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玻璃雾凇》双星夜

2、第 2 章

　　丧尸很容易被声音吸引，大量丧尸一起行动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会吸引其他丧尸，而丧尸越多，声音也就越大。丧尸群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最终形成丧尸潮。

　　看到每个人都面如土色，季时霜安抚道：“还不清楚它们是往哪个方向走，没多远就是高速公路，顺着马路走的可能性更大，可能只是恰好路过我们。”

　　“那我们下去看看。”一个三十岁上下戴黑框眼镜的男性点了点头，是一开始说要大家互相关照的那个人。

　　季时霜摇头，“听声音离得很远，我和安阳体型小走得快，我们两个下去。万一是往基地的方向走就糟了，铁丝网拦不住丧尸潮，你们回去，让大家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好。”眼镜男隐约是队伍的核心，见他没有异议大家也跟着赞同。

　　“最多一个小时之后我会往回走，如果超过一个半小时我们还没回去，就直接剪断铁丝网绕开小路从另一边下山。闻遐手上有地图，跟着他走。”季时霜遥指向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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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阳稀里糊涂跟在季时霜身后，因为害怕腿都有些发软。

　　全基地都支持优先保命的游击战略，从不硬碰硬，搜索物资的时候用闹钟或者喇叭将丧尸引开，闹钟停止就立刻撤退。安阳已经很久没有正面面对过五只以上的丧尸了。

　　他一面觉得在这个距离一线城市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一个小镇最多也就几万人。一面又觉得哪怕只是一两万只丧尸聚集在一起，那也相当可怕了。

　　安阳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少女姿态随性，似乎一点都不受影响。在铁丝纵横交叉的树林里她弯腰或者闪身避开，踩着光如履平地。

　　他看出来季时霜是在迁就自己的速度，生怕自己拖她的后腿安阳咬牙跟上，没过多久身上就出了一身热汗。

　　他们经过一棵棵漆黑的树，远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土地轻微震颤。他忍不住问：“你不怕吗？”

　　季时霜听到后抽空瞥了少年一眼，眼尾下垂，笔直的睫毛遮住不近人情的眼睛，“还好。”

　　她确实不怎么怕，但是她迫切得想要快点回去。她养了一年的少年是字面意义上的病弱，好像离了温室就不能活。万一自己死了，基地里剩下的人会看在地图的份上照顾他多久呢？

　　季时霜有一种害怕玻璃杯从手上掉落的感觉。

　　快要到树林的尽头，前方树干被白光照得漆黑，她乐观道：“尸潮离我们还有很远，只要看到它们往哪个方向走就立刻回去。”

　　安阳还是止不住得发慌，像有什么坠着心脏往看不见底的深渊拉扯，每跳一下就往下落了一点。他惶然：“要是正好往基地的方向走怎么办？”

　　“可能性不大。万一真的往这边走，树林里的铁丝网能争取不少的时间。我们人少行动快，趁机从另一边下山就好。”

　　安阳一紧张就爱说话，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嘴张到一半看到季时霜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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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山就在高速公路边上，以前为了防止落石和山崩，靠近公路的山体用水泥加固了，上面用漆写着交通安全标语。

　　季时霜和安阳踩在水泥砌成的小平台上往传来声音的方向眺望。

　　和季时霜的猜测一致，尸潮正沿着高速公路缓慢前进。那是一条长长的下坡，坡道尽头八条车道的宽阔路面被黑压压的人头占满，像是密密麻麻蠕动的虫。

　　又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

　　尽管不是面朝他们走来，两人仍是呼吸一窒。

　　恐怖谷理论指出，当某种东西和人类的相似程度到达某种程度的时候，人类会对其产生抗拒，恐惧这样的感情。其中人类最反感的就是会动的尸体，僵硬的肢体，青白的皮肤，有种似人非人的诡异。

　　更何况是这么多丧尸。

　　回过神之后安阳松了口气，小声说：“太好了。”

　　“不太好。”季时霜皱眉，“规模比我想的大，应该超过两万了，就算它们只是路过，掉队的丧尸也会影响我们之后的行动。”

　　安阳耸肩，“比我一开始想得好多了。”

　　“那倒是。走吧，快回去。”季时霜收回视线，“总有一部分会往山上来，通知大家把靠近悬崖那边的铁丝拆了，加固这边的防线。”

　　安阳一愣：“你呢？”

　　“把你身上的喇叭全都给我。”季时霜指了指他的背篓，飞快说：“我再往前走两千米左右，把喇叭安置在马路那边，预防它们中途拐弯。”

　　“太危险了！”安阳难以置信。不是一两百而是一两万的丧尸啊！

　　“它们上坡要半个多小时，我20分钟不到就能跑一个来回。”

