“这次多亏了夕儿。”抬眼望去,屋中哪里还有那个少女的影子。
      第二天夕儿给公子忆汐换了一副药,楼内的大夫亲眼看着她的药方,第一副是惊疑,第二副是赞扬……到最后就只剩下佩服,那个少女每次都只写药方和用法,却从来都不管其它的事情,无论是准备药材还是熬药,她从来都不插手。
      到了第八副时正是第二十二天,公子忆汐靠在床头看着窗棂边的少女,她正望着窗外柳树上的嫩芽,她是被小卉强行拖到这里来的,小卉一定要她亲自替他把脉,她把完后只说了一句话十天后他的病可以完全好。小卉端着熬好的药送到他的面前,阮陵扶他起来喝完药后楼内的大夫轮流替他把脉,他们望向窗边的少女叹道:“已达起死回生之境,不知师从何人。”
      公子忆汐望向她笑着道:“夕儿,楼内的大夫想知道你师从何人。”
      “钟木子。”夕儿敲着窗棂轻声回答。
      几个大夫地起变了脸色:“中原神医钟木子?你是他的弟子?”
      有他的高徒在此,他们实在是班门弄斧了。
      “神医?那就一定可以治好二哥的病了。”小卉却不管他们的惊疑,只是觉得既然是神医就一定可以更好的治好公子忆汐的病了。
      想到夕儿或许马上就可以治好公子忆汐的病,小卉不由兴奋的望向公子忆汐叫道:“二哥,夕儿一定能……”然而她的话就那样断在了空气中,公子忆汐的脸色灰暗,口鼻中流出了黑色的血沫,还隐含一些血块。
      大夫按住他的手替他把脉惊疑不定的道:“是中毒。”
      “中毒?”小卉和阮陵对视一眼,阮陵轻声道,“公子今天只喝了一副药,没有吃别的什么东西,怎么会中毒呢,你快治公子啊,林姑娘。”她望向明显无动于衷的少女,有些焦急的叫道。
      “一定是药有毒。”大夫说道用银针在公子忆汐刚才喝过的药碗里划了两个,果然银针迅速的变成了黑色。
      “林姑娘,林姑娘,你看看公子。”阮陵一时有些六神无主,只得焦急的看向夕儿。
      夕儿端起药碗闻了闻脸色也不由一变,“九尾束心”?
      这种毒她也只在师父留给她的书中看到过,那是一种很可怕的毒,用慢慢的夺去人的六感,她刚想走到公子忆汐身边,几位大夫挡在了她的身前:“公子只喝过你开的药,一定是你下的毒。”
      她无奈的摇摇头:“任何人都会怀疑是她做的,怨不得他们。”
      她用掌风推开他们,切住公子忆汐的手腕,小卉一掌推开她的手,却又似乎不知道要说什么,迟疑了片刻,小卉退开两步轻声唤她:“夕儿?”她让开,不再挡在夕儿面前,已然表示了对她的信任。
      夕儿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害他。”她的脸上有微弱的笑意对着小卉淡淡道。
      她低头点住公子忆汐胸口的几处大穴又划开他的手指,然而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任何的血液流出。
      “阮陵去把飘灵拿来。”她将玉箫抛给她,“飘灵识箫,将它们放在一起。”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飘灵对她身上的玉箫有着莫名的好感,然而她清楚的知道飘灵——那把有灵性的不容人轻触的剑的确是不会伤害任何拿着那支玉箫的人。
      回纥五接到消息同昭平王妃及长公子一起过来的时候发现大夫都站在一边,他不由怒道:“快去救人啊,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回汗王,二公子是中了毒,而毒又是在那位姑娘所配的药里查出的,只是公主不让我们近前。”
      “父王,夕儿不会害二哥,我相信她。”小卉挡在夕儿身前,让她继续为公子忆汐解毒,她望向长公子眼中有请求的意味。
      “父王,我也相信夕儿不会害二弟。”长公子明白她眼中意思,不由站出对回纥王道。
      “我早就说过这个汉人不是好东西,现在出了事情吧,来人,给我抓住她。”昭平王妃本就对夕儿有成见,此时更是得意非凡,对周围的士兵命令道。
      四周的士兵一拥而上,回纥王并没有制止,这个少女的身份的确是太可疑了。
      阮陵取剑返回,夕儿略一动手,剑和箫都掉在了她的手中,她别箫腰间,飘灵剑在身前扫了一个半圆。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回纥王喝问道。
      “你们有谁能保证一定能救活他我就让开。”夕儿望着面前的大夫道。
      大夫们面露难色,二公子中的毒是什么他们都不知道,谁又能保证一定能解了他的毒。
      “谁能解九尾束心这种毒?”她又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她。
      “你说小汐是中了九尾束心这种毒?”回纥王焦急问道,一直以来宠辱不惊的青衣王者脸上有明显的惊恐表情。
      这个孩子,不仅仅是他最爱的孩子,也是他和他最爱女子的唯一一个孩子啊。
      是他和她之间唯一的牵连,上天竟然是这么残忍,夺走了他最爱的女子,现在还要夺走他最爱的孩子么?
