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大桃子摩摩

5、第四章

　　刚走门前，还未掀开垂帘进去，就听见屋里头有人在哭，“也是我不好，做什么听人说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禁不住外头人劝，一股脑把钱全砸进去了，这下可好收又收不回来，反而惹了一身嫌。”

　　正巧一个丫鬟从外头进来回话，见白瑜晚站了门外，福了福身：“表姑娘好，怎么不进去？”

　　里头人大约也听到了，一时禁声，忙叫白瑜晚进去。

　　白瑜晚进了门，便看见苏姨母正靠在软榻上，眼里泛红，手里拿着绢帕擦着，一旁站着她的贴身丫鬟红英，也是愁容满面。

　　白瑜晚心里疑惑，打了个心眼，笑着走了过去，“姨母，这是做甚，好好的日子哭什么？”

　　见了她走进来，苏姨母立起身子来，回笑着打招呼：“没什么，一些小事罢了。你这孩子，自你进府，倒像得了个懒病似的，请你九次啊八次都难得来一回，别是跟姨母生分了起来，真是该打。”

　　说笑间，拉着白瑜晚的手往旁边坐了下来。

　　白瑜晚：“姨母取笑我了，自我父母去了，我身子一直就不大好，进这府里半月了，少说也有几日在吃药的，怕过了病气给你就没来。”

　　苏姨母哪里不知道她是为什么不来，只不说借这个做了个说话的由头而已，“知道的呢想着你是心疼姨母我，不知道的呢还以为你不爱跟我这姨母走动，打心底里不喜欢姨母呢。所以啊还是要多来看看姨母才好。”

　　见她说这话，白瑜晚少不了跟着应承，“姨母说这话做甚，你是我亲亲的姨母，哪有不心疼的，看外头哪个人敢编排，我去撕了她的嘴。”

　　苏姨母讪讪，递了一个眼神给一旁的红英，那红英是个眼角伶俐的，当场对着白瑜晚就跪了下来：“姑娘，你是个好心的，又是我们姨娘的亲侄女，你可得帮帮我们姨娘啊！”

　　见着这，又联想起刚才在门外听到的话，白瑜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这姨母又打起她父亲家私的主意来了。

　　收起笑，疑惑着问：“红英姐姐这是做什么？姨母怎么了？快起来，虽是立夏了，但到底地上凉，有什么话起来说。”

　　那红英话还没说，眼泪却流了下来，直抱住白瑜晚的脚不放手，“姑娘，前些日子我们姨娘跟着王妃去外头做客，结识了一个应天府家的正头娘子，说是他家有一处酒楼要卖 ，在广陵的东门大街上，我们姨娘听了动了心思，这些年我们姐儿也渐渐大了，虽是王府的主子，但是王爷王妃从不过问一句，姨娘便想着帮姐儿攒点嫁妆，谁知这人起了坏心眼，一物卖了两主。”

　　说到这儿，期期艾艾地看着白瑜晚。

　　白瑜晚瞥了一眼苏姨母，见她听着红英的话，只靠着软榻捂着嘴哭。

　　白瑜晚叹了一口气，扶起红英，又遣了丫鬟抬热水进来，用着了热水的帕子给苏姨娘消肿，“既是姨母请我来商量，想来也是看重我，我若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姨母只管说便是了。”

　　见白瑜晚接了话茬，苏姨娘暗地里松了口气，“我也不愿拿这事来烦你的，只是那卖家是熹妃的娘家，熹妃如今正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不好得罪，这事我又不敢拿到王爷跟前说，他近日又因为世子的事烦心，只怕只会觉得我多事，那人收了两家的钱，却说价高者得，好不容易又筹了钱去，拿了房契回来。”

　　“谁知一打听才知道那酒楼死过人，早已传了满个广陵城，人人都说这个地方不干净，不愿去了，那卖家看行头不好，就骗了我买了去。如今那酒楼砸在了我手里，又无人愿意接手，买这酒楼后面的钱还是借了利的，人说了要是还不上就上门来闹事，王爷若是知道了只怕会背弃于我。”

　　说着说着又扑进了红英的怀里，又看了白瑜晚一眼，“如今那本金加上利钱足足有五十万两银子，我去哪里找这五十万两来还啊！”

　　白瑜晚听她这么一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买个东西还得货比三家，这苏姨娘买个酒楼连打都不打听，且她感觉没那么简单，何止于还不上钱就吓成这样，堂堂一个北静王府的侧妃，买了个酒楼付了两倍的钱，就是闹到皇帝跟前那也是有理的。

