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相遇》文叁贰

4、04.

　　04.

　　跟着香奈惠来到蝶屋已有一周之久。
　　伊之助的伤势已经恢复，现在正跟着香奈惠的妹妹一起训练。他以前杀鬼的办法都是自己摸索的，多少有点缺漏，如今有机会接触比较专业正统的训练也是好事。
　　鬼杀队的事我从前也略有耳闻，原以为是一个什么秘密杀手组织，没想到背后的真相确实令人瞠目结舌。
　　我将琴叶和伊之助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香奈惠，连带着极乐教教主的情报一同上递给了鬼杀队的当主。作为同样受过鬼残害的人，还提供了宝贵无比的情报，我和伊之助自然是收到了鬼杀队无微不至的关怀。
　　于是几番思量后便在蝶屋住了下来。

　　香奈惠说，等伊之助的基础打好之后，她会帮忙写信引荐给专门教授什么风之呼吸的培育师，送伊之助去进修。关于这事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而我呢，原本想着拎刀上岗的，但香奈惠给我做了个全身检查后，难得强硬地把我留了下来。

　　“您的身体情况真的是差到了极点，贫血极为严重，疲劳堆积得像山一样，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数不胜数，甚至内脏还有没有痊愈的伤。”她的双手紧紧握住我的双手，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担忧，就这么看着我。
　　“鬼杀队的确是以杀鬼为目标的，却实在是没有让您这样的伤员再四处奔波的道理，还请您待在蝶屋好好休息吧。”
　　她的妹妹蝴蝶忍黑着脸站在她身后看着我，大有一副我不答应就把我打晕关禁闭的架势。
　　后者对我完全构不成威胁，但我对香奈惠的攻势却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点头答应。

　　但是呢，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完全是因为被妖刀同化的原因——虽然握刀那几年我仗着自己死不掉就拼命折腾自己才是真正的主要原因。
　　造作了这么些年了都没事，现在当然也不会有事。看着周围的人都忙忙碌碌的样子，我却整天只要喝药休息，实在是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我从前忙得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十个人用，天还没亮就要起来干活，一直干到天又黑得一点光都见不到了才能休息，什么时候过过这种日子。
　　于是我和香奈惠说，什么事都好，让我帮你一点忙吧。

　　香奈惠她啊，其实自己也是需要休息的人。又忙着杀鬼，又忙着蝶屋里的病人，眼下常常一片青紫，却不敢停下来。
　　“因为我是鬼杀队的柱嘛！”
　　这么说着，好像就有力气了似的。

　　我跟着香奈惠学怎么配药，怎么包扎，她不在蝶屋的时候就和她的妹妹忍学。我学得很慢，因为我天生就不是一个聪明的人，香奈惠总是耐心地教我，忍虽然脾气不好嘴巴也毒，但是看着我这么勤勤恳恳的样子，也总是认真地教我。
　　于是我就一边“养伤”，一边帮着蝶屋治疗伤员。
　　挽救生命的确是一件令人感觉心情愉快的事情。虽然有的时候难免遇见那些断了手脚伙食瞎了眼睛的剑士，香奈惠他们也会因为无力治愈这种伤势而悲伤内疚，但我却还是感觉到快乐。
　　只因为他们还活着。

　　有一天晚上，我和香奈惠一起在整理新运来的制药的书。
　　我突然问香奈惠：“人死了之后回去到什么地方呢？”
　　她说：“嗯？唔，我想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去天堂吧！”
　　我知道这个词，是西洋那边传来的，可是“天堂”又是什么地方呢？
　　“天堂就是好人去的地方。”
　　那我必然是去不了天堂了。我估计自己死后要么直接消散，要么被困在妖刀上变成怨魂，日日遭受折磨，不得解脱。
　　我看着摇曳的灯火照耀之下的香奈惠的脸。
　　“香奈惠的话，以后一定能去天堂的。”
　　“但是要晚一点，我们还离不开你呢。”
　　她笑着点点头：“我还要看着鬼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呢！”

　　我发现，我对香奈惠这样的人完全没有办法，不管是她的外表还是她的脾气，都牢牢地压着我。
　　她长着一张让我发不起脾气的脸，我小时候幻想过的母亲，就应该长着这样一张脸。隔壁家的叶子姐，具体长什么样子已经记不清了，但我觉得她应该也是长这样。我四处晃荡的那些年，撒出去的钱大多也给了长着差不多这样一张脸的人，不全然一模一样，但也都六七八分相似。
　　我想到琴叶，她差不多也是这样子的，虽然一开始不太像，但她把伊之助放在我身边的时候，一定与我脑子里的幻想一模一样，只可惜我当时只剩一口气没能看见。
　　香奈惠的脾气也好，说话总是柔声柔气的，明明年纪比我小，却仿佛总是扮演者年长者的角色。但是她又不失少女的娇俏，偶尔耍耍小性子也是出乎人的意料，却让她整个人鲜活起来，当然这样的时候很少，毕竟她肩膀上的担子还是太重了。

　　所以我想办法把担子从她身上接过来。
　　因为我想看见香奈惠的笑容。
　　因为我想要在死后和香奈惠去往同一个地方。
　　我不知道这双手，这把刀，这个充满罪孽的肮脏的灵魂究竟夺去了多少人的生命。但是假如罪孽能够用善行洗刷。

　　我，想要去往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