　　见她不像是一时脑热，安阳心里稍微安定一点，不敢耽误时间赶紧把背篓递给她。

　　“安全为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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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安阳分别后季时霜顺着水泥斜坡往下滑。落地后少女在荒芜的马路中心飞奔，风声呼啸，视野里面报废的汽车和间隔一致的绿化木不断后退。

　　两千米是她设想的最短距离。丧尸稀稀拉拉头尾相距至少两千米，乍一听到喇叭的声音丧尸群肯定会发生骚乱，因此肯定要预留一千米以上的缓冲区。

　　也就是说她要来回跑六千米，并赶在丧尸之前回到一开始的地点。

　　季时霜还有心思想这有点像小学做的数学题，甲和乙几分钟后相遇的那种。

　　她无法准确估计自己跑了多远，生命受到胁迫的紧张感严重影响到了她的呼吸节奏，看样子应该跑不了她预估的三千米了。回头也看不到丧尸的痕迹，季时霜在一个弯道边缘缓缓停下，手撑着转弯指示牌不断喘息。

　　她从背篓里面把喇叭全都拿出来——收废品和摆摊会用到的那种喇叭，一个个绑在铁栏杆上，然后把声音调到了最大一口气全都打开。

　　什么哈密瓜十块一个菠萝十块三个，什么收电冰箱彩电，乱糟糟的声音十分霸道，穿透力十足，初步估计方圆十里都能听见。

　　季时霜不敢停留，沿着来路飞奔。
　　十分钟后和丧尸潮正面相遇，明显它们是听到了前面卖力吆喝的声音加快了速度。

　　向着尸潮奔跑的季时霜打了个寒颤，仿佛时间都变得缓慢了。那么多张半腐的脸挤在一起，五官狰狞，大张着嘴连舌头都腐坏了，只有牙齿还闪着寒光，简直像是描绘地狱的雕塑。

　　而鲜活的少女向地狱奔赴而去——像一幅猎奇的画卷。

　　双方最近的时候只隔了不到几十米，能闻到铺天盖地的腐臭，嘶吼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响起。季时霜斜刺着冲上水泥坡，钻进铁丝网里，一刻不停地往林子里跑。

　　有一部分丧尸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跟着爬坡，前面的从坡上滚下来，后面的踩着前者的身体缓缓爬了上去，又被铁丝网给拦住。

　　季时霜身后传来了铁丝绷断的声音，她没回头，而是就地一滚，滚进一堆厚厚的树叶里，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慢缓呼吸。

　　活人的气息和声音都消失了，进到林子里来的丧尸茫然转了一会之后，又被另一边的声音吸引，遵循着本能往季时霜安了喇叭的方向走去。

　　季时霜的心脏像是要炸裂一样不安分地跳动。她流了一身汗，手脚冰凉还发软，呆了一会感觉附近没有动静之后才缓慢爬起来，把背篓从背上取下来丢在一边，整个人呈大字躺在柔软的落叶上。

　　望着头顶树叶间隙透出来的一点苍蓝色的天空，季时霜思维缓慢，如果她迟迟不回去，闻遐可能会以为她死了。

　　不过她现在一时半会也起不来，听着远处喇叭的声音，放空脑袋休息了三分钟之后季时霜靠着树坐起来。

　　一个有别于树木的人影静静站在自己身前。

　　“嗬”她倒吸一口冷气，从喉咙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人影一动不动，高挑消瘦得像一棵小树，实际上也安静得一动不动，迷蒙间季时霜将它和树干搞混才一直没有发现。

　　是的，它。

　　这是一只丧尸。

　　季时霜手撑着地面后退一步，手下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它好像对什么声音都没有反应，只是呆呆站在那里。

　　新型的变异种？

　　季时霜咽了口唾沫，打量这个奇怪的丧尸。

　　那是一位长发的年轻女性。应该是冬天变成丧尸的，身上还穿着羽绒服，脖子上一个皮肉翻卷的咬痕。头发很干枯，被污渍粘成一缕一缕，眼睛以下到胸膛的位置溅满了鲜血，时间太长已经变成了黑褐色。最近多雨，脸上的血没被冲刷掉，也就是说她前不久还袭击过人类。

　　看上去和它背后那些追着喇叭奔跑的丧尸并没有什么区别。

　　突然，它动了。

　　季时霜警惕地拿起背篓，如果它袭击自己她会用背篓套住它的头。

　　她眼前的丧尸抬起手，用袖子不停地擦脸，血块刷刷往下掉。

　　远处的声音一道道停下来，应该是喇叭被扯下来摔坏了，因此季时霜清晰地听见一道女性的呜咽声。

　　一瞬间季时霜浑身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