      他爱的那个女子,多年之前离开了他和他们的孩子,他虽然知道她的离开并没有错,然而他依然无法原谅,无法原谅对于她来说,这世间还有一件事,一个人比他和他们的孩子更重要。
      他以为,他应当是她这一生中的唯一啊。
      可是,他爱的人就当是这样的吧,那个人不是以他为天的女子,那个人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信仰,她与他所有的女人都不同,所以他才会爱她爱得如此的疯狂,所以他才会在她离开十多年后依然只在心里爱着她一个人。
      那是让人无法恨的一个人,即使在心里暗示自己应当恨她,可是因为她是那样一个人,所以即使她离开,背弃了他们间的承诺,他却依然无法怨恨。
      “夕儿,二哥又吐血了。”小卉在她身后焦急的叫了起来,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哭意。
      夕儿转身,一怔,怎么会呢,这种毒不是一种慢性毒药么,分明不应该这么快就发作的啊。
      她已经没有能力救他了,这样的扩散速度,她是无法控制毒素的。
      再也顾不得废话,她用剑在地毯上割出一个弧,冷冷道:“入内者,死!”
      她从怀中取出药丸自己服下,然后解开了公子忆汐身上的穴道,她的手掌平摊在公子忆汐胸前,将他体内的毒素全部引入了自己的身体。
      白色的名为鹦鹉的鸟儿不安的在她身侧飞翔,“危险,危险。”
      “来人,快给我抓住她。”昭平王妃一指夕儿道。
      长公子拦在夕儿身前。
      回纥王看了一眼夕儿淡淡道:“她的身体的确太可疑,我实在不放心让她救小汐。”此话一出,长公子再也拦不住。
      夕儿将公子忆汐的毒素分了一半到自己体内,她收掌有些虚弱的靠在床边,白色剑光一闪,入耳的是士兵的嚎叫,即使主人如何的衰弱,飘灵却依然是强势的剑。
      士兵捂住自己的手倒在地下痛苦的呻吟着。
      夕儿深吸了一口气,以剑指地冷冷瞟了一眼面前众人。
      “夕儿,你怎么了?”小卉扶住夕儿急切的问道。少女的脸色苍白如死,竟然比公子忆汐的脸色还要差些。
      夕儿再次吸了口气望向回纥王:“我能救他,再晚则必死。”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替小汐分一半的毒。”看她苍白脸色,回纥王大概也明白她刚才做了什么,然而如果公子忆汐中的真的是极危险的毒,那么这个少女又为什么会不顾自己的生死而甘心为他分一半毒素,这样的话,如果没有解药,他们就只有一起死了。
      他自然不会以为这个少女是喜欢上了他的儿子,这样一个少女,对他的儿子只怕也没有几分爱意。
      长公子扶住她,夕儿无力的靠在他的身上,犹豫了片刻终于从怀中取出素帕递给他。回纥王疑惑的接过,展开,不可置信的望向她,“你……你是……”
      “她抚养了我十三年。”她定定望向回纥王不再说话。
      她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二公子,因为那个人于她不仅有养育之恩,更是她现有的记忆里最重要的一个人,是父母死后,她唯一的亲人,她们曾相依为命的生活了那么久。
      “你……你是林云的女儿,对了,你也姓林。”回纥王喃喃道。他记得当年这个孩子刚刚出生的时候,思忆收到了林云的来信还开玩笑说他们的孩子将来要娶她作王妃,也是在那之后,她为了这个孩子离开了回纥。
      夕儿封住自己的穴道,将体内的毒素逼到一处,她摇摇晃晃的站起对回纥王道:“我叫林梦。”
      “你真是她抚养的孩子,是她让你来回纥的吗,她还好吗。”回纥王有些失态的问道。
      “让我救他。”
      “孩子,是伯父的错,伯父不该怀疑你的。求你救救小汐,他是我和思忆唯一的孩子啊。”
      夕儿点点头,用飘灵在公子忆汐的掌心划开了一个十字,伤口马上冰封住,她反手在自己掌心也划了一个同样的十字,而后用金针密密封住腕上的穴道不让毒素扩散,把内力引到手掌上然后并指点在公子忆汐的眉心,热力经由眉心涌到了公子忆汐的全身。
      从公子忆汐掌上的伤痕上一滴滴滴落的是暗黑色的血液,同时夕儿自己被划开的另一只手上也有暗黑色的血液滴落,她的脸色惨白,似乎公子忆汐的恢复是以她的生命力为代价。过了好久,等到公子忆汐掌心流出的血液变成鲜红色的时候,夕儿终天撤掌。
      她站起走到桌边提笔又写下一串药名交给阮陵。
      “汗王,这是替公子熬那副药的人。”侍卫长将一个人带到白代原面前对他道。
      “小汐的药是谁抓的?”回纥王指着他问道。
