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官后的指挥使成精了》一口一个小兔子

2、守护 画师姓的杨

　　等二人一入画馆便见到窗边海棠花正盛的地方，一人手执毛笔，细细描绘一张美人面，不远处的案子上摆着的正是二人追寻的碧玉龙凤钗。
　　“谁人是杨画师？”裴景行在屋内唤了一声，果然应声者是那美人画前的年轻画师。
　　“大人。”画师听见有人来寻，便整理了一下衣着，低眉颔首。
　　“杨画师，你真有那么恨他吗？”谢昭笑了笑，坐到画师的对面，看着他年轻的俊俏眉眼，直接问道。
　　“啊？谢昭你在说什么？不是来暗中调查碧玉龙凤钗的吗？你怎么..”裴景行站在不远处，他似乎有些跟不上谢昭的想法了，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在问你话，杨大人。你当真那么恨他吗？”谢昭转了转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又说“表现的这么明显，还抛出碧玉龙凤钗的线索。甚至连一身的戾气都不掩饰，不就是想让我..以最快的速度找上你吗？”
　　“谢大人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有一双..可看鬼怪的阴阳眼。”画师把毛笔放回笔架，毛笔沾染上的黑色墨水滴在案几上的白纸上，骤然晕开了一片墨色。
　　“没错。是我。只是不知道高总管是哪里出了错，竟然都没有让你在局中多装一会儿。”画师手肘撑着下巴，消瘦的俊俏眉眼上，带着少年独特的天真魅惑。
　　“你出现的太刻意，也太自负。陛下身上的伤痕那么明显却还不加遮掩，我想...你是想要让我看到的。”谢昭直言，说明了这局的许多明显的漏洞。
　　“你说的很对，但你知道慧及必伤..的道理吗？”画师笑着，目光停留在案几上摆着的香炉，香炉的白雾散在屋内，熏得一室花香，也熏晕了谢昭的一双眼。
　　“你不觉得我画的美人很眼熟吗？这可不是那个愚蠢的妃子，这是..杨贵妃啊。”画师指尖抚过美人面，目光流连。
　　“心爱之人血做的墨，狐妖断尾所化的毛笔，画成的美人，冰肌玉骨...恍若真人...”谢昭昏迷前最后一眼见到的就是这画师看着画纸的痴狂模样。
　　那眼神像极了当年的站在钟楼上指点长安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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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当真..要...赐白绫？”美人面胭脂泪，在兵戈战火中仍旧楚楚可怜。
　　“朕..”帝王看了看四周围困的士兵，他们高举着火把，映照了半边天的亮。火把呲呲的燃烧声充斥着原野，钻进他的耳蜗。
　　他们都在看着他，有怒目而向的，有嗤之以鼻的也有一脸平静等他下令的。
　　而那些士兵曾是他手中的一把刀而已，他们往常见了他，都是低首的，都是跪下的，更都是不敢直视于他。
　　他也未曾想到有一日，这些他手中的刀，会反噬他，会逼迫他这一国之君做出既定答案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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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昭睁开眼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这是...马嵬驿？你做此幻境就是为了困住太上皇？”谢昭看着眼前的场景，自然知道这不可能是真实，那就只能是这画师做的幻境。
　　“幻境？谢昭，我的妖力没有那么强了，哪里还能再造幻境。”
　　“这不是幻境，这是...他的梦。他梦里总是会梦见这天。梦见..他下令杀死心爱人的一天。”
　　画师朝着谢昭耳后吹了一口气，直吹的谢昭皱起了眉。
　　“你救不了他。”画师似乎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帝王脸上的纠结之色，等着他再次抬起左手衣摆，下令“杀”。
　　“你为何执念于陛下？”谢昭问出了他一直想着的问题。从初入宫禁，他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皇城中天子庇佑，妖灵入皇城不止妖力大打折扣，时日长了，性命也都可能不保。他到底..为何...
　　“别着急呀，等他下令了，我就告诉你。”画师手肘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帝王。
　　他眉眼间皆是犹豫不决，可终究，左手衣摆抬起，背对美人下了杀令。
　　白绫绕在脖颈渐渐收紧，然后夺走喉间的最后一丝气息。美人倒地，明明没有任何声响，可在帝王耳朵里，不亚于天崩海啸，不亚于刀斧加身划破脖颈的血液流出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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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又选择了下令？看来，还需要再给陛下一次新的梦境轮回，方能减少些他的愧疚。”
　　“不过，在这之前，谢大人..我需要谢大人一些东西。一些...血。”因为此处有结界，谢昭的能力完全被制住，他将袖间机关鸟的头部旋钮旋转，将它转到最小，从袖口的缝隙里飞了出去。
　　“别怕，不会痛的。毕竟..太上皇也舍不得。”画师笑了笑，用随身的刀刃划开了谢昭的胳膊，红色血涌出，又被一滴不剩的盛进了玉瓶内。
　　“你..”谢昭看着画师逐渐模糊的眉眼，想起今日裴景行来云阙楼和宫中的种种...他怀怀疑过高总管和画师甚至也对裴景行抱有怀疑，却唯独没有怀疑过他曾效忠的..陛下—如今的已经被架空权利的太上皇。
　　“谢昭，你说我自负，但你何尝又不是自负之人呢？你太聪明，聪明到不会对自己的任何一个细微发现感到怀疑，你只会再次为自己的聪慧折服，叹一句凶手怎么如此蠢笨和..自负。”
　　“而且..你怎么都未曾想过，高总管那样的人，怎么会是我一个小妖能驱使的呢..”
