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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告官 小女要状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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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走当然要走,但不能就这样走了。”
“现在这样情形走了,人家都要说是娘于心有愧,逃跑了。走便需光明正大地走,让别人知道是爹的错,而非娘的错。”
田小柳苦笑道:“凤儿你说的轻巧,可是又怎么说去,我总不能也到街上闹去。”
秦风试探着问道:“娘,为何不告官呢?”
“告官?这自古只有男子休妻,哪有女子告夫的道理……”
秦风道:“正是因为没有才要去告。这样才能让大家一下子知道这桩事情,挽回娘的声誉。”田小柳摆摆手道:“虽然我也恼自己听你孩子家话,得罪了他,又恨他为这事就这般不讲情。,多年夫妻,做到这个份上,我也没有什么指望。但我一个女人家,不能像他那样不顾脸面去闹……”
“脸面……”秦风充满怜悯又忍不住有点嘲讽,“娘,您觉得,现在这样有脸面吗?”
田小柳不搭这句话,但也不再提搬走的事情,叹了口气,接着又忙起手里的活。
时节很快转到五月。这十来天中杜守金倒又来过,但几次来回,田小柳都对他视而不见。一见是他来了,紧紧闭上房门。
平日没事时,娘俩便在屋里或院中做活,秦风也跟着田小柳学了一些针线技巧,穿针引线、缝补衣物这一类,她也稍稍能够上手。
有时没那么忙,田小柳会带着秦风上街买些粮油米菜。街上的景象让秦风耳目一新,但她最感兴趣的还是街角一家书坊。如果手里富裕些,起码还能买些书,更多地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只可惜现在的钱财仅能供糊口而已。
日子平淡如水地过着,但母女心里都明白,前头有一个地雷正在等着。两人虽然心照不宣地彼此不提,但都在安静等待着。
这一日正午,母女俩正要吃饭,正堂桌上铺着两碟小菜,每人面前一碗米粥,手中拿着一个馒头。正吃饭间,忽然听见外头一顿吵闹声。
两人放下碗筷,秦风正要去门口瞧瞧是什么事情,只听一声巨响,门生生被撞成了几片木板。
来的人正是杜守金和他找来的一班泼皮无赖,一群人得意洋洋地看着一脸惊色的母女二人,还有的饶有兴致端详起二人来,满眼尽是要溢出来的色欲。
“怎么样,兄弟们,我待你们不赖吧?”杜守金见那人打量的眼神,不以为耻,反而也骄傲起来,“我就说我这个女儿长得还是不错的。那个黄脸婆嘛,已经老了,不过你们要是有人要,我也无所谓,反正她私下也偷得汉子,我老小子头顶的緑帽不差兄弟这一顶!”
田小柳一听打她女儿主意,当时也顾不得了,从屋里直冲到院中,把秦风死死地护在怀里:“杜守金!我与你什么恩怨,你冲我来,你要银子就去拿,要什么便拿什么,不要害死我的女儿!”
“要银子?我呸!”杜守金朝田小柳身上狠狠踢了一脚,“这本来就是我杜家的银子!说,房契地契你都收在哪儿了,快滚去拿出来!”
田小柳唯恐那些流氓趁自己一走开就会对女儿不利,任凭杜守金踢打,只是紧紧搂抱住秦风,不肯说话。
那几个泼皮也不等别人开口,自顾自地走进屋里翻找去了。那桌上的小菜馒头也被打翻在地,两只盛米粥的碗在地上不住地打着滚。
秦风深呼吸了几下,努力挣脱了田小柳的怀抱,轻声道:“娘,别怕,放我起来。”
田小柳哪敢放开她,只是一面哭一面挣扎着抱,但她惊吓间失去了大半力气,到底还是让秦风站了起来。
“杜守金。”秦风咬着牙颤声说道,从怀中掏出一柄尖刀,“带着这些人滚出去,”
“长能耐了,啊?还拿刀对着你老子。来啊,来!”
见他这样无赖,秦风冷笑一声,转身冲进屋去。只听里面哎哟一声,几个泼皮尽皆跑了出来。
“这臭婊子,居然还划老子的胳膊!”刚才那个色眯眯的紧抱着右臂,不住哀嚎。
“告官去,走!”几人一起嚷着,骂骂咧咧地出了门去。
杜守金本想又踢打田小柳,却又因秦风持刀的样子有些畏怯,最后只骂了一句,又在院中吐了口痰,慌慌张张跟上那伙人去了。
秦风搀扶起田小柳,看她疲乏惊惧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愧疚。
“是我连累娘亲了。”
田小柳摇摇头,却也乏累到说不出话来,只是揽住了秦风默默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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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州城与梁国其他州府一样,设有三处衙门。一处是兵马司,专管兵马粮草调动,平日里负责州府安定,若有急务,则须听调遣;一处是法正司,负责刑狱赏罚,如有犯了罪的罪人,定是到法正司定夺;还有一处便是府衙,日常州府事情都归府衙管束,百姓诉冤鸣情,须先经府衙裁判,如有必要则发往法正司。并且百姓家事要先在族内有商议,商议不下的再来府衙,如果未经宗族直接告官的,无论有无冤情,先一律杖打二十。
这几个泼皮离了巷内也不去医馆,径直就往那府衙走,杜守金在一旁连连陪着不是。
“她一个女孩儿家懂什么呢,这就像野马还没驯好一样,日后好好调教着就是了。那模样儿你们也瞧见了,不是我自夸,也算是个美人胚子。再加上房契地契,这最近一段日子的账不就结清了嘛!”
“去你老子的,爷这胳膊还流着血呢,他娘的臭婊子。我这还是给你几分面子,要不然我当场就把她揍死!”
“是是是,”杜守金苦笑道,“可是告官也不济事啊。”
旁边另一个开了口,这人读过两年书,稍稍懂些道理。“你前番写的那欠条上不是说了要典当妻女及房契地契还债?今番你的女儿违抗父命,不肯典身,又伤了人,满可以让官老爷打发她一个不典而奴,直接与赵兄做婢女便是了。”
“就这样办!奶奶的,还是先去医馆!”那姓赵的气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杜守金走得浑身是汗,一边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一边跟着这伙人去了街角的医馆。
就在这伙人逗留医馆时,府衙外却有人拿起了那根系有红布的木槌向鸣冤鼓上用力击打。
很快几个捕快从府中出来,将这个人先绑了起来。
“你有什么事情,在此击鼓?”
“小女要状告自己的父亲,杜守金。”秦风看着面前的捕快,缓缓说道。