      “是……是按这位姑娘开的药方抓的。”下人颤抖地指着夕儿对他说。
      长公子怒道:“胡说,你们再冤枉夕儿,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小的没有胡说,这是我们接到的药方。”下人小心翼翼的将一张纸交到回纥王手中。回纥王接过看了一眼夕儿又低头看手中的药方,早已经有人将夕儿之前开的药方交到他手中,略一对比,两张药方上的字迹竟然直的一模一样,他将药方递给夕儿,夕儿扫了一眼,沉默着没有说话。
      “怎么,你也不敢反对吗?这么说,这个有毒的药方的确是你开的。那我们抓住你也不算冤枉你了。”昭平王妃见夕儿默认,不由得意道。
      “是我的字,但不是我开的药方。”夕儿静静回答。
      “既然是你写的又怎么会不是你开的药方,还要狡辩。”
      “二公子再过半个时辰就会醒,到时让他服药,药也请阮陵送一份到我那里。”夕儿说完,不顾众人脸色,顾自走了出去。
      长公子拦腰抱住他轻声道:“身体都虚弱成这个样子了,还在逞强,我送你回去。”
      他说完也不等夕儿反对向回纥王点了一下头:“父王,我先送夕儿回去。”
      他们走后,回纥王望着两张药方对阮陵问道:“你知道什么?”
      阮陵迟疑着开口:“药方不是林姑娘开的,林姑娘不喜欢说话,每次药的用法都是写在药方的背面,可是这张纸没有。而且这种纸质……”她顿了一下继续开口道,“林姑娘一直用的是公子房里的纸,而公子用的纸一直都是直接从中原商人手中买的薛涛宣纸,但是……”
      回纥王沉默着点了点头。
      “你刚才吓了我一跳,真是太任性了,怎么可以那样做,要是出了差池,你自己不是也很危险。”长公子坐在床沿对床上的少女道,语气中已经有了责备。
      夕儿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不会有事,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不会让自己有事。”
      阮陵将药送来又急急回去照顾公子忆汐了。长公子扶她喝过药问道:“二弟的病多亏了你,你救过他好几次了,有什么发现吗。”
      “你送我回来就是想知道这个,那么你应该已经知道是谁下毒了吧,若是毒死了公子忆汐自然最好,若是毒不死也可以让我难辞其咎,我若出事,便没有人能治好他的病。”夕儿看着他静静道。
      “可是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为什么会这样呢?”长公子避开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道。
      “因为我在替他治病,十天后他就会好。”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二弟他……”
      “你父王已经将册位的玉册送到了大乾,玉册上写着你的名字,大乾的诏书一来,二公子就安全了,你父王也是这么想的吧。”
      “其实这有什么要紧,我一直带兵在外,敦煌十几年前和亲倒是安分了几年,然而这几年一直在暗中招兵买马,恐怕是又要打仗了,我又如何能留于城内安坐于王位之上。”
      “你不领图王位是百姓之福。二公子心性淡薄,太过仁慈,姑息养奸的事情恐怕也是会做的,虽然仁慈点对于一般人的确很好,然而为王者却必须当断则断,否则便是以万千士兵性命相搏,终是会后悔的。”
      “一般女子都是不懂这些的,这些军事政治她们听了只会觉得无趣,我们在一起,似乎可以说很多话。”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我,并没有太多的朋友。”夕儿迟疑着开口。
      “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严重吗?”公子言潮抓起她的手,发现伤口竟然还被冻着不由皱眉。
      夕儿收回手抓紧被子解释道:“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将余下的毒逼出来而已,一会就会好的。如果没有飘灵,我也没有把握解九尾束心的毒,真的是好险呢。”
      “二弟的飘灵剑挂了十多年了,原来它一直是在等你吗,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夜闯回纥,在六护卫手中过了一百六十二招,进定漠宫,救治二弟,取得飘灵,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奇没有展现出来,你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到了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夕儿淡淡地转过身去并不回答他。