　　这一番又哭又闹的是打算让自己给她换上呀！

　　故作懵懂，怒骂：“这卖家真是欺人太甚！”

　　接着转头安慰苏姨娘，“姨母你也别怕，这事你是占着一个理字，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他也是不占理的，咱们不如索性写一封状纸来去告告。”

　　佯装着往外走，“姨母别怕，我豁出去了，这就去找王妃，定能给姨母一个公道的。”

　　苏姨娘心里暗骂这小妮子不上道，急忙拉住白瑜晚，“不......不...不用了不用了......。”

　　“为何不用，王爷王妃都是明事理的人，姨母别怕，侄女这就给找公道去。”

　　来回拉扯着，苏姨娘怕白瑜晚闹大了，一股脑把里面没说的事给吐了出来：“不能去啊！里边死了人，若是被查出来了只怕我也不保了......”

　　白瑜晚这才知道，这苏姨娘为了能买下这个酒楼，就叫人借着北静王府的势过去恐吓另一个买家，那家主子也是烈性的，不肯从，争执间苏姨娘叫去的人竟打死了那家人的一个小厮，后来苏姨娘又借着北静王府的势找了审理此案的大人，才了解了此案。

　　如今这事若是闹大了，北静王只怕不会帮她，皇上一向忌惮北静王府，这个时候不就是上赶着给人留把柄吗？

　　可白瑜晚也不想平白给人讨钱，不过她到有个法子，讶异：“我竟不知道里面还有这样的缘故，这样看来只怕报官是不能够了，不过......”

　　见事情有转机，苏姨娘心里偷笑，忙问：“不过什么？”

　　白瑜晚：“不过我倒是可以帮姨母想个法子，姨母是知道的，我父在世时是积攒了些家业，不过后来父亲母亲病重，请医看病前前后后花去了不少，也剩下不了多少，我只身一个在这世上，也只有这些银钱傍身了，若是姨母有需要......”

　　苏姨娘见她开口终于提起这事，喜不自来，连忙道，“姨母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白瑜晚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只心里暗自想笑，接着把话说完：“若是姨母有需要的话，我可帮姨母把这借利的银子给还了，只是不能白借，我得要姨母手里的那家酒楼。”

　　这个想法是在听见苏姨娘说酒楼的事就有的，在她看来，这笔钱若是不帮苏姨母出，只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且她既然到了这里，少不了得自己找些正经事做，虽白父白母给她留的钱足够她过一辈子的了，但她终究不是古代人，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没法这样活着，她得找个事情干。

　　话音刚落，苏姨娘那边就变了脸色，她起初想的是好好哄骗这个小妮子，一是叫她能帮她还了这借利的钱，二是试试白瑜晚的底，看她手里到底有多少钱。

　　苏姨娘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话，难不成说我原先想的就是让你帮着还了这借利的银子，至于把酒楼给她更是想都没想过。

　　白瑜晚见她一时犯难起来，又细细与她说：“如今这酒楼在姨母手里也没有用，不过交给我经营，日后即使砸我手里我也不来抱怨一句，你若是把这个酒楼给了我，我即可命人去筹钱，帮你把这借利的钱还了，且另外给姨母五万两作补偿，这也可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若是以后有人把事闹了出来，你也可摘个干净。”

　　最后一句话说到苏姨娘心里，钱拿不回来她也心疼，可她最看重的还是名声，这事要是被人挖出来，她只怕在这北静王府是待不下去了。

　　果然不再犹豫，当下就同意了。

　　回去路上，青竹百思不得其解，见白瑜晚上扬着嘴角，插嘴问了一句：“姑娘，你为什么要跟帮苏姨娘啊？”

　　白瑜晚笑道：“帮？我可不是在帮她，我在帮的是我自己。”

　　青竹疑惑：“可那酒楼先前死过了人，哪里还会人去吃饭啊，且咱们女儿家的，做那些抛头露面的营生干什么，姑娘一个闺阁小姐，以后还怎么相看姑爷。”

　　听了这话，白瑜晚停了下来，收住了笑，面上严肃地说：“青竹，我从来不觉得跟人做生意是件丢脸的事，以后啊你就会明白，女人这一生并不是只是嫁人这条路可走，人间那么多乐事，得多看看多试试。”

　　青竹很少见她们姑娘这样，像是经历过了很多事一样，说的话不像是个闺阁小姐说的，倒像是个饱经风霜的老妪才能说出的话。

　　白瑜晚见她一脸懵懂，也不再多做辩解，有时候说不如做的，望了一眼天空，心想总算是有机会去看看这广陵是个什么样子。

　　作罢，领着人下了假山，绕过竹林，回了上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