　　“心爱之人血做的墨，狐妖断尾所化的毛笔，再加上人与妖结合的半妖血。活一个画中人，也并非无可能。”
　　“陛下想要和贵妃再见一面。身为守护神的我，怎么能不再帮陛下一次呢？”画师看了看帝王步入中年的眉眼，虽已无年少时的俊美，却仍不减风姿。
　　“毕竟我的尾巴已经断了一根，能帮陛下的..也不多了。”画师如少年般的眉眼迅速衰败，他乌黑的发变白，肌肤变得褶皱粗糙，唯有一双眼仍旧发亮。
　　“你这样做，当真值得？你本是...可活千年。”谢昭看着画师，突然觉得有些不值得。当年他也曾忠诚于帝王，可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句“谢昭，你不适合朝堂，还是回你的江湖去吧。那里..才适合你。”
　　“陛下虽已无当年少年眉眼，他的脊背也弯了，我也曾以为皮相这东西极为重要。可后来我觉得..或许皮相没什么重要的。”画师的眼神从谢昭落到帝王身上，他笑了笑，伸手想要触碰，指尖却化作飞灰，然后飞灰蔓延，直到他的发丝也成了灰，消散在天地间。
　　“梦境破了，陛下的执念也破了。让陛下不再困于执念，便是我的责任，守护神一职，我已死证。”
　　“他再也不用日夜梦到马嵬驿，不用次次剐着自己的心..如此我死也..瞑目。”
　　随着画师的声音穿入耳内，梦境龟裂，谢昭醒来便已经在了画室里，而裴景行手里拿着机关鸟，正在不停的晃着他，神色慌张。“谢昭？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去找别的术师来救你了。”裴景行唠唠叨叨个没完，边说边仔细的翻找着谢昭的全身，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伤痕在。
　　“无事。太上皇他也该醒来了。”谢昭看了一眼画架上的美人，美人鬓间斜插碧玉龙凤钗，巧笑盼兮，恍若真的一样。
　　只是他要的当真是这样毫无生气，只会巧笑，用纸做的美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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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皇醒来时，长安的雨已停，晴朗的日头已经挂在了天上，外间亮堂的很。经过一夜洗礼的海棠开的格外盛，甚至在无数的名贵花种中脱颖而出，入了帝王的眼。
　　“文心呢？他怎么不来看朕？朕想让他教朕画一束海棠。”太上皇的话却无人敢应。直到谢昭时隔数十年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陛下。”谢昭脊背微弯恭敬行礼，一如当年。
　　“谢昭？数十年未见，朕已老，你竟还是当年模样...”太上皇见到谢昭，语气温和，像是遇见了多年的老友，正在互诉衷肠。
　　“您的守护神..去了。他让草民把她带给您。”谢昭闪身，从她身后走来的是亦步亦趋巧笑盼兮，鬓间一碧玉龙凤钗的贵妃。
　　“贵妃....”太上皇粗糙生了褶皱的指尖划过女子的脸颊，感受到的却只有纸张的粗粝，没有半分当年美人的凝脂感。
　　“你是假的，假的！哈哈哈，朕的贵妃早就死了，朕..亲口赐死的。怎么还会活着？对了，文心呢？朕要给他看看，这世间竟然还有人比他画人还要好！”太上皇并没有文心想象中的开怀，反而真的有了一种疯癫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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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景行问谢昭幻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太上皇究竟是怎么被他救醒的。
　　谢昭只是朝他头上打了一记，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你这新上任的都指挥使还是想些有用的事情吧！”
　　裴景行吃痛的捂着被谢昭敲打的头，龇牙咧嘴的朝着谢昭笑“我这新上任的都指挥使，哪有你这曾经的都指挥使强啊，我要朝你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谢昭笑看着裴景行的龇牙咧嘴，忽觉得自己当年留下他，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大概寂寞的长生，总需要鲜活的人来慰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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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的风雨散去，又是一派繁华盛景。谢昭回头望向城内最高的钟楼，钟楼下是密密麻麻的士兵，而钟楼上负手而立站着的，是大唐的新任帝王，一个新的，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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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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