      回纥王走了进来,长公子行了一礼,回纥王低头望着夕儿道:“孩子,你没事吧。”
      夕儿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回纥王掏出素帕带着迟疑的神色问:“是,她让你来回纥的吗,她……她还好吗?”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明明知道面前的少女知道他心爱女子的消息,然而在等待了如此长久之后蓦然听到她的消息却突然有一种怯意,不敢询问来人她的情况。
      “我的确是因为姑姑才来回纥的,不过……她……她已经死了,我,来查凶手。”
      “什么?”五雷轰顶,回纥王几乎站立不稳,长公子扶住他望向素帕,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帕子上面绣着一幅翠竹的图案,但是他知道因这一副帕子,父王对夕儿的身份再不怀疑,并自称为她的伯父,是谁绣的帕子,是她娘?不会,她说过父母早亡,那么这件信物又是谁的,足以让父王如此失态。
      “对不起,是因为我姑姑才会离开的,我……”回纥王伸手止住她,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开口,“她是因为三王妃才不会来的,成亲当晚,侍卫长看到她抱着一个小女孩回来,我想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吧,聪明伶俐,林将军的女儿果然有其父风范。”
      “你认识我爹?”夕儿诧异的问,语气第一次有了波动,再也不是平时的冷淡。她用力握紧玉箫,骨节都苍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当年林大将军一战扬名,以三万大军抗敦煌七万大军,轰动西域,谁人不知,可惜天妒英才,有如此贤才,皇帝不仅不知重用,反而赶尽杀绝,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林将军自己也不曾料到吧。”回纥王带着微微的叹息回答。
      “你说我父亲是将军?可是姑姑说过林家祖训就是不许插手朝廷之事,你还说什么赶尽杀绝,皇帝的亲妹妹都不顾是什么意思?”
      “你父亲只替皇帝打过一场仗,大胜后,皇帝把自己的妹妹绯若公主许配给他,成亲后,他请辞,皇帝留不住,便让他回了林家庄,一年后,你出生被册封为星梦公主,四年后,林将军因为谋反而被剿灭,公主也一起死去,你不知道?”
      震惊、悲痛、愤怒,姑姑,你骗了梦儿十三年……
      “当时帝都还有诏书送来,说是发现了林将军的女儿务必送到帝都,皇上会抚养你长大,毕竟你也是大乾皇帝的侄女,身上流的是皇族的血脉。”
      “我爹很会用兵?”怪不得姑姑会教她兵法。
      “嗯,你爹还教过思忆不少用兵之法,说是她若是与我回来的话势必有用,思忆还用你爹教她的方法帮过我不少忙,当年我和你爹初识是在中原,江湖第一风流人物就是你爹,当年我也是少年心性,非逼着要跟你爹打,结果惨败,说起来你爹跟你一样不似凡人,年轻俊朗,武功又好,用兵如神,曲醉天下,真是神话一般的人物。当年中原有人评价你爹说是‘一支玉箫冠天下,美人无不为倾心’。”
      自己的爹就是这样一个传奇一般的人物吗,可是她只是想要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她却连家人的样子都记不清,记忆中的那场火,漫目的血红,火舌舔着她的脸,疼痛异常,她不由捂住自己的脸。
      “孩子,她养育了你十三年,视你为女儿,你若不嫌弃,我便认你为义女如何?”
      夕儿放开手抬起她望向他:“谢谢您,但是我再也不想与朝廷有什么关系了,而且我也答应过姑姑的。”
      回纥王望着她:“好,不过,你叫我一声伯父总是可以的吧,以后就把回纥当做自己的家,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兄长。”
      夕儿点点头,回纥王笑着站起:“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情就告诉小